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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俊美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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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男人脚步移动了,却是在悄悄往后退,蔚蓝抬眼,正旁边厅堂侧门走出一个身影高大颀长的男子,他头顶玉冠,亦身着一身黑袍,但质地明显更为优良,色泽更为耀眼,乃至于周身散发出一圈璀璨的光晕。
他信步微踱,缓缓走进,蔚蓝也看清了他的脸,面容白皙,但俊美异常,尤其一双眉眼是极致的漆黑,犹如墨染成的一般,但他周身气势极强,使人不敢直视。
蔚蓝知晓他是那黑衣人的主人,于是哑着声音问:“你是谁?将我我绑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径直坐在了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蔚蓝,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是极致的冷漠,他没有理会蔚蓝,更没有回答蔚蓝的问题。
蔚蓝抱紧了双臂,浑身冷到颤抖,再问了一遍:“这位公子,您擅自将我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空气中是凝结的雨气,四周寂静只有蔚蓝自己的呼吸声,蔚蓝暗自衡量:他周身气度华贵逼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同巫师打交道的邪教人士。
不过蔚蓝现下只想尽快逃脱,她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她明天还需要去观测陈家村的疏浚通道。
蔚蓝说:“公子,我貌似不认识您,也从未得罪过您,您为何将我绑来这里?”
男人终于出声了,声音冷硬而强势:“报上你的名字!”
蔚蓝抬头,看他,他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情绪。
难不成他是县官?对自己身份起疑了?
蔚蓝瞬间放低了声音,小心答道:“小民林小草。”
“是吗?”男人语调此时微微上扬,充满质询。
蔚蓝小心翼翼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神锐利非常,蓦然他脚尖一扬,一块小小的木板从空气中飞过,堕落于蔚蓝跟前,蔚蓝小心拾起,看见粗糙的木板上清晰刻画着几个繁体字。
林小草,洪州庐阳人士。
这是原主的户碟,但就在两月前流浪途中遗失了,致使原主只能四处逃窜于乡林间乞讨为食,入不了城内。
两个月前遗失的户碟,怎么会出现在他手里?
就在蔚蓝疑惑之时,男人冷硬声音再次响起:“冒名顶替!来人!将她拖下去!立即处死!”
等等!自己什么都还没说,怎么他就可以判断自己冒名顶替了?
蔚蓝还没反应,房门打开,一切发生得太快,蔚蓝一下已经被几个仆从抓住手臂。
蔚蓝扬声大喊:“你凭什么说我冒名顶替?我就是林小草,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林小草少年未开蒙,不识一字,而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识得户碟!且你伶牙俐齿,远不是林小草!”男人冷声道。
蔚蓝被他的锐利吓得冷汗淋漓,她只能对着高台上的男人,辩解道:“我是林小草!我在洪州庐阳还有几位叔叔婶婶,你可以将他们叫过来看看,看我是不是林小草!”
“相貌既是一样,但人却不是同一个。”男人没有抬眼看蔚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册。
蔚蓝只觉遍体生寒,他竟不费吹灰之力,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不,不可能。
穿越这种事没有几个人说得清,何况他是一个古代人,他或许是在试探自己。
蔚蓝立马说道:“我就是林小草,识字是我一个半月前在一破庙中遇见一流浪老头教我的,观测天相的本事也是他教我的。”
男人微微抬眼,尽管他眼神如寒刀般冷冽锐利。
但蔚蓝还是强撑着身子,与他对视,不让自己流露丝毫胆怯与懦弱。
数秒过后,他轻轻挥手,身后的奴仆放开了蔚蓝,蔚蓝被他强行绑架,如今又被他恐吓一遭,被淋雨的身体彻底站不住了,湿淋淋地瘫倒在地上,无力喘息。
“此时你不说你受河神点醒,忽然开智的?”慕容玺严声质问。
“我这么说你会信吗?”蔚蓝反问:“你将我掳来,不就是不信我是神女吗?”
