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诗》何睿

1、一 白雪霏霏，

　　白雪霏霏，天地间冷风呼啸，卷起鹅毛大雪一阵阵翻腾。
　　洛和生抬头仰望空中的漫天雪花，呼出阵阵白气。
　　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一朵大而柔软的雪花掉落在洛和生的眼中，她忍着眨眼的本能。雪花和着温暖的泪水在她的脸庞划过一条泪痕。

　　久和三年，冬。风城。
　　“哎呀，和生，赶快起床。快要迟到了哦。”由罗敲门说道。
　　“再睡一小下下嘛。”传来和生细细地撒娇的声音。
　　“还有十分钟。”由□□脆利索地说道，然后在听到卧房内一阵骚乱的声音后，心满意足于此话的威力，笑得开开心心地下楼，一边还闲闲地感叹一句：“真是一个不错的早晨呢。”
　　由罗刚在位于一楼的餐桌上摆好早餐，就听到耳边一个头发乱糟糟，校服乱糟糟的不知名物体以大于常人几倍的尖锐的女声爆发着不满：“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啊！”
　　由罗坐下，闲闲地说道：“对于一个把床头旁四五个闹钟都当做摆设的人，我表示每天早上叫你起床都很有压力呢。”
　　听此言，和生已略微气短，再看由罗话锋一转，两只如清水般的美目朝她射来。
　　“再者，已经１６岁的你，难道还不应该学会靠自己起床吗？”
　　“再者，我完全没有义务叫你起床啊。但是学会自己起床，却是你人生的必修课呢。”
　　“再者．．．”
　　和生伸手在由罗面前阻挡她继续，“好了好了。由罗你还真是絮叨哎，一讲理就唠唠叨叨没个完。我也是最近晚上都要接任务做，所以才搞得基本没多少时间睡觉嘛。”
　　见由罗又要开口说话，和生赶忙“呵呵”干笑两声，说道：“我上学走了。”然后一口气喝下一杯果汁，拿起两片土司用嘴衔着，跑去鞋柜换鞋，临出门前，由罗忍不住朝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和声说道：“早点起床的话，不就可以好好吃早饭了。”
　　和生“嗯嗯嗯”地点点头，也没回头，挥了挥手，作为“再见”，便开门出去。
　　在路上，和生一边快速地消灭那两片土司，一边无精打采地举目四望。真无聊啊，每天上学，每天都走这条路，每天都是这些风景。
　　咽下最后一口狼吞虎咽的面包，和生拐到路旁一个隐秘的小角落内，瞅了瞅四下无人，用细细弱弱的声音小心地叫道：“小白―――小白―――，小白同学―――”
　　突然和生面前出现一团模糊的白烟，从不断涌现的白烟中传出一个男孩的冷峻的声音：“一大早上你叫魂啊。”
　　和生眉头一拧，道：“叫得就是你，你说姐叫谁。”
　　白烟渐渐散去，一只白虎摇摇晃晃地自白烟中走到和生面前，一只手，不，一只巨大的虎掌捂着嘴，打着哈欠，两眼泛着泪光，哀怨道：“又这样．．．．．．弄得每天我都睡不好觉。保持充足的睡眠对一只老虎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我也是每天早上都被由罗叫起来呢。”和生跨坐到白虎背上，拍拍白虎的头，“走了，小白。”
　　名叫小白的白虎，嘟囔了一句，“可是我根本不用上学啊。”
　　还来不及眨眼，白虎和白虎身上的少女便已消失不见。
　　其实并不是真正不见，只是常人眼中看不见而已。
　　路上周围的人们如常地行路，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原来刚才身边可能过去了一头飞奔的白虎和骑白虎的少女。
　　一边享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快感的和生说道：“小白，能不能不要再从某个人中间或墙中间穿过去。这种感觉很奇怪啊。”
　　她又说道：“小白，为什么不从天上飞过去呢。天上飞行的速度会更快一点。”
　　她又说道：“啊，这么快，我的发型．．．．．．．”
　　强忍不发的小白，内心不断翻白眼。就你，就你，就你，就你还有发型。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要带这个女人。小白内心第一千次发誓道，两只虎眼炯炯生光。
　　在快到校门口的一个拐角小胡同内，白虎和少女渐渐浮现出形体。
　　和生拍拍小白的头，“真是好可爱啊。谢谢你。再见。”
　　说罢，和生扬扬手，一溜烟向着校门口小跑去。
　　小白眨巴眨巴大眼，低下头，不好意思又别扭地喃喃道，“每次都把爷当小猫似滴。可恶．．．．．．”
　　小白转身，摇摆着尾巴，硕大的身形在一团白色烟雾中隐去不见。
　　小白和和生二人，丝毫未注意到在这个小角落的墙壁上的一端安置了一台隐形摄影机，此时正忙碌敬业地向安置它的人传送着现场直播。
　　看着手机上被传送来的无比清晰的一幕幕场景，男孩嘴角浮现起一丝神秘的笑容。
　　上课铃叮叮当当地打响，一年十一班的门口进来了一位目测身高１８５左右，穿着黑色西服的英俊男士，立刻引起班内一阵哗然，女生们的兴奋那是想按捺都按捺不住得，甚至有的女生羞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有的女生呢，就是相当坦然直率地打量着这个像帅气地像明星般的男子。
　　关掉“现场直播”，男孩抬头，看向引起喧闹的中心人物，随即便低下头，又去摆弄手机。身旁的同桌，名叫张飞的小胖子，呆愣了半响，说道：“哎呀，难道李老头变身了？”
　　张飞虽然可能无心，但是天生的大嗓门即使按照一般人说话的方式还是音量大，加上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憨傻气，此话一出，联想到昔日李老头的模样，立刻引来笑声不断。
　　讲台上的男子清了清嗓门，微笑着说道：“各位同学好，从今天开始我会担任十一班的班主任，同时负责教大家语文。我的名字是－”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蒋清雪。”三个字。字体清俊秀雅，疏朗有致。
