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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白玉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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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土地爷,小声问:“爷爷,这就是升仙部门?”
土地爷瞄了一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就是仙界的规矩,事儿多归多,但能拖就拖。你看那几个喝酒的,他们手上的公文大概是上百年前的,估计到现在都没批完。”
她抬眼再看,那些仙人惬意地躺着,有的还伸手摘了片云彩当枕头,懒散得不可一世。
眼前这些仙人……简直和她想象的铁饭碗仙生一模一样啊!
红玉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懒散的神仙,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仙人倒是自在得很,一个个或斜倚在榻上喝小酒,或干脆抱着枕头睡大觉,桌上的公文堆成了小山也没人看一眼。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捏着杯盏,打个哈欠。
红玉眼睛都看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这才是人生啊!”她在心里咆哮着,整颗心被羡慕填满。
“我辛辛苦苦修炼千年,为的就是这个啊!”红玉脑海里仿佛有仙乐奏响,已经替自己幻想好了未来的画面——她斜躺在白玉京的云榻上,摇着扇子,喝着天庭佳酿,偶尔翻个身继续补觉,逍遥得不行。
“修炼太苦了!我就想摆烂!”红玉越想越委屈,眼圈都快红了。
可是,那个乌漆麻黑的倒霉鬼脑袋,却像噩梦一样冒了出来,把她拉回现实。
她想着自己本来可以过上这样的仙人生活,现在却被那倒霉鬼硬生生砸回了人间,连千年积累的修为都没了,只能从头开始修炼。
“摆烂仙人的日子啊……全被他毁了!”
红玉狠狠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不管那倒霉鬼是谁,别让我知道!不然老娘一定剥了他的皮!”
她又看了看那些懒散的仙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毁的可不只是我的修为,他毁的是我梦寐以求的摆烂仙生啊!”
想到这里,红玉差点没直接跳起来骂街。她吸了一口气,把胸腔的怒火死死压下去,表面上努力保持冷静,内心却早已咆哮成了一片火海。
她就想吃这碗铁饭碗,从此不愁吃喝逍遥三界,想睡就睡想喝酒就喝酒。呜呜呜呜呜,都怪那个倒霉蛋呜呜,红玉在心里几乎哭成泪人。
“仙生已毁,摆烂无望……你大爷的倒霉鬼,我跟你没完!”
“土地,你不在人间好好当值,跑上来做什么?”
这时土地爷爷带着红玉走到一仙君面前,然后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壶酒,递给一名懒散的仙君,讨好地笑道:“仙君,这是我带来的人间佳酿,请您赏脸尝一口。”
常青仙君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眼中带着一丝倦意,像是刚从梦境中醒来。那一声轻柔的责问并不带有怒意,反倒更像是随口的闲聊。手中的玉箫微微转动,悠悠的气息像是早晨的微风,带着几分懒散,却依旧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土地公公弯腰低头,手里捧着一坛人间的美酒,心知肚明仙君此时的心情大抵不太好,却依旧面带媚笑,恭敬地说道:“常青仙君,这可不是小老儿不守职分,而是实有要事相求,特地冒昧上来叨扰。”
他轻轻打开坛盖,顿时,一股醇香扑鼻而来,正是那人间珍稀的女儿红,散发出诱人的酒香。土地公公满脸堆笑,温声说道:“这是我从人间亲自带回来的陈年佳酿,仙君品一品,正合您口味。”
常青仙君微微一笑,接过酒坛,轻轻地嗅了嗅,感受到酒香如丝如缕,绵长悠远。他点了点头,随手放下酒坛,目光微微扫过土地公公,嘴角含笑:“既然如此,倒是我失礼了。那么,土地,有何事相求?”
土地公公见状,连忙侧身,指着身后的红玉。
常青仙君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红玉,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微微停顿。
红玉的美貌出乎意料地令人震撼,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眉间那三叶妖纹,她眼如秋水,眉似远山,整个人气质妖娆,偏偏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神情,仿佛随时都可能化作一阵风,轻飘飘地消失在眼前。
那种既柔弱又带有几分魅惑的气质,实在是勾人心魄。
“嗯?”常青仙君的眼眸微微一凝,惊讶道:“这位姑娘倒是与一般妖物不同。”
土地公公说道“今日是这只小妖的升仙日,可是好端端的升到了一半居然被从白玉京上下凡的神仙给撞回了人间,请问此为何故啊…”
还在被红玉不经意魅惑到的仙君连忙缓过神来,一听缘由,竟是急的将手中的酒又还给了土地公公,满脸的慌张。
“不行,这事我们管不了…”他也很眼馋那人间的酒,可是他实在有心无力。
土地公公见状诧异,这白玉京上的神仙大多数都醉生梦死,尤其爱那人间界的好酒,平日他只要小小地贿赂一下,这班好吃懒做的神仙多少都会办事效率更高一点,往日都是百发百中百试百灵,哪曾想今日翻了车。
“你可知今日可是那大殿下下凡历劫的日子…”
土地公公大吃一惊。
所以就是说,小红玉升仙的时候刚好碰见大殿下下凡历劫,两人还好巧不巧地刚好在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头碰了头,然后小红玉被撞下凡尘。
那这恐怕报门无果啊!