自己是神女那番话只能忽悠信仰天神的无知村民,而他手段狠烈,性情冷漠,明显不是敬畏天神之人。
慕容玺还是没有出声,蔚蓝尽力撑住自己的手臂,抬起眼来同他对视:“你可去查我一月半前是否遇到一个流浪老头,我与他共同生活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他教我识字,更教授了我观测天相的方法。”
这前句话倒是真的,原主确实在一个半月前乞讨过程中救助过一个识字的读书先生,他家人因疾病去世,独留他一人,就算原主愿意救助他,将自己乞讨的食物分给他一半,但他身心受损严重,还是在一个月后便哀亡了。
既然人已死,便是死无对症。
慕容玺将视线转到蔚蓝身上,一双厉目紧紧盯住她那张画满符咒的脸,冷声道:“我平生最厌恶装神弄鬼之人。”
蔚蓝拂袖将脸擦干净,小声道:“我也没有办法,若我不这么说,我根本保全不了自己的命,更不要谈帮助他们解困了。”
“你想帮他们解决水患?”
蔚蓝点头。
慕容玺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眼神移至窗外,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问蔚蓝:“雨何时停?”
蔚蓝深吸几口气,勉强站起身来,走至窗外,看着天幕,此时天幕已然渐渐漆黑,团结的黑云也已经散去了,这场雨很快就会停,蔚蓝观测了一下黑云散去的速度,再根据现在的下雨量,作出了判断:“一刻钟后,雨声渐停。”
慕容玺没有出声。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只留下蔚蓝急促的呼吸声,蔚蓝站在原地,抱紧双臂,仔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座院落虽算不上广阔豪华,但极度僻静,厅堂内只有几处桌椅,桌面上没有一丝尘埃,应该是刚刚擦拭干净的,但整座院落又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显然这座宅院并没有人久居。
他是刚刚才在此处落脚的,蔚蓝作出判断。
时间随着雨滴一点点走着,在煎熬的等待着,雨终于停了。
蔚蓝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男子小声道:“公子,既然雨停了,能否放我先行离开?我保证再也不装神弄鬼了!”蔚蓝举起手指承诺。
慕容玺站起身,身影高大颀长,声音更显冷冽:“时间所差无几,你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你不必回去了,明日起,便随我办事。”他拂袖一挥,作出了命令。
“随你做什么?”蔚蓝满头雾水。
“慢慢你自会知晓。”慕容玺不愿多回答她的问题。
蔚蓝心中衡量,自己该如何拒绝……
男人似乎看透了心中所想,严声逼迫道:“若是不愿,我即刻押送你前往县衙,让你去县衙内证明你是否是真的林小草。”
蔚蓝扬声辩解:“我就是林小草!如假包换!”
“那你就等县衙府员召出洪州卢县你的亲朋前来证明!”慕容玺声音更厉。
洪州庐阳距离这里数百里,何况原主一介孤女,那些叔叔婶婶又极端势力,她们断然不会为自己走这一趟的。
自己若是进了县衙,不知道要被关到几时……
她更不知晓这陌生朝代是否体系彰明,是否会明察秋毫?更会不会为了快速立功破案就将自己屈打成招,严刑逼供。
她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这下蔚蓝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今日自己预测风雨被他视察得知,他将自己掳来,一是为证实她是否是装神弄鬼,若是的话,他便送她前往府衙纠查身份。
二如果自己真有本事,又能自圆其说,证实自己是林小草的话,那他便能利用自己替他办事。
真是好狠的心,好厉的谋划。
蔚蓝不禁害怕同他打交道,但她仍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底线,抬起眼,坚定道:“若你是想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我可以帮你。”
“若你是想利用我做些损人不利己,伤天害理的事,恕我不能从命。”
“不愿听从我的向来死路一条。”慕容玺双眸微闭,威胁道。
蔚蓝握紧了双拳,正视他,丝毫不怵:“那我愿以死明志。”
她学气象,为的是救国救民,从来都不是为了做恶事,若让她用科学去做恶的话,她宁愿去死。
慕容玺看着蔚蓝,眼神里辨不清是何意味。
蔚蓝怕他不信,加大了声音,强调道:“我说到做到!”
