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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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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时呆住了,异口同声问道:“什么?”
实弥恼怒道:“不愿意就走!”
“绝对没有!”玄弥连忙否定。
小时反应慢了半拍,眼神茫然,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问为什么,忽然被旁边的人扯了下。
“太好了,对吧?”玄弥冲她露出一个笑容,“事不宜迟,我去准备晚饭。”
“我……我可以帮忙吗?”她不自觉接上了话。
“当然了,哥哥就在房间里等吧。”玄弥牵住她,往搭建了灶台的房间走。
实弥没有回应听起来兴奋不已的对话,不由得腹诽,他们是不是熟络得太快,果然是毫无防备。
……也不奇怪,玄弥本就温柔善良,会主动照顾保护别人,至于小时,单纯的笨,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让人放心。
熟悉的房间里,地板上仿佛还残留着已逝之人的温度,实弥缓缓打量着周围,久违地透出一丝浅浅的怀念。
他能感觉到小时话里藏着的渴望和小心翼翼,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总要习惯克制住无望而没有意义的期待。
就像他,也要按下无意义的冲动,将有关鬼的事情隐瞒到底。
然而他还太不成熟,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了。
……
另一边,小时被带到厨房,温热的带着坚韧薄茧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她失神地轻轻一捏,吓得前面的人一下子放开了她。
“抱、抱歉,”玄弥急忙挥着手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高兴过头。”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
“没关系,”小时轻声回答,“我也……很高兴的。”
玄弥笑了笑,从里侧搬出一个小木凳放在她面前:“坐下等吧。”
她站着没动:“我要做什么?”
“只要坐着就好。”玄弥一边回复,一边去拿储藏的食材。
“可是……”小时攥着衣角,那个时候透露出的能不能一起来的讯息,是她理解错了吗?
“不用担心,我会很快。”他抱着一小堆根茎类食材,铺到地上,拿起刀利落地开始去皮。
他们日常用得最多的做法,也就是将食材处理干净,一锅炖煮。
“不是这个意思,”小时犹豫片刻,在矮凳上坐下,“那个……”
“叫我玄弥好了,”仿佛有所预料,玄弥蹲着,抬起眼看她,“两个人,用姓氏,不太方便吧。”
“玄弥?”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原来家人的标志,是同样的姓氏。
“嗯。”
小时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微微放松下来:“玄弥……不需要帮忙的话,为什么要我一起过来呢?”
“因为……”玄弥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低着头继续,“我……不太想一个人。”
他盯着手上的东西,声音逐渐变低,话说得迟疑,动作却越来越快。
小时看得心惊胆战,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情绪,忍不住提醒:“小心。”
“好。”
她没有继续追问,玄弥松了口气,含糊应了一句,抓紧清洗厨具。
哥哥会留下出乎他的意料,他害怕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回去看见的又是空荡荡的屋子,将小时带过来,就当是他想要有所证明的小小私心。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玄弥原本只会简单的将食物煮熟,如今能短时间内端出一大锅炖菜,实弥有些惊讶,想起在外面时,凶神恶煞的模样,从前的他也不会展露。
他心情复杂,却也欣慰玄弥长成了坚强的样子。
但吃的东西一入口,就原形毕露,依旧是原始的食材味道,实弥放下筷子,心中无奈。
说是去做饭的两人倒是一无所觉,沉默地吃着。
三人各怀心思结束了晚餐,小时最后一个去沐浴洗漱。
桌上叠着一根带着褶皱的发带,房间里剩下兄弟二人。
原本保持着微妙平衡的气氛变得不自然起来,两人始终错开着视线。
玄弥绞尽脑汁,试着打破沉默:“我……我先铺床。”
他挪动步子,打开壁橱,摸到下层的被褥时,一只手越过他,拿下了上面的另一床。
玄弥压了压漫上鼻尖的酸涩。
实弥声音冷淡:“不是要铺床?愣着做什么。”
他回过神来,将整套被褥铺到地板上,起落间搅动房间内的空气,带起微凉的风。
玄弥熟练地按压平整,或许是夜晚和哥哥的靠近给了他勇气,他猝不及防开口:“对不起,哥哥。”
他在为那天口不择言的话道歉,尽管现在他对母亲的死,依旧心存困惑。
“玄弥,”时隔半年的再会,实弥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如果没有忘记那天的事,就离我远点。”
他宁愿继续当对方口中的‘杀人凶手’。
“不……”玄弥的声音颤了颤,接着坚定起来,“我相信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哥哥不说,他也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会自己探寻到真相。
实弥皱眉,正要说话。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们看过去,静了几秒,障子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小时探出湿漉漉的脑袋,略带歉意:“打扰你们说话了吗?”
