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指路,她钻洞 主庄内锣鼓 ...
-
主庄内锣鼓喧天,喜庆的鼓点敲碎了庄外的黄昏。
屋子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沐雪翎只好继续装睡。
作为一个有教养的继承人,她打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如今她不但听了,还听的津津有味,简直泯灭人性。
可如今这副场景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沐雪翎靠在床上思考了许久,索性继续装睡。
可就在这时,面前的人动了。
“别装了。”
寒沉的声音传来,她慢慢睁开眼,对上那张面无神色的脸,气氛略显尴尬。
“你怎么知道?”
“你呼吸乱了。”
沐雪翎沉默一息后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绑的发麻的手腕,随后将早已悄悄磨松的绳子解了开来,指了指外面。
“那……我走了?”
他轻轻颔首,一言不发,等于默认了。
见状沐雪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此时外面人来人往,守卫的注意力也松。
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她从镯子里摸出破障盘。
刚准备催动那少的可怜的灵力,身后便传来一句:“那是东厢房的窗户。”
沐雪翎回头:“什么意思?”
“外面是死路。”牧晏尘依旧低垂着头。
沐雪翎:“……”
她默默的把破障盘塞回镯子,走到另一扇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还真是。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外地来的!”
“哦。”
“那往哪走?”
牧晏尘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沐雪翎歪头讪笑,无奈的抿了抿唇,随后从镯子里摸出一瓶丹药,扔给他。
“保命的,值得你一句话。”
牧晏尘接住丹药,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看她时,那眼神变了。
变的有些……意味深长。
“快说。”沐雪翎挑眉。
“往东是练武场,这个时辰全是人。往西是后院,穿过月亮门就是马厩,马厩后面有个角门,平时没人守。”
“密洞呢?”
“不知道。”
“你……”
“我是废物。”
废物能知道什么?
沐雪翎被他噎住,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刚被羞辱过的人计较。
旋即掏出破障盘将结界撕开了个小口,准备翻窗走人,刚抬起脚,又顿住了。
她回头,看着桌边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呆着?”
“不然呢?”
“外面那么乱,你不跑?”
“不跑。”
沐雪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那二人的话在她脑海里浮现。
“你娘死了,你爹不要你。”
“金域谁把你当人看?”
也是,走他又能去哪呢?
还真是同病相怜,希望那药在命悬一线之际能保你一命吧。
想到这,沐雪翎心中一阵酸楚,轻叹一声后转身翻窗出去。
途中裙摆被挂了一下,整个人挂在了窗框上,蹬了二下才掉下去。
牧晏尘抬起头,看着那人猫着腰做贼似的溜走,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沐雪翎溜墙根走。一路念叨着月亮门。
刚到月亮门,就看见守卫站在门口。
不是说月亮门没人吗?
沐雪翎探首瞄了一眼后默默缩回脑袋。
她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指尖一个黑影从柴房那边绕过来,弯着腰鬼鬼祟祟,手里还跨着包袱。
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那男人小声问,“也是跑路的?”
沐雪翎本能点了点头。
“真巧。”闻言男人眼睛一亮,“听说沪州那边派了不少人打进来了,不跑等死啊?你往哪边走?”
“月亮门。”
“月亮门那边有人!”男人压低声音,“我从那边过来看见守卫拦着呢。”
沐雪翎:“……”
“柴房后面有个狗洞。”男人指了指身后,“我刚从那钻过来。”
沐雪翎:“……”
男人还不等她回答,拎着包袱就跑了,消失在夜色里。
沐雪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指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狗洞?
这不好吧,实在有失体面。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快来人!那女的跑了!”
一时间火光晃动,伴随着脚步着越来越近。
无奈一下,沐雪翎深憋了一口气朝那黑秋秋布满杂草的洞口一骨碌钻了进去。
且听着墙那边喊声越来越小,随后忽然爆出一阵喊杀。
难道沪州的人杀进来了?
沐雪翎整理着头上的杂草,心里纳闷。
这沪州虽然和郸州同属于金域,但沪州向来跋扈,沪州沪主更是与域主沾亲带故,听说前些日子郸州抢了他们一处枣庄,如今怕不是来出气了吧?
