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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特么当老师了? 高二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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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的第一天,苏念念正帮新班主任整理办公桌。
她从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文学书里翻出了一本夹着的札记本,
第一页写着“生命是一场无法逃避的苦难,
片刻的欢愉,须臾的平静。
夜雨淙淙冷冽刺骨
这瞬间才真实
消逝的散落的灰暗的死亡的
贯穿对自然的崇敬 ”
班主任杨屿煦推开门,看见她拿着那本札记,楞了楞。
“老师,我在收拾……翻书的时候,这个掉出来了。”
他笑着说:“同学,给我就好”
苏念念看着这个年轻的老师,心想这么温和的人怎么会写出这么悲观的文字。
他看出了同学的疑惑,转移话题说:“同学们到齐了吗,我先认识一下各位。”
苏念念连忙回答:“刚到齐,都在教室里了”
杨屿煦想着他现在竟然也要当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了,不免也乐着,招呼着苏念念一起去教室。
夏日末尾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照在梧桐叶上衬出的绿意正如当年那样,让他有些恍惚,下一刻看着讲台下正襟危坐的学生,他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身份。
“同学们,我这个年纪也会让你们有些紧张吗?这大可不必啊。“杨屿煦笑着说。
台下的学生几乎瞬间变得松弛下来,后排有个胆大的瘦高个男生说:”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师,刚刚惊讶到我们了。”
杨屿煦很自然接话:“习惯一下吧,要不然还要再惊讶两年“
这句话把班上大多数人都逗笑了,心里彻底的放松了。
“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杨屿煦,后面两年就由我来担任你们的语文老师。几年前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其实私下你们可以叫我学长。今天刚过来李主任看见我还有些发怵,有我这个老师他或许比不放心你们更不放心我。”
看出同学们的疑问,他挥了挥手说:“现在可不聊这些,讲一讲今年的课程吧。”
过了这一天杨屿煦大致熟悉了这个当老师的过程,想来也没那么难,一样的学校只是身份变了而已。
只是他或许没想到,班上已经开始谈论起来他这个老师,苏念念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大致跟几个要好的同学说了。
今天接话的男生陈天宇听完说:“我打听了好一会儿煦哥,他好像是13年毕业的,是李主任的学生。”
“13年?这样说煦哥不是刚毕业就来教我们的啊。”苏念念好奇的说道。
“可能是……”她斟酌着措辞,“工作两年才考的老师吧。”
“有道理。”旁边的周清压低声音,“我表哥就是先在企业干了两年再考的编。不过煦哥这气质,确实没那么像老师,反而真像一个学长。"
夜色占据了校园,一天课程彻底结束。杨屿煦刚回到出租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今晚上旧忆缺个驻唱,你去不去?乐队解散了也还是先找点钱挣,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李文坤问道。
“哟,挺孝顺啊,还知道带你爹找钱挣,不过谁告诉你我没找到工作?”。
“这么快?你是真决定放弃了?”李文坤有些诧异。
“除你之外,谁还认可那些东西?老刘跟我吵过很多次,迟归不是我一个人的乐队,这些年我敢说自己没错吗?”他微微叹息。
“算了,不提这茬了,你找了个什么工作?”。
“前阵子我联系了李正英主任,考了四中的教师招聘,正巧吕老师退休,让我带他们班。”
“什么?你他妈去当老师,老李能要你?”李文坤不可置信的说道。
“呵呵,我这气质当老师好的很”
“能别恶心我吗?你还教上学生了?”李文坤想起他高中的种种,实在不敢想象杨屿煦当老师的样子。
“随便你吧,那今晚旧忆那边还去吗?张老板毕竟还不知道迟归解散了。”
“就两首,明天还要上课,就当是迟归的告别了”杨屿煦淡淡的说道,好像已经有了决心。
