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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阴魂不散 “小头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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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隔着手机,司渡影被海振翎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但像他这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亦或是选择性失聪的人,海振翎的辱骂已对他毫无作用,于他而言这就是调情。
没错,在不要脸的人的耳朵里,海振翎的谩骂就犹如小猫发怒,乍听还挺刺耳,听得久了,呜呜哇哇的,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不需要挂断通话,以不咸不淡的激怒方式,就让发怒的海振翎与他畅聊一路。
等海振翎挂断电话,他人也抵达门前。
“小鹰。”门外响起司渡影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威胁,也没有服软,方才的通话好像就只是在通知门里的人,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而已。
海振翎盯着门,恨得咬牙切齿,他想司渡影一定是有受虐倾向,否则明知自己不受待见,还要三番五次地来找茬,非得挨一顿苦头不可,甚至挨打挨骂也不肯善罢甘休。
“我说你从猪变人还没变清醒呢,赶上门来让人宰你,都能在信宴集团里装得有头有脸了,怎么还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
“我拎着东西,我把东西给你再走。”
“别把你的破烂玩意儿拿给我,我不需要你的破铜烂铁,你拿着东西滚就好了。”
“小鹰,不见一面我是不会离开的。”
呼之欲出的叫骂被这么一句执着的话给压塞得哑口无言,海振翎明白,他就是骂哑嗓子,门外的狗东西也不会离开门口半步。
既然如此,他从抱枕底下摸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抱着电脑,不再顾及门外的一举一动,自顾自地沉浸在面前的网课世界里。
但心里揣着事情,看东西总丢三落四,何况他从小就非学习的料子。
当柔和的光线扑在脸上,他眯眯眼,以为是在赏月,看着看着竟要睡着,又慢慢地察觉面前愈发明亮起来,以为天亮了,睡眼惺忪地睁眼,周围却是暗得厉害,只有白森森的荧光灼人眼。
以教过他的老师的话说,他学习,就跟拿着竹篮打水相同,心情好的时候就在竹篮上贴点儿纸,最后终会发现,纸会被打湿。
再怎么折腾,打水的还是竹篮,学习的人还是他,就是再雕花镶钻,本质不会变。
他烦躁地把电脑给扣上,仅剩的光源彻底被切断,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靠近窗子的地方,才会渗入微弱的路灯光。
“八点了……”海振翎眯着眼,重新看了一眼手机,又摸了摸肚子,“饿死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摸着黑走向冰箱,白光弹出的刹那间,黑暗料理率先映入眼前。
看着那几盘恶心的东西,他这才想起司渡影的存在,于是歪头,看向无声的屋门。
算起来也该有几个小时,司渡影既然没有破门而入,现在大概率是已经悻悻离去。
“早知道叫他把东西放下再滚了,省得我还得出去买食材。”
海振翎自言自语道。
他本无意去猫眼一探究竟,可不确认外头的情况,他的那颗心总归是悬着落不下。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他关上冰箱门,轻手轻脚地靠近房门,抻着脖子朝外看。
司渡影果然耐不住,已经离开,屋门外头空空如也。
“就这忍耐力还敢来找老子。”
海振翎冷言讥讽着,手却鬼使神差地扶在把手上。
屋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廊道昏黄,捉不到丁点儿声响,他顺着视线向前看,窥探着视野所能见的任何角落。
待全部看遍了,他才松气,把门开得稍稍宽些,将整个身子探出,脖子向前伸着,确保门口没留下东西。
“小鹰。”
一道亲昵的声音忽然自脑后传来,海振翎下意识怔愣,而后他猛地回头,却还未来得及看清脸,就被那人给一把蛮横地抱住!
两人跌跌撞撞地回进屋门,海振翎好半天都没反应过发生何事,等意识到司渡影私闯民宅时,更令他震恐的事情紧随其后。
司渡影正在吻他,准确来说,是对方正在啃他。
这个吻不像吻,没有爱人或情侣间亲密的缠绵,只有欲念在不断发泄,它是侵略而又不讲道理的,是掠夺,是占有,是一切与情爱不沾边的行为,是最原始的兽性。
很明显,对方还不知道所谓爱为何物。
有种被羞辱的愤懑,海振翎嘴不留情地咬破司渡影的唇,又一巴掌结束这场闹剧。
“小头占大头就去看看脑子,发|情就把你那东西剁了!司渡影,你把我当什么!”
他那一巴掌可是毫不留情,司渡影的眼镜早已不知去向,巴掌印都清晰可见,甚至嘴角还在渗着丝丝血线,估计嘴里都是血。
“我把你当我喜欢的男朋友,我说过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司渡影缓缓地扭过头。
看着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海振翎的胃部不由得翻江倒海,他扯起嘴角:“你说重新来过,我们就重新来过,你怎么敢把我想得那么贱呢。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你伤我辱我,到最后勾勾手指,我就再屁颠屁颠地跟着你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能重来?”
“从前是我的错……”
“从前当然都是你的错!”海振翎当即制止他的话,“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我只觉得这些话恶心,我不想听!”
“可我这次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海振翎讥笑道:“呵,我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能把别人的公司骗到手,想必是手段高明了,我还是那个傻子,可不想再被你给耍得团团转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一场,说不定还会被人说活该,说我贱。”
司渡影缓缓摇头:“公司真的不是我骗到手的,我能坐到那个位子,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我的能力。同样,我也可以用我的能力来向你证明,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好吗?小鹰,你试着认可我。”
“难道我从小到大都没在认可你吗?”