慕容玺定定看了蔚蓝数秒,而后说:“前者。”
蔚蓝胸腔浮动,微微松了口气,有侍女推门进来,踱步至蔚蓝身前,微笑看着她,轻声道:“姑娘,那请随我去后院沐浴休整一下吧。”
慕容玺也移动身影,欲离开大厅。
蔚蓝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将要离去的慕容玺:“我今夜不能待在这里,我得回陈家村。”
“陈家村会有人替你交待清楚的。”慕容玺径直往外走,并未回头看她。
眼见他身影就要消失,蔚蓝追了上去,急忙朝他解释:“不是,是我答应了陈族长,帮他治理陈家村的水患问题。我们说好明天去看他们村的疏浚通道的!”
“他们村四处都是高山,而高山上的凝雪化开并没有统一的流动方向,疏浚通道不恰当的话就很容易引发洪灾。”
“而且现下天气越发转暖,降雨也更加频繁,他们的疏浚通道再不解决的话,很有可能发生像去年一样水淹全村的局面。”蔚蓝激动地向他解释着问题的严重性。
慕容玺狭长的眉毛微动,一双黑眸凝视着蔚蓝,低声道:“我今日刚到此处便听闻这群愚民丢你落河祭祀的事,你还这般尽力尽力救助他们?”
蔚蓝垂下眉眼,叹了口气:“愚民也不是天生的,他们也是碍于自身的见识受限才做下恶事的。”
慕容玺微微挑眉,似乎是在等待蔚蓝的解释。
蔚蓝声音低了几分:“我家中也曾有亲属被自然迫害,我懂他们在大自然面前的无力与痛苦。”
蔚蓝在现代之所以沦为孤儿,是因少年时父母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中丧生,从此她一直活在悲痛与孤独中。
后面她偶然从一次地理科普中知晓,原来像泥石流这类的自然灾害是可以通过气象预测而避免的。
自此后她便坚定不移地走上了气象科研这条路,她想通过科学的预测帮助人们抵御大自然无情的侵害,弥补父母死亡的遗憾。
慕容玺看她神情怆然,不再多问,而是果断道:“你尽去沐浴休整,明日一早我随你同去陈家村。”
蔚蓝好奇了:“你随我去陈家村干什么?”
难不成担心自己逃跑,可自己跑也没地方跑啊。
蔚蓝向他承诺:“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食言,我解决好陈家村的事就回来帮你,只是需要你容许我一两天时间。”蔚蓝朝他打着商量。
慕容玺冷声:“我是想去会会那巫师。”
“你该不会是想揍他吧?”蔚蓝想起方才他对巫术深恶痛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慕容玺看向窗外渐渐漆黑的夜幕,眼中难掩寒光:“如你所言,愚民本不该愚,那该死便是那巫师!”
“难不成你想直接杀了他?”蔚蓝被他眼底的寒光,吓了一大跳,几乎是将话脱口而出。
“杀他太便宜他了!”慕容玺看向蔚蓝,嘴角意味不明:“我们该好好利用他,让别人动手!”
蔚蓝被他这番话吓得有点不寒而栗,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认为这种乡村巫师背后还有什么强大的保护势力吗?”
“也许。但一切都需要调查才能得知。”慕容玺并未将话说死。
蔚蓝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您想让我帮您解决的是陈家村甚至是清河县的巫师问题。”
“不,清河县的隐患太多,远不止于此。”慕容玺不再隐瞒蔚蓝,他道:“一步步来,我们明日先从陈家村入手!”
他双眸还是那么冷寒,但蔚蓝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也许他并不似表面那么恶?
只是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来清河县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一切都牢牢困在蔚蓝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