小酒馆旧忆里正播放着声音碎片乐队的黄金时代,杨屿煦到门口时正巧听到那一句“继续摇摆吧,我的天真老朋友”
“屿煦好久没见,这两月怎么都不过来驻唱?我这酒馆都跟着冷清了。”老板张轩热切的出来迎接。
“张老板……我决定解散迟归了,踏踏实实工作几年。”杨屿煦有些难以启齿,即便他已经做了决定,还是还是难以坦然的跟这个当年全力支持他的老大哥说这事。
“小杨,我了解你,你只需要永远相信你的选择。”张轩没有多说,也不见失望的神色,甚至有一种别样的信赖。
杨屿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几秒又好像坦然的笑了笑说:“谢了张哥”
“今天还唱歌吗?就喝我前几天刚推出的新品“记忆”吧。”
张轩擦拭着几个酒杯,对着杨屿煦如是说。
“唱两首吧,算给迟归告别了。”
旧忆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有人跟旁边的朋友谈笑,有人跟随音乐摇摆歌唱,有人举起酒杯向身边的姑娘搭讪。旧忆的氛围很好,比很多酒馆更让人舒心。人不算多,几乎都是老顾客。
“他妈终于过来了,您老人家是真难请啊。”李文坤喊道。
“滚,不想听你叫。”
“得得得,大爷,唱完喝两杯就走,不耽误你明天继续误人子弟了。”
杨屿煦和李文坤和以前一样开始调试设备,当他们调试结束上场时,才有人注意到他们。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认出来他们,跟旁边的人说道:“诶,好像是迟归的主唱和鼓手。”
更多人认出了他们,有人甚至开始欢呼起来,毕竟这里大多数的老顾客都听迟归,对主唱杨屿煦格外熟悉。
杨屿煦坐在高脚凳上,麦克风架在面前。他缓缓的开口说:“欢迎大家来到旧忆,第一首歌叫《你要跳舞吗》”
鼓手数了四下,贝斯像一记闷拳砸过来,整个酒馆的灯都跟着颤了一下。杨屿煦拨响吉他,开口唱:“每当浪潮来临的时候,你会不会也伤心——”声音明亮轻快
离舞台最近的那桌人站起来开始蹦。有人跟着喊,有人拍着桌子。扎马尾的姑娘捂着头向下点着
杨屿煦踩着效果器,把吉他声推得更炸一些。
“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有几个大学生扯着嗓子跟着吼。酒馆里更加躁动起来,更多人捂头摇摆起来。
但他余光扫到吧台边上——那个常来的中年男人没动。手里的酒举到一半,停在那,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靠窗的老位置,两个常客也没蹦。他们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台上。
杨屿煦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平时他从来没唱过这种朋克。迟归的歌都是沉郁克制的,偶尔或许会有爆发,但今天却一反常态。
他接着唱
“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最后一个音砸下去,鼓点收住。酒馆里炸开一片叫好。
杨屿煦喘了口气,说道:“谢谢各位,这一首歌我希望大家能永远充满激情,永远热烈和躁动。”
欢呼声响起,台下那几个蹦得最凶的还在喊“再来一首”。
他又接着说:“但是了解我的人或许会有疑问,迟归一直不走这个风格。”
“这第二首,属于最后的迟归它叫《沉沼》”
鼓点沉顿克制,他缓缓拨动琴弦,唱道:
“独行于迷雾的褶皱,足印被夜色吞没
风中残旗低语,如未完成的告别
冷雨渗入骨缝,凝成透明的茧———”
这首歌实在不好蹦,那几个大学生难免扫兴。
而即使欣赏,这首歌也是让人沉默的。
沉沼的尾段,像绵长的痛苦诗篇很久才落幕。
不等杨屿煦开口,台下的那个中年男人抢先问道“为什么说是最后的迟归?”
“很遗憾,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迟归将要解散了。”杨屿煦微微有些叹息的说道。
气氛一下更低沉了下去,有人大声问道原因,但换来的只有缄默。旧忆的顾客大多还是喜欢迟归的,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确实让他们有些难过。
杨屿煦和李文坤就在这样的氛围下退场了,酒馆里的音乐又响起来,不知道谁换的碟,还是声音碎片,换了一首《情歌而已》。
正好张轩拿着放在吧台上“记忆”走了过来。
“来尝尝我这新品。”
杨屿煦拿起那杯“记忆”,品了一口说皱眉说:“张老板,这“记忆”有些涩啊。”
“我看倒还挺甜的,不知道某人涩的是什么”李文坤打趣道。
那夜晚风很温和,温和到吹不散这个几个男人身上的阴霾,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