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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情人终成兄弟2
拉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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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基的眼睛慢慢睁大。张老师是退休多年的特级教师，有口皆碑，开的高考补习班更是业内的金字招牌，拉神花了好几万才找到人把他塞进去，没想到为了讨美人欢心，居然二话不说就送出这么大个人情。
“我□□——凭什么！”拉基咬牙，指着乐瑟骂道：“他算什么玩意儿！当初王波儿也想进，你不说关系用一次就不能用第二次吗？！”
拉神面子受挫，毫不犹豫照儿子脑瓜上抽一下，怒吼道：“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叫你上课就上课！少废话！你要不想上就自己滚出来，让那王波儿李波儿进去！”
拉基气的脸都白了，抡起书包扭头就走，不想听自己爸在身后跟乐瑟那个狐狸精妈说好话道歉。
自顾自走出好远，拉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拉神和顾海温是都不见了，只能看见一个细狗样的小白脸默默跟着自己。
拉基挑起眉头，嗤笑道：“你厉害啊，成绩那么好，还要来跟我上一个补习班？”
乐瑟平静地说：“学无止尽。”
他的眼角还带着中午的淤青，半天过去，那道伤痕更明显了，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刺眼。
拉基望着那道伤，心里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我那是补差班，专门给后进生提分的，60分提到80分的那种。”他继续嘲讽道，“你90多分的，来干吗？”
“总有遗漏的知识点。”
中午两个人刚大打了一架，现在乐瑟脸上却没什么芥蒂。他走到拉基身边，有意无意地说：“你爸爸想让我跟你一起上，我妈也赞成，我就来听听。不合适的话我会退出的。”
姿态摆得很高，好像他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拉基感到了优等生的嘲讽，刚才心里那点异样顿时无影无踪，厌恶地又皱起眉头。
乐瑟淡定地说：“你带路吧。”
事已至此，反对也没用了。拉基存心把脚步走得飞快，他个高腿长，幸好乐瑟也不矮，一前一后紧紧跟着。拉基拐进一处深巷，周围渐渐安静，能听见身后那道轻微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心里那股骚挠的感觉又慢慢升了起来，拉基突然停下脚步，乐瑟没收住，哎哟一声撞在他背后，大概撞到眼角的瘀伤了，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拉基觉得爽了一点，转身冷笑道：“到了，就在这儿。”
乐瑟捂着眼睛看去，从门口看，就是个普通的居民单元楼，哪儿有一点“金字招牌”“王牌补习班”的样子。
“不懂吧，优等生。”拉基嘲讽道，“现在不给课外补习了，就是要这么低调，没关系的想来别人还不敢教呢。”
乐瑟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五点半放学，6点钟开始上课，为了节省时间，晚饭都是张老师这儿统一订的盒饭，乍一看去倒是大鱼大肉，多看两眼就会觉得鱼像树皮，肉像塑料，香气一股添加剂味，不是饿的发慌都吃不下去。
拉基嫌弃地在盒饭里挑挑拣拣，他已经算挑食的了，肥肉都要吐掉，蔬菜也只吃叶子，没想到旁边的乐瑟咽了两口白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拉基忍不住说：“你一点都不吃啊？这个课要上到九点，你一会儿饿昏过去我不管啊。”
“太难吃了。”乐瑟一贯平静的面孔难得也有点绷不住，“真的……太难吃了。”
拉基心想什么少爷，一个丧偶寡妇带大的穷孩子，比自己还挑。他嗤笑道：“这你都看不上啊？想想吃不上饭的穷人，想想非洲的难民。你妈是不是整天用山珍海味养你，