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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你说那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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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捏着帕子,勉强笑道:“既如此,不知姑娘还要赔多少?”
云窈面露难色,思量了好一会儿,叹道:“到底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真要论起价钱,哪里算得清呢?不过咱们两家相熟,我便吃些亏,五百两吧。”
“五百两?!云姑娘,恕我冒昧,便是祖传的玉镯,也未必值五百两吧?”
“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云窈一脸诧异,“听说贵府一只花瓶便值一百两,怎么我云家祖上传下来的玉镯,倒不值五百两了?”
苏氏一愣。
什么花瓶?
家里何时有过一百两的花瓶,她怎么不知道?
于承安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咱们快赔了银子回去吧。”
“急什么?娘还没问清楚呢。”苏氏愈发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好问的!不就再赔二百两么?赶紧给她便是!”
说得倒轻巧!敢情花的不是他的私房钱!
她眯起眼:“承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娘?”
于承安脖子一缩:“没、没有。”
云窈瞧着于承安心虚的模样,原来苏氏还不知道花瓶的事。
她不点破,笑吟吟道:“说来也巧,我家夫君的弟弟与小公子同在崇文书院读书,听说两人先前闹过些不快。”
苏氏一头雾水:“还有这事?”
“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只要肯赔个不是,往后照样能好好相处。”
说罢,笑着看向于承安。
“小公子,你说是不是?”
于承安看看云窈,又看看云绮,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朝她拱手一揖。
“昨日是我不对,还请云大小姐、二小姐见谅!”
昨日恨不得剜了她的人,怎么忽然这样客气?
云绮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顿时神气起来,背着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我便原谅你了。”
苏氏瞧着儿子,心里越发犯嘀咕。只是眼下还有二百两银子等着她掏,实在顾不上追问。
“既然孩子们都说开了,姑娘瞧,这镯子的事……”
五百两啊!她攒了多少年的私房钱,今日竟要折进去大半!
云窈也不催她,笑眯眯地同李执有一句没一句说话,偏是要晾着她。
李执虽不赞成云绮以讹还讹,但看姐妹二人一个赛一个能演,总不能叫她们唱了半日独角戏,自己却在一旁拆台,便道:“夫人若觉得价钱有异议,不妨将碎镯子送去,请懂行的人仔细鉴定。届时若仍有争议,再请官府定夺,究竟该赔多少。”
云窈接过话:“夫君说得有理!咱们也不必在这里争了,索性把镯子送去验一验。若真不值五百两,我自然不多收夫人一文,若不止五百两,夫人照价赔偿便是。”
苏氏听见要请官府定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哎哟,何至于此!不过是孩子们闹着玩,哪能为这点小事惊动官府?”
她咬牙道:“五百两便五百两!只当我替这孽障买个教训!”
于承安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苏氏吩咐随行的婆子:“回府去账房支二百两银子来,快些!”
婆子领命去了。苏氏坐在椅上,茶也喝不下去,只盼着银子早些送来,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待银子送到,她亲眼瞧着云窈收下,才勉强挤出笑来:“如此,镯子的事便算两清了?”
“自然。有劳夫人跑这一趟。”
她哪里还敢久留,连客套话都省了,当即告辞。
母子前脚刚走,云绮便扑到银匣跟前。
“五百两!阿姐,咱们发财啦!”
云窈顾不得脚疼,扶着桌沿凑过去,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得是你阿姐出马!”
“阿姐最厉害!”云绮抱住她的腰,又转头看李执,“姐夫也厉害!方才那句官府定夺,可把苏夫人吓坏了!”
“可不是么。”云窈笑眯眯地朝李执竖起拇指。
姐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夸得李执仿佛立了什么大功。
李执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同这姐妹俩同流合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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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窈脚上有伤,哪里也去不得,白日里又睡得多了些,夜晚精神得很,洗漱过后,便倚在床头逗小满玩。
李执进屋时,小满正仰着肚皮,抱住她的手指不肯撒爪。
“夫君,快来瞧,它又咬我。”
李执走近一看,小满连牙都没露,倒是云窈捏着它的爪子,玩得不亦乐乎。
“放过它吧。”
云窈噗嗤一笑,终于大发慈悲,将小满放下了床。
李执在床沿坐下,见她受伤的脚露在被外,便顺手替她盖好。
云窈笑吟吟地凑过去,却见他似在思量什么,连外袍都未脱。
“你有心事呀?”
“今日那五百两,你打算如何处置?”