眼下看来,这金域倒也不像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夜里的风太过阴冷。
沐雪翎寻了一处空屋将身上的衣物褪下,从镯子里摸了一件衣裳换上。显得不那么突兀。
主庄虽不大,但黑夜里多少有些让人晕头转向,摸寻了许久才摸寻到了后山。
沐雪翎站在瀑布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水帘后若影若现的洞口。
洞口不大,大致也只有她这般高,可却深不见底。
这说大不大说小不说的郸州主庄这种洞倒是不少……
她弹指一挥在水雾中划出一道屏障,随后猫着腰钻了进去。
洞比她想象的还要窄一些,两侧的石壁紧贴着肩膀,脚下也是坑坑洼洼,全是碎石,稍有不慎都会摔倒。她摸黑走了十几步,眼前才开始慢慢有些光亮,虽说依旧昏暗,倒也勉强看得见路,弯弯绕绕的隧道此时也越走越宽。
沐雪翎伸手摸着石壁上发着微弱光亮的晶石,指尖冰凉。一块一块嵌在石壁上,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像无数双眼睛让人背脊发凉。
这么多照明石,虽说品阶不高,但是数量这么多,郸州倒是舍得下本。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大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忽然亮了。
沐雪翎挥手从镯子里取出短刃。
方才洞前不远处便有侍卫把手,保不齐这里面还有人看着。
她贴着墙壁,凝息探听着里面的动静。
周遭一片静谧,连洞穴处流动的风声都清晰入耳。
片刻后她探出身,一片豁然。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足有二三个殿那么大,穹顶高的望不见顶,只有无数冰晶嵌的上面,像倒悬的星河。
周遭的墙壁上是无数个像她现在站着的隧道,她脚下的这条便是其中一个。
如今倒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蜂巢。
蜂巢的正下方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很大直径足足有近十丈,通体漆黑,打磨的光可鉴人。
石台的后面是一扇木门,小小的木门嵌在对面的石壁上,倒显得格格不入。
沐雪翎走近,目光落在石台死角的四根大柱子上。
柱子直通天穹,通体莹白,和周围的冰晶不同,上面有明显的灵力波动,一圈圈如同水波一样往外荡。
她眯起眼,端详着眼前的阵法,随后从脚边捡起一颗石子,掂了掂,朝石台上丢去。
石子触碰到边缘的刹那,无数道风刃从四面八方砍来。
看清时,那颗石子已经在空中被绞成粉末,连渣都没剩。
好快。
沐雪翎瞳孔微缩,盯着那些风刃消失的方向。、
三快一慢,中间间隔了一息。
一息吗?
她心中有了猜想,从脚边再次捡起二颗石,在石子丢出去的瞬间,她将手中的短刃贴合着二个石子朝左前方的柱子上掷去。
刀刃触碰到柱子的瞬间被周遭的灵力弹射出去,可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射来的风刃也停顿了二息。
果然是阵眼。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轻燕般掠了出去。
身形轻盈穿梭在风刃间,第一息,风刃刚停,她脚尖点地,再次跃起,落在了第一个盲区。
站稳的瞬间,风刃从她耳边擦过,瞬息间削断了一缕头发。
她的目光紧盯着那四根柱子。
三快一慢,下一息在二丈外。
她再次跃起,落地的瞬间手已经探向了镯子。
霜斩出鞘。
灵力波动收缩的一瞬,她扬手,剑脱手而出。
剑尖破空,直取阵眼。
几乎同时,她侧身收手,可还是慢了半拍。
最后一片风刃贴着她的小臂擦过,温热的血液瞬间从划破的衣衫间溢出。
剑尖刺入柱子的瞬间,四颗柱子上的灵力瞬间消失,风刃也在半空停顿片刻后消散
沐雪翎低头看了一眼小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黑色石台,洇开一团深色。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喘了好几口,才感觉那颗心慢慢的落了回去。
就差一点,险些小命不保。
片刻后她闭眸深呼了一口气,抬手将柱子上的剑收回镯子。
走到木门前,仔细看过没有机关后,她伸出手。
指尖险些触碰到门板的刹那,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沐雪翎浑身僵住。
不知是她方才太过紧张还是灵力消散的缘故,她竟没有听到一丝气息。
而腕上的手更是凉的像刚从冰水里打捞出来,那股寒意直冲心底,让她瞬间清醒。
沐雪翎低头看了一眼,下一秒,手现短刃,反手向身后刺去。
下一瞬手腕被人死死攥住,一股力道将她带着转了个身,短刃更是脱手掉落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经被拧到背后,整个人被压着往前倾了倾。
此人动作干净利落,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难以动弹。
沐雪翎的心跳漏?半拍。
此时二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隐约感觉他胸膛的温度。
“二个废物倒是动起手来了。”
那声音淡淡的,略微沙哑,在耳边响起。
沐雪翎一时怔住。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手上的力道松了。那人退后一步,主动拉开了距离。
沐雪翎转身,对上那张神色淡然的面孔。
月光从冰晶缝隙里漏了下来,照在他的身上。他就站在一步开外,双手自然垂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
手腕也下意识的抬手握住那处冰凉。
“你……”
她开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继续问:
“你怎么进来的?”
牧晏尘没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扇木门。
沐雪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原本暗淡的纹路此刻隐隐泛着光。
“这门设了禁制。”牧晏尘开口,语气平淡。“只有州主能进,若是硬闯则受灵力反噬。”
沐雪翎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牧晏尘瞥了她一眼,走上前,将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他就这么走了进去,随后站在门内,漠然回首。
沐雪翎站在原地,凝眸相望。
里面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转过身就那么站着,面无神色的看着她,像是看一个笑话。
“你……”她紧蹙眉头指着他,“你怎么能进去?”
牧晏尘理所当然,“我没灵根如何反噬?”
没灵根?
沐雪翎不信,“那噤声术你怎么解的?”
“有种东西叫灵器,你没有吗?”
“好好。”沐雪翎挤出一个笑,“那……帮我带颗草呗,反正你都进去了。”
牧晏尘看着她。
那眼神很淡,淡的看不出情绪,随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求我。”
沐雪翎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牧晏尘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往密阁深处走去。
沐雪翎急了:“哎,你等等!”
“若不是我破阵你还进不去呢,你就帮我带出来嘛。”
牧晏尘脚步顿住,转过身,“说的也是。”
见牧晏尘回来,沐雪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下一秒,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