她听到里面似乎有声音,收回了手,不过好像晚了一步。
“没有,”玄弥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快进来吧,外面凉。”
实弥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小时走进来合上了门,她穿的不知道算是实弥还是玄弥的干净旧衣,不富裕的家庭,一件衣服总要利用到极致。
她和玄弥的身高差得不多,可男女的身形总归是不同,放下胳膊,堆叠的衣袖就几乎盖住了整只手。
小时专注和袖子做斗争,又忽略了垂至地面的腰带,一脚踩了上去。
“小心!”
说话的是玄弥。
实弥离得更近,伸手拎住了她。
他忍住骂人的冲动,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谢谢、不……对不起……”小时不知该道歉还是道谢,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完全没有褪下去的迹象。
玄弥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查看情况,见她安然无恙,只是后背被没擦过的头发洇湿了大片,许久没动用过的肌肉记忆开始复苏:“我去拿毛巾。”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走远。
“站稳了。”实弥松了手提醒道。
小时点点头,滴落的水珠偏巧撒了些到他的衣服上,被迅速渗透吸收。
他没说话,捞过系得乱七八糟的腰带,随手打了个结就整齐了许多,说起来那根发带也是,不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系的死结,废了半天劲才解开。
“伸手。”
小时乖乖照做,她觉得有些丢人,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连穿个衣服还要人手把手……
多出来的布料在对方手中听话的卷起、归位,她气恼的盯着那几根灵活的手指,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不行。
实弥:“……”
小时到底有什么不满?他想不通,那双眼睛根本藏不住情绪,快把他盯穿了。
……
等玄弥拿着干净的毛巾回来,女孩又缩成了鸵鸟。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径直走过去:“小时?”
小时抬起头,衣服已经被重新规整过了,神色闷闷的。
“用这个吧,”玄弥将毛巾递过去,没有多问,“要我帮你吗?”
他对这些事不陌生,为了能够帮母亲照顾弟弟妹妹们,但也不能冒然动手。
“我自己来。”小时接过,盖在脑袋上,双手胡乱揉搓。
房间内安静下来,剩下发丝和布料之间的摩擦声,实弥转身去整理铺到一半的床。
“那个……要不让我来试试?”玄弥看不下去,试探着问。
这样下去不仅擦不干头发,衣服也会越来越湿。
小时动作一顿,松了手,似乎比他进来时更加失落了。
正当他想着是不是说错了话的时候,女孩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玄弥站到她身后,接手了这项任务,他先简单理顺了凌乱的发丝,一只手握住,将毛巾垫在下面隔开衣物,才开始缓慢地揉搓擦拭。
她的头发带着些卷曲的弧度,擦拭的时候要注意方向,否则全部纠缠在一起就很难打理了,玄弥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苦恼。
他的动作温柔仔细,皂角的清香一阵阵弥漫开来。
小时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身后的人身上,被照顾的感觉,心脏像被泡在柔软的云朵里,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实弥看了眼他们,铺好手上的两份,再看向壁橱时,发现了不对。
“玄……”
“谢谢,玄弥。”
刚吐出一个音节的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小时满眼笑意的在道谢,眼睛一霎不霎地望着他的弟弟,与刚才面对他的表情完全不同。
玄弥……第一天认识就叫得这么亲密,看来他可以放心的把人留在这里了。
实弥这样想着,嘴上却一刻不停开口,提高了音量:“玄弥。”
“怎么了?哥哥。”玄弥被盯得害羞,急忙转头。
他实在不习惯与女孩子长久对视,举手之劳,用不着对方郑重地道谢。
小时也歪着身子看过去。
“被褥,只有这两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