云窈早有打算:“明日便叫人送去城南,连同先前六叔那张借条,一并还了。”
“不必。”李执道。
“怎么又不必?阿旭受了委屈,这银子本就是替他讨的。你若不同意,我可要叫婶婶抱着果儿来劝你。”
李执知道她说得出便做得到,便不再与她争。
“至于绮绮嘛……”云窈想了想,“赏她二十两好了。”
“赏?”
“是呀。她替阿旭出了口气,总不能白忙活。”
“她讹钱,还打了人,你反倒要赏她?”
“那也不能只看她做错了什么呀。她才十岁,知道替自家人出头,多难得!何况她昨日回来,见我崴了脚,便知道错了,今日不是老老实实读了一整日书么?”
李执沉默了。
原来那一日书,竟已将昨日的错抵干净。
“今日碰上的是于承安,她尚能应付。若下回遇上心术不正之人呢?他们未必肯同她讲道理,更不会顾忌她是不是侯府小姐。她带着把短刃,便以为谁都奈何不了她,真吃了亏,又该如何?”
云窈想起昨日找不着云绮时的害怕,连连点头:“夫君说得是,回头我定要好好教她。”
李执眉头稍展,又道:“她年纪尚小,行事难免莽撞。你若一味纵着她,往后……”
云窈托着腮,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薄唇上。
李执平日话少,今日难得肯说这么多。烛光映着他的侧脸,眉目清隽,神情又认真,连微微蹙眉的模样都好看得紧。
奇怪,先前怎么没发现,他说教时竟也这样招人喜欢?
“……你可明白?”
“嗯?”云窈回过神,忙点头,“明白,明白。”
“我方才说了什么?”
云窈:“自然是……往后不许绮绮独自出门,得多带几个护卫!”
李执瞧着她,便知方才那番话,她根本没听进去。
也是,云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他操心。
“罢了。”他自顾自解了外袍躺下,背过身去。
云窈半晌没反应过来。
怎么又不高兴了?她答得不对么?两个护卫不够,那便四个。四个还不够,叫爹爹拨一队亲兵来,总能把绮绮看住吧?
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李执没动,再挪一点,还是没动。
这人怎么比小满还难伺候?小满不高兴,好歹会挠她两下,他倒好,连吭都不吭一声,莫非真嫌她笨?
可他白日里教绮绮读书,分明耐心得很,怎么轮到她,便连第二遍也不肯讲了?
云窈越想越委屈,她都凑过来这么久了,他怎么也不回头瞧一眼?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了停,终究还是缩回被里。
算了。
她才不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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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窈难得没有缠着李执,早起时规规矩矩同他打了招呼,便自顾自梳妆去了。
李执临出门时,见她仍坐在妆台前,迟迟没听见那句“夫君,你瞧我今日有什么不同”,不免回头看了一眼。
云窈从铜镜里瞧见了,偏不回头。
瞧什么瞧,今日不给你瞧了。
于是这一整日,她都刻意避着他。
午间,云嫆带着李池玉从别院回府,这一趟玩得尽兴,光给云窈捎的礼物便装了两匣,兴致勃勃地说起沿途见闻,嫌山间的泉水太凉,又嫌客栈的厨子不懂烹饪,末了叹道:“若非你姑父惦记着家里,我还想多住几日。好容易出一趟门,偏他归心似箭,倒显得我多不恋家似的。”
云窈挑着匣中的珠花,听得直乐:“姑姑下回带我一道去。”
“带你做什么?你如今有夫君了,自然该同夫君去。怎么样,这几日同李执相处得如何?”
“挺好的。”云窈答道。
云嫆一眼便瞧出不对。自家养大的姑娘,开不开心还能瞒得过她?
“吵架了?”
“没有。”
“那便是闹别扭了。”云嫆凑近捂嘴笑道,“没关系,上回的香我再给你一些。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云窈听得莫名其妙:“什么香?上回那盒我不是没要么?”
云嫆不好意思地讪笑两声:咳。姑姑那日见你害羞,便自作主张,往你屋里放了一点。”
云窈瞪圆了眼:“姑姑,您……”
不对。
“那日的香我让秋雨全倒了,换成了安神香。”
云嫆痛心疾首。
那香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寻来的!
不过……
“等等。”
云窈被她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你说那香一丁点儿也没用上?”
“没有呀。”
“那你们圆房……”
云窈脸腾地红了:“姑姑!”
云嫆哪里顾得上她害羞,握着她的手,眼睛亮得吓人。
“这么说来,李执自己愿意?”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什么叫竟是他自己愿意的?虽然他没主动,可也没拒绝。
再说了,她生得这样好看,难道还得靠一炉香才能叫夫君愿意不成!
云嫆喜上眉梢,连声道:“好,好!这可比姑姑预想的还要好!”
云窈忍无可忍:“姑姑,你究竟预想了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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