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节课 第一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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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检测到终端数据后，办公室的门自动打开。
梅斯蒂亚走进空旷的办公区，幽幽地叹了口气。
所有的教师都去准备上课了……
本来她可以晚一些来的，毕竟瓦诺斯教授的课程安排并不紧凑。
可奥生总是充满曲折。
带着那些书回去的第一晚，还没来得及多加几个奥的终端就没命地响了起来。
是莫瑞安。
犹豫片刻，梅斯蒂亚还是接通了通讯。
『梅斯蒂亚！』
终端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失真，画面投影中突然出现的莫瑞安激动地看着她，就像看见了救世主。
“怎么了，莫瑞安？”
梅斯蒂亚揉了揉眼灯，长时间的阅读让她的能量运转都有些迟钝了。
『我需要你！』
莫瑞安可怜巴巴地望着新同事，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边忐忑地开口：
『抱歉，梅斯蒂亚，我也不想这么着急。』
『但是E306号观测站的能量系统出了故障，常规维修解决不了，下个月它就要投入使用了。』
『我得赶过去。』
梅斯蒂亚默默看着她，忽然问：“是需要我帮忙吗？”
『是的！』
屏幕上的脸骤然放大，梅斯蒂亚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点。
『梅斯蒂亚，你知道的——』
『我真的找不到其他空闲的奥了。』
“嗯，你说。”
梅斯蒂亚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请求。
『能拜托你帮我代一个月的能量工程学吗？』
尽管早有预感，真听到课程名字时，梅斯蒂亚还是怔了一下。
“那是奥特大学的课程啊，莫瑞安。”
“我连五千年的适应学习期都没过完。”
她望着对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
“你知道的，瓦诺斯教授是历史系的权威，而我之所以选他是因为……”
『我知道的！』
莫瑞安立刻接话，调出光屏展示梅斯蒂亚的入学履历。
『你更喜欢历史和那些古老的东西，所以选了瓦诺斯教授。』
『可是，梅斯蒂亚，你真的是难得的天才——』
『三千五百岁入学，六千五百岁就修完了所有必修课程并通过考核。』
她伸出手，指向光屏上一排排的A，试图唤醒梅斯蒂亚的“良知”。
『而且我以前在等离子工学老师那儿听过你的名字！』
『拜托了！』
莫瑞安双手合十，虔诚地恳求。
梅斯蒂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莫瑞安，我得纠正一点。”
“我并没有学完所有必修课。光线技能和格斗课程我都申请了免修，而且我并不擅长等离子工程学。”
『你可以的！”』
……
“……好吧。”
梅斯蒂亚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我答应你。”
莫瑞安表达感谢，并飞快地将课表、教材、教案，还有详细的上课流程全部发了过来。
核对完与瓦诺斯教授的课程没有冲突后，梅斯蒂亚给莫瑞安发了消息，祝她工作顺利。
一个月的时间，学生能学的东西有限。所以对梅斯蒂亚来说，只需要熟悉第一章的教学流程就够了。
大多数专业课程的前期内容，都会与生活、历史、基础课程衔接。莫瑞安教的“能量工程学”也不例外。
大致翻阅教材和教案后，梅斯蒂亚已经对这门课有了整体把握。
虽然无法带领学生深入前沿领域，但代一个月的课，足够了。
——还得感谢这一个月里，除了基础知识的讲授，只有一个实验呢。
以上，就是梅斯蒂亚在休息时间来到学院的全部理由。
在与瓦诺斯教授协商后，梅斯蒂亚坐回自己的工位，拿出教授要求她读完的书籍看着，默默的等待着课程安排上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梅斯蒂亚沉浸在那些泛黄的书页中。
直到终端轻轻震动，她才从久远的文字里抬起头，距离开课还有十五分钟。
合上书，她站起身，犹豫片刻，还是将那本《早期光之国能源结构变迁》带上了。
能量工程学的教室在C区三楼。梅斯蒂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的。只是代课。一个月而已。
她推开门。
然后愣在原地。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
不对……不止是坐满了。后排还站着几个，窗台上靠着两个，还有几个明显不是这个班的面孔混在其中，好奇地打量着讲台。
“来了来了！”
“是新老师吗？”
“好年轻……等等，她身体的颜色好特别。”
窃窃私语像细小的电流在教室里流窜。
梅斯蒂亚默默走到讲台前，把教案放下，抬眼扫了一圈。
四十七名学生。
根据莫瑞安的名单，这门课一共注册了三十一名学生。
多出来的那些，大概是因为好奇“新老师”的样子。
“早上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是梅斯蒂亚，莫瑞安讲师这个月的代课教师。”
教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后排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我知道她，但是历史系的来教能量工程学，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位同学问得好，梅斯蒂亚在心里点点头，认同了这位同学的疑惑。毕竟一开始，她也不敢相信。
另一个声音接上：“听说她才六千多岁，和我们差不多大呢。”
梅斯蒂亚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调出课表确认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那几个陌生的面孔。
“请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你们是注册了这门课的学生吗？”
那几个学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呃……不是。就是听说有新老师，想来听听看。”
“对，就听听。”
“没别的意思。”
他们说得轻松，但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点探究——或者说，单纯的好奇。
他们一定很好奇，提前结业，选择了历史系方向的梅斯蒂亚，要怎样教授她可能并不擅长的能量工程学。
梅斯蒂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听课可以。”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不知为什么，那几个学生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但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课堂的规矩。”
她看向那个刚才说“历史系的来教能量工程学”的学生。
“第一，不要在课堂上议论与课程无关的内容。”
又看向另一个。
“第二，如果想提问，请举手。”
最后扫过那几个明显是来看热闹的面孔。