　　但是“蒋清雪”三字一出，安静的班内立即又一阵骚动。
　　“很像女孩子的名字呢。”名叫苏西的女孩碎碎道。
　　“本来就是女孩子的名字嘛。”一旁的同桌，名叫宋平的男生碎碎道。
　　“但是．．．．”苏西看看那阳刚挺拔的帅哥老师，咽了口吐沫，伏低了身子趴，凑向陆平，掩着嘴，苦恼而又纠结地瞅着宋平，艰难地说道，“哎，你说．．．．会不会．．．．．．是人妖．．．．．．啊？”
　　宋平叹一声气，“人妖什么的嘛，早就都是浮云了。”
　　“啪”一声，坐在两人身后的班长萧然，利用自己长手优势，左右手各拿起两个本子在苏西和宋平二人头上一拍。
　　宋平委屈道：“我也没说他是人妖啊。”
　　“啪”，又是一下。
　　宋平撅着嘴，不再出声，瞥了一眼旁边偷笑窃笑、幸灾乐祸笑得像个小老鼠的苏西。
　　萧然站起来，问道：“昨天李老师还来给我们上课，请问．．．．．．”
　　班内瞬时安静。
　　蒋清雪想了想，回答道：“李老师年龄已大，身体略有不适，不过请各位同学放心，并不是什么大碍，李老师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接着说道，“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请大家掌声欢迎她。”
　　班内的学生听完此话，从对老师的担心和忧虑中，反应过来，“哗哗”拍手迎接这位新同学。
　　只是．．．．．．
　　这掌声响了好久，那位新同学还是不露面。
　　蒋清雪走出门外，奇怪：咦，刚才站在这里的新学生呢？
　　他正充满疑惑地转身准备回教室，余光流转中，不巧正看见那个新同学自走廊的一端，悠悠然地走来，不紧不慢的速度，着实令他一阵抓狂。
　　但是，这可是蒋清雪啊，他维持着温文儒雅的风度，向那位放了老师鸽子还毫无自觉的新同学，语气平和地喊道，“快过来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新同学听此言，一呆，点点头，“嗯”了一声，不过声音太小，估计蒋清雪没听到。
　　然后，新同学加快步伐走来。
　　只是．．．．．．
　　很慢，很慢，还是很慢，她是属蜗牛的吗？！蒋清雪内心抓狂地喊道。
　　终于，那位姗姗来迟的新同学站在讲台上，向大家弯了弯腰，也不抬头，清脆的娃娃音，语气礼貌地说道：“大家好，我叫－—”
　　声音太小了。
　　陆决看着台上这个有着孩子般秀丽面孔、孩子般嗓音语气的新同学，忍不住不耐烦地打断道，“声音太小了！”
　　新同学慌乱地抬头，寻找说此话的人，见是个外表酷酷的男生，生得眉眼清俊不俗，不禁脸上泛起一阵潮红，低下头，“是．．．是。”新同学试着提高了声音，自我介绍道，“我是．．．我叫——”
　　“啪嗒”一下，只听见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张飞转头看着自己的同桌，好奇地问，“哎，你怎么了啊？”
　　这大嗓门一出，将班中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张飞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名叫顾安的同桌身上。
　　顾安惊讶万分地瞪着讲台上的那个新同学，待到张飞肉乎乎的手掌推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没，没什么。”然后，弯下腰，拾起这才发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那位新同学不知所以地看着这个一看就知道差不多是腼腆内向的性格的顾安，被蒋清雪咳嗽的一声提醒后，继续刚才中断的自我介绍。
　　“我是．．．我叫，我叫。”
　　嘎嘣了半天，她还是没说出她叫什么名字，台下众人万分无奈地看着她。陆决忍不住爆发道：“说！”
　　“我叫陈烟，请多多关照。”微小的女生陡然提高了八度，到了正常人的听力范围，快速地说完短短的一句话，随即走下讲台寻找自己的座位，不过，有好几个空位呢，选择哪一个好呢。她犹豫着。
　　“你就坐到陆决旁边的位置好了。”蒋清雪微笑着说道。
　　“陆决．．．．．．．”陈烟转着脑袋，神情迷茫疑惑地看着四周。
　　正好站在陈烟旁边，坐在过道旁的苏西好心地对她指了指斜前方的那个空位。
　　“就在那里。”苏西说道。
　　“喔。谢谢你。”陈烟小声地道谢，然后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等，等一下。陈烟心里打着小鼓，那个空位旁边的人不就是刚才对她凶巴巴的那个人嘛。可是，没办法了，老师已经定下来了．．．．．．虽然非常不情愿，陈烟还是坐到了陆决旁边，坐下时，怯怯诺诺地对陆决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陆决本想选择没看见，但出于礼貌的考虑，生硬地也点了点头。
　　坐在他们俩斜后方的苏西，悄悄地对宋平碎碎道：“陆决看见萝莉就会有不一样的冲动呢。”
　　“那个像冰一样的人啊．．．．．．”宋平叹气道。
　　而跟苏西、宋平在同一排、隔了几个座位的顾安，整堂课都在竭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紧张。第一眼看去，他是在埋头乖乖地听课；第二眼看去，他还是在乖乖地埋头看书。
　　但是仔细地看去，他其实是在玩手机。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什么也没玩进去。
　　和他的心一样，顾安的大脑在一片没有头绪的纷乱的思考和问号中纠结无比．．．．．．
　　未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