“小鹰……”
“够了!”海振翎不耐烦地打断,他指着半虚掩的屋门嚷道,“你别在这里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我也是真的没兴趣。你来我这儿不就是为了送菜吗。菜呢,我把你的菜留下,行吧,你就赶紧消失得越快越好!”
见海振翎态度决绝,司渡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言。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试图从那双绝情的眸子里挖出挽留,奈何无果,那里面只有怨恨,只有迫切让他离开的渴望,只有与他划清界限的意思,除此外别无其他。
他敛眸,遮住眼中渐熄的情绪,他遵循海振翎对他的要求,缓缓转身,任凭窗外的光划过眼角,像根火柴,骤然烧得眼发烫。
海振翎忽视对方的慢动作,他不在意事情的过程,他要结果,只要司渡影离开——
他大意了,他早就该知道,甘愿候着等那么久的人,又怎会在踏入屋内善罢甘休。
司渡影就像是一阵疾风,本该呼啸而至,却快得没有声音。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海振翎的双臂就被再次禁锢,他震惊地瞪向被光铺满全脸的男人,周边的黑暗让其面色愈发惨白,白得像张纸,浓厚的心思都藏不住。
有祈求吧,有思念吧,有希望得到的原谅与爱吧,它们黏黏糊糊地从眼睛流出,青白的眼里呈现着笨拙的、还未成型的低微。
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化成所有肉眼能见的东西,他像道题,来让海振翎解答。
讨厌学习的海振翎最讨厌做题,他不想浪费时间来解析这道错题,所以他奋力地抵抗着这份拥抱,直至对方把下巴搁在肩头。
清新的薄荷香沁人心脾,海振翎被这味道冲得恍了神,他怔怔地侧首低眸,盯着闭着眼的司渡影半晌,抗拒的力气渐渐消散。
他讨厌的从来都不是做题,而是那些不理解的题。
可司渡影呢,司渡影已经把答案全都告诉他了,他还需要过度理解什么呢?
司渡影喜欢他,这也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甘,不舍,仇恨,埋怨,各种情绪交织在空荡荡的脑海中,随后线条逐渐成型。
毫无意外,他的大脑里还装着他哥呢。
“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我们慢慢来,你监督我。”
所有的脏话都被薄荷味儿稀释,海振翎还是忍住所有。他缄默着,任凭司渡影紧紧抱着自己,独自消化着心中潜藏着的委屈。
他在安慰那颗曾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心。
然后……
“我还把你当哥,你就已经在踩着我的鼻子上我的脸了,你知道轻易原谅你代表着什么吗?如果你真的有良心,就别逼我。”
“我不会逼你,”司渡影回头道,“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我这次对你是认真的。”
模糊的光影分割着他的面孔,他的眼睛还在灼烧着,很亮,至于里面燃烧着的……
海振翎悄然挪开视线,他的眼有些疼。
他闭上眼,认命似的低哑道:“我可没承认要和你在一起,不想找死就松开手。”
言罢,司渡影卸了力度,海振翎觉得全身的肌肉都软了,他无力地退回沙发,两眼愣愣地望着面前的茶几:“还要留宿吗?”
“你没吃饭。”
“嗯,”海振翎乜斜着眼,“你别告诉我你来这儿蹭吃蹭喝,老子现在可都没捞着饭吃呢。你不是捎着菜来的吗,去做吧。要不然,冰箱里还有你做的狗屎。”
“我的做饭技术……”司渡影难为情地瞅了一眼冰箱,“其实我是来学做饭的。”
海振翎不可置信地拿正眼看他:“你说你是来这儿学做饭,跟谁?你别说是跟我来学做饭。咱堂堂司大总裁难道还拿不出那点儿报课的费用吗,想学跟着厨师学啊,花样还多,用得着天天堵门口学这点儿皮毛?”
“如果你去做厨师。”司渡影是铁了心要当狗皮膏药,或是存心恶心人,“我只想跟你学,费用不成问题,我就是想知道你的饮食习惯如何,我好日后学有所成,能方便照顾你,省得奶奶在那边总牵挂着咱们。”
一张亲情牌足以把所有话堵死,面对司渡影的奶奶,海振翎无计可施。
既然司渡影过腻养尊处优的日子,非要照顾他,他倒也不介意在做饭的时候捎着个人形摄像头,总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何他也不吃亏。
免费雇厨师,省下外卖钱,今日种下一粒种,明日还给自己一副像模像样的身体。
百般不愿的海振翎便是如此安慰自己。
“敢把我不喜欢的食物摆上桌,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海振翎阴恻恻地伸指警告。
他将自己厌恶的东西,没有打草稿地脱口而出,以人生中最快的讲话速度,上下嘴唇一碰就得起火,故意刁难懵懂的司渡影。
不愧是学霸人物,也不知是真的已经铭记于心,还是装模作样地敷衍,司渡影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面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
为此,海振翎的暗自吃惊就显得大惊小怪,但细细想来,这也不足为奇,且也不关他屁事,被刁难的不是他,他只是使坏的。
所谓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尽管两人有着隔阂,他作为师傅,也得用心教授司渡影,而说到底,也是为自己的以后谋利。
“粉条一定得提前泡,否则直接炖,不仅会吸干浓汁,还会尝得硬邦邦的,非常影响口感。还有我喜欢土豆粉条,白菜不要切得成碎末了,那样烂在锅里会影响食欲。”
半晌没听见身边人的动静,海振翎不耐烦地转过头去,“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司渡影没有犹豫地点头,但回的话却是驴唇不对马嘴:“亓真荣没有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