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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系统666号 门在身后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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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小灯和那个站在门口的人。
不对。
不是人。
是赵雪的身体，但里面住着另一个人。
林小灯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手心里全是汗。
“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是苏雨？”
赵雪的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不太习惯做这个动作。
“嗯。”
林小灯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
她想跑，但腿软得动不了。
想叫，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只能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距离不到一米。
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然后，那双眼睛眨了眨。
黑色褪去了一点，露出下面原本的颜色。
赵雪的眼珠是棕色的。
现在，那棕色露出来一点，又被黑色淹回去。
像是在挣扎。
“别怕。”那个声音说，“我不会伤害你。”
是苏雨的声音。
也是赵雪的声音。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听起来很奇怪。
“你……”林小灯艰难地开口，“你把赵雪怎么了？”
苏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是赵雪的手，但手指在轻轻发抖。
“她……”苏雨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让我进来的。”
林小灯愣住。
“什么？”
“她能看到我。”苏雨说，“从第一天就能。”
林小灯想起那个老头的话。
“那个丫头，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她和你一样。”
赵雪真的能看到。
“她……”林小灯问，“她为什么让你进来？”
苏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小灯。
眼睛里的黑色又褪了一点。
“因为她想救你。”
林小灯的心跳漏了一拍。
救她？
“那些东西，”苏雨说，“它们盯上你了。从你进来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为什么？”
苏雨看着她，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因为你活着。”她说，“因为你身上有活人的味道。它们很久没闻到活人的味道了。”
林小灯的手攥紧那把钥匙。
钥匙还是凉的，还是不发光。
“那你呢？”她问，“你也死了五年了。你也是它们的一员？”
苏雨摇头。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雨又沉默了。
她转过身，走到那面镜子前面。
镜子里映出她的影子——赵雪的身体，赵雪的脸，但眼睛是黑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镜面。
镜面波动了一下。
像是水面被扔进一颗石子。
“我没死。”她说。
林小灯愣住。
“什么？”
“我没死。”苏雨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我跑了。跑进山里。它们追我，追了很远。但我跑掉了。”
林小灯慢慢走近她。
“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镜子里？”
苏雨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我又回来了。”
“为什么？”
苏雨的眼神暗了一下。
“因为我妈在这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小灯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雨继续说：“我跑掉以后，在山里躲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我下山了。我想回来找我妈。”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小灯听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可那时候，房子已经被封了。进不去。我在外面等了一夜，天亮又上山了。后来……”
她停下来。
“后来怎么了？”
苏雨看着她，眼神很深。
“后来我在山上遇到了一个人。”
林小灯的心提起来。
“谁？”
“一个男人。”苏雨说，“他问我是不是从那个房子里跑出来的。我说是。他说他可以帮我，帮我找到我妈。”
林小灯盯着她。
“你信了？”
苏雨苦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十四岁。我跑了三天，又饿又怕。有人愿意帮我，我当然信。”
林小灯的心沉下去。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把我带到一个地方。”苏雨的声音越来越轻，“山上，一个山洞里。他说让我在那里等着，他去帮我找我妈。”
“然后呢？”