毕竟三界都知道那白玉京的大殿下天生一张没有表情的死脸,虽然俊美如玉却也着实冷淡如冰,而且顽固的比那不周山还硬,是三界掌管戒律的上仙。
几乎无情无欲。
但是哪怕如此,因着那过人的相貌竟然是三界仙女们狂热追求的对象。传说仙女们总是大胆求爱,却被不知好歹的大殿下拒绝。
更大胆一点的仙女,直接脱了衣服跑到大殿下的榻上,那殿下直接连人将房屋一起给扔出白玉京。
尽管如此,万年间来,大殿下依旧桃花不断。
毕竟越是禁忌越是禁欲就越是诱人,得到的话越是香甜。
那就是白玉京上的玄夜殿下。
一颗人人都想摘下的禁果。
……
土地庙那张白玉榻,是土地公公从某位落魄山神手里换来的。
说是白玉,其实也不知用了多少年,边角早已磨得圆润,榻脚还缺了一小块。可红玉躺在上面时,还是觉得冷。
不是榻冷。
是她灵府里空得发冷。
她蜷在榻上,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了一地,尾尖偶尔抽一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恨恨地拍在榻沿上。
啪。
一下。
又一下。
土地庙里供着三盏长明灯,灯火被她尾巴扇出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墙角那尊泥塑土地像笑得慈眉善目,可落在红玉眼里,总像是在看她的笑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不行。
还是气。
再翻回来。
更气。
她堂堂小瑶山老祖,昨日还是万妖跪拜、天门将开的飞升之人,今日却躲在土地公公这间破庙里,连回山都不敢回。
主要是她没脸面对她徒子徒孙们啊,她还是要面子的!
老娘在世,只活俩字,面子。
小瑶山那些徒子徒孙现在会怎么想?
会不会一个个蹲在山门口,眼巴巴等她出来解释?
会不会有人已经悄悄把族谱翻开,思索该不该在“红玉老祖飞升”后面添一行小字——
未遂。
红玉猛地闭上眼。
不行。
光是想想,她就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她红玉这辈子可以没修为,可以没仙籍,可以没有白玉京那张梦寐以求的云榻。
但不能没面子。
偏偏昨日那一摔,把她的面子连同天门一起砸了个粉碎。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
那只手仍旧白皙漂亮,指尖纤长,微微一动时,像还留着从前挥袖成阵、翻掌生风的从容。
可也只是像。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光。
没有妖力。
连一丝从前熟悉的暖意都寻不见。
从前她只需心念一转,满山灵气便会随她呼吸而动。可如今,她体内安静得像一座被搬空的旧殿,四处漏风,连回声都冷清。
红玉忽然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眼睛却红了。
千年啊。
她修了整整千年。
多少雷劫,多少寒暑,多少次把那些不成器的小妖从道士剑下拎回来,多少次嘴上说着不管,转头又替他们补阵、疗伤、擦屁股。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修到天门前。
就差一步。
只差一步。
结果呢?
被白玉京那位大殿下下凡历劫时甩出来的一道劫影,硬生生砸回了人间。
更可笑的是,升仙司说管不了。
因为那是玄夜。
白玉京的大殿下。
未来的白玉京之主。
红玉想到这里,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她笑得极轻,眼底却一点点冷下去。
好一个大殿下。
好一个管不了。
他下凡历劫,便能撞碎旁人的仙路。
他命数封闭,便无人敢追究半分。
他是天道偏爱的上仙,连劫数都有人小心翼翼写在命薄里,生怕他吃一点不该吃的苦。
那她呢?
她这一身修为,她这千年光阴,她昨日被万妖看见狼狈坠回灵池的脸面,又该找谁赔?
红玉越想,胸口那点酸涩便越烧越烈。
烧到最后,反倒不酸了。
只剩火。
她慢慢从榻上坐起来。
散乱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红衣因她这一动铺开一片艳色。她眉间那枚三叶妖纹,在昏黄灯火下浮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土地庙外,夜风卷过檐角,吹得铜铃轻轻一响。
叮——
像某根命弦,被人拨动了一下。
红玉抬眼,看向门外沉沉夜色。
“玄夜。”
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从她唇齿间滚过,带着一点冷意,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兴奋。
“你要下凡历劫,是吧?”
她垂下眼,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像是在整理一件即将赴宴的衣裳。
“好啊。”
“你撞碎我的仙路。”
“我便亲自去做你的劫。”
红玉的气息急促,心中的计划在逐渐形成。
灯火轻轻一晃。
她眉眼间的委屈散了,怒意也收了,只剩一种狐狸捕猎前才有的安静。
谁也不知道。
白玉京最尊贵的大殿下,下凡第一日,便已经惹上了一只最记仇的狐狸。
更没人知道。
从这一刻起,玄夜命薄之上那场原本写好的凡尘劫数,悄无声息地多了一笔。
美人。
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