“第三，既然坐在这里，就要认真听。如果只是来看看的，门在那边。”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能量运转的细微嗡鸣。
那几个来“旁听”的学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然后，有一个默默从窗台上滑下来，找了个空位坐好。
另一个原本靠在后排墙上的，也悄悄站直了身体。
“还有问题吗？”梅斯蒂亚问。
没有奥说话。
“很好。”
她放下教案，按下讲台上的投影按钮。
“那我们开始上课。”
“今天讲第一章——能源的本质与演化。”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正式进入正题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
“在等离子火花塔建成之前，光之国的能源主要依靠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角落里有人举起了手。
梅斯蒂亚看向那个方向，是刚才那个说“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学生。
“请说。”
“呃……”那个学生站起来，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地脉能量吗？”
“对了一半。”
梅斯蒂亚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地脉能量是其中之一。但除了地脉，还有另一种更重要的能源——”
她点开投影，一幅古老的光之国地图出现在学生们面前。
“人工合成的光结晶。”
“这需要消耗大量的铬矿石进行提炼，成本极高。所以在当时，只有核心区域的居民才能稳定获得能源供给。”
她讲得很慢，条理清晰，偶尔抛出几个问题，然后自己解答。
教室里很安静。
那些原本来看热闹的学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光屏开始记笔记。
时间在平稳的讲述中流逝。
直到下课铃响起，梅斯蒂亚才停下。
“今天就到这里。下周我们会讲能量转换效率的基础公式，记得预习第四节。”
她开始收拾教案。
教室里依然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老师——”
是那个一开始说“来听听看”的学生。他站起来，表情有些复杂。
“那个……刚才对不起。”
梅斯蒂亚抬起头看他。
“我们就是……听说是代课老师，年纪不大，所以想来看看……”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旁边另一个来“旁听”的学生接话：“对，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我刚刚反思了，随意讨论老师，是我不对。”
梅斯蒂亚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
她抱起教案，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下周，我希望来上课的是注册过的三十一个奥。”
她的目光扫过后排那几个陌生的面孔。
“但如果你们真的对能量工程学感兴趣——”
“也可以来，随时欢迎。”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
梅斯蒂亚靠着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次上课真的有点吓奥，好在顺利的结束了。
教室里，那几个来“旁听”的学生还站在原地没动。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所以……下周还来吗？”
另一个想了想，认真地说：“来。我觉得她讲得挺好的。”
“而且，”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我觉得要是下次再乱说话，她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几个奥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梅斯蒂亚回到办公室，打开课表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第一节课其实上的并不轻松，她上课前所说的所有的话，都是莫瑞安专门写进了“突发事件以及应对方法”的原话。
她垂下眼灯，指尖在光屏上轻轻划过，将那份文档重新翻了出来。
莫瑞安确实考虑得很周到。从“学生起哄怎么办”到“被质疑专业能力如何回应”，几乎每一种可能遇到的状况都列出了标准话术。梅斯蒂亚今天做的，不过是照着剧本念出来而已。
可即便如此，真正站在讲台上，面对四十多道目光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梅斯蒂亚轻轻叹了口气，将光屏关掉。
不管怎么说，第一堂课总算是熬过去了。
她低头看向手边那本《早期光之国能源结构变迁》，忽然有些想笑。
今天讲“能源的本质与演化”时，她下意识地用了不少这本书里的内容。那些关于光结晶提炼工艺的历史记载，恰好能帮助学生理解早期能源结构的局限性。
也许这就是瓦诺斯教授说的“孩子们应该知道的东西”之一。
正想着，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是莫瑞安。
『梅斯蒂亚！第一节课怎么样？！我这边刚调试好设备，立刻就来问你了！』
画面中的莫瑞安灰头土脸的，身上还沾着不知名的能量液，但眼灯亮得惊人。
梅斯蒂亚沉默了一秒。
“还好。”
『还好？！那就是没问题了！』
莫瑞安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了不知什么东西上面。
『我就说你可以的嘛！』
“照着你的剧本念的。”梅斯蒂亚淡淡地说。
『那也很厉害啊！第一次上课能完整讲下来就不错了！』
莫瑞安摆摆手，忽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
『对了，那些来旁听的孩子没有问一些很冒犯的问题吧？』
梅斯蒂亚想了想。
“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他们情商太低，说什么不该说的。』
莫瑞安松了一口气。
“莫瑞安，不用担心。”
“我没有遇见很糟糕的局面。
『梅斯蒂亚——』
莫瑞安眼泪汪汪的看着梅斯蒂亚，她感动的大声呼喊着梅斯蒂亚的名字。
『等我回来，我一定带你出去玩！』
“嗯，等你回来。”梅斯蒂亚点点头，平静的接受了莫瑞安感动的承诺。
通讯切断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梅斯蒂亚在工位前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还没合上的《早期光之国能源结构变迁》。
然后她把书放进包里，转身离开。
走廊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走到学院门口时，终端又震了一下。
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能量工程学授课班级全体学生。
梅斯蒂亚顿了顿，没有立刻点开。
她把终端收回，推开门，走进光之国永远明亮的日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节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