“然后他没回来。”苏雨说，“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他没回来。我出不去。山洞太深了，我找不到出口。”
林小灯的手开始发抖。
“那你怎么出来的？”
苏雨看着她，眼睛里的黑色又开始翻涌。
“我没出来。”
林小灯愣住。
“我在山洞里……死了。”苏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饿死的。渴死的。不知道。反正就是死了。”
林小灯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的身体……”
“还在山洞里。”苏雨说，“这么多年，还在那里。”
林小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十四岁就死了的女孩，用别人的身体，站在自己家的凶宅里，说自己的故事。
“那你怎么回来的？”她问，“你怎么会在镜子里？”
苏雨看向那面镜子。
“因为那个男人。”她说，“他不是人。”
林小灯的心又提起来。
“他是……什么？”
“不知道。”苏雨说，“我只知道，那个山洞是他的地方。我死在那里以后，就……就出不去了。被他困着。和他抓来的其他东西一起。”
其他东西？
“那些……那些从镜子里爬出来的？”林小灯问。
苏雨点点头。
“它们都是被他抓来的。有的是人，有的是……别的。都在那个山洞里。出不去。”
林小灯的脑子转得很快。
“那这个镜子呢？这个镜子是怎么回事？”
苏雨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这个镜子是他的门。”她说，“他可以通过这个镜子，进到任何他想进的地方。”
林小灯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现在很平静，只映出她和苏雨的影子。
但那些东西，刚才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他……他是谁？”她问。
苏雨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强。比所有东西都强。”
“那你怎么出来的？你怎么能从那个山洞里出来？”
苏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她让我出来的。”
“谁？”
苏雨抬起头，看着门口。
林小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色旗袍的。
苏媛。
她站在那里，看着苏雨。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是林小灯第一次在那个女鬼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不是平静，不是温柔。
是眼泪。
鬼也会哭吗？
苏媛慢慢走进来。
她走到苏雨面前，停下来。
苏雨看着她。
两个人——一个鬼，一个被附身的人——就那么对视着。
谁都没说话。
然后苏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雨的脸。
那只青白色的手，在发抖。
“小雨。”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是你吗？”
苏雨的眼泪流下来。
黑色的眼睛里，流出透明的眼泪。
“妈。”她说，“是我。”
苏媛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林小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下来。
她想起来，苏媛说过。
“我女儿，如果活着，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她女儿活着。
不对。
死了。
但她们的灵魂，在这个凶宅里，重逢了。
过了很久，苏媛才放开苏雨。
她看着林小灯，眼神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她说。
林小灯摇头：“我没做什么。”
“你让她出来了。”苏媛说，“这么多年，她一直被困在那个山洞里。出不来。但昨天晚上，她突然能出来了。因为她看到了你。”
林小灯愣住。
因为我？
苏雨走过来，看着她。
“你能看到我们。”她说，“而且你不怕我们。”
林小灯想说“我怕，我怕死了”，但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她确实怕。
但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那个山洞里，有很多东西。”苏雨说，“它们都想出来。但出不来。因为需要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人。”苏雨说，“一个能看到它们、而且愿意帮它们的人。”
林小灯的心跳开始加快。
“你的意思是……”
“它们盯上你了。”苏雨说，“从你进来那天就盯上了。因为它们想让你帮它们出来。”
林小灯想起那些从镜子里爬出来的“人”。
那个老头，那个中年女人，那个小孩。
它们不是来杀她的。
它们是来求她的？
“那它们为什么吓我？”她问。
苏雨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
“因为它们不会别的。”她说，“它们死了太久了。不记得活着的时候怎么和人说话了。只会……那样。”
林小灯愣住了。
只会吓人。
因为不会别的。
她想起那个老头——他每次出现都凶巴巴的，每次都伸手抓她。
可他一次也没真的伤过她。
第一次，苏媛挡在她前面。
第二次，王浩拿着钥匙冲进来。
第三次，苏雨附身赵雪冲进来。
那个老头每次都被赶走。
但他每次都没反抗。
是真的反抗不了？
还是……
【检测到宿主产生关键联想。】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林小灯吓了一跳。
系统！
【系统刚才被强制下线。】
【现在重新上线。】
【宿主，您刚才的联想方向是正确的。】
林小灯在心里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被屏蔽了。】
【那个山洞里的东西，比系统权限高。】
林小灯的心又提起来。
比系统权限高？
那是什么东西？
【系统无法分析。】
【但系统可以告诉您一件事——】
【您最好在天亮之前离开这栋房子。】
为什么？
【因为天亮之后，那个东西会出来。】
林小灯愣住。
什么东西？
【那个困住苏雨的东西。】
【那个通过镜子进出的东西。】
【那个比系统权限高的东西。】
【它要醒了。】
林小灯抬起头，看着苏媛和苏雨。
“你们……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苏媛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它很强。比我们都强。它一直在睡觉，但快醒了。”
“快醒了是什么意思？”
苏雨接过话：“每年这个时候，它会醒一次。醒一天。这一天里，它可以从那个山洞里出来。”
林小灯的心跳得很快。
“出来干什么？”
苏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林小灯看不懂的东西。
“抓人。”她说，“抓活着的人。带回山洞里。”
林小灯往后退了一步。
“抓……抓我？”
苏雨摇头。
“不一定。”她说，“这房子里有四个活人。谁都有可能。”
四个活人。
张伟，刘洋，李婷婷，和她。
“那你们呢？”她问，“你们不能保护我们吗？”
苏媛和苏雨对视一眼。
苏媛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保护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也是它的。”苏雨说，“我们死了以后，就属于它了。它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得干什么。”
林小灯愣住了。
“那你们刚才……”
“刚才帮你，是趁它还没醒。”苏雨说，“它睡着的时候，我们可以做一点点自己想做的事。但它一醒，我们就不由自己了。”
林小灯的手开始抖。
“它……它什么时候醒？”
苏雨看向窗户。
窗外，天还是黑的。
但天边，有一点点发白。
“快了。”她说，“太阳出来的时候。”
林小灯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得去告诉张伟他们。
得让他们跑。
门拉开，她冲出去。
走廊里还是黑的。
尽头的灯还是灭的。
她跑到楼梯口，往下冲。
楼下，张伟他们还在客厅里。
刘洋在来回走，张伟坐在沙发上抽烟，李婷婷缩在角落里发抖。
看到林小灯冲下来，几个人都愣住了。
“小灯？你没事？”刘洋惊喜地喊，“赵雪呢？赵雪她……”
“没时间解释了！”林小灯打断他，“快跑！天亮之前必须跑！”
几个人愣住。
“跑？跑什么？”张伟站起来。
林小灯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王浩的妹妹，苏雨，五年前的事，那个山洞，那个东西，天亮就会醒。
说完，她看着他们。
“现在，跑。”
刘洋第一个反应过来，往门口冲。
门开着。
他冲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张伟拉着李婷婷，也跟着冲出去。
林小灯跟在后面。
四个人跑出房子，跑向村子的方向。
天边越来越亮。
眼看就要日出了。
跑到村口的时候，刘洋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张伟喊。
刘洋没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前面。
林小灯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村口，站着一个人。
不对。
是很多人。
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个村口。
男女老少都有。
全都穿着旧衣服，脸色青白，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最前面站着的，是那个老头。
他手里拿着那根烟杆，没点火。
他看着林小灯，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和镜子里一模一样。
“跑什么？”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天亮了。”
身后，太阳出来了。
第一缕光照在他们身上。
林小灯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栋老宅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色的，巨大的，从房子里涌出来。
像雾，又像烟。
朝他们涌过来。
那个东西醒了。
林小灯攥紧手里的钥匙。
钥匙突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看。
钥匙在发光。
金色的光。
和王浩那晚一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怕。”
林小灯猛地回头。
王浩站在她身后。
不对。
是王浩的……鬼魂？
他脸色发青，身体半透明，但眼神还是那么沉。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钥匙。
和林小灯手里那把一模一样。
两把钥匙，一起发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照得那个涌过来的黑雾往后退了一步。
“快跑。”王浩说，“往山上跑。”
林小灯想说什么，但张伟已经拉着她往山上跑了。
四个人拼命跑。
身后，那个黑雾追上来。
但两把钥匙的光挡在它前面。
王浩一个人站在那里，挡在它和它们之间。
林小灯回头看了一眼。
王浩的背影，越来越小。
被黑雾吞没。
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找到我妹妹。”
“告诉她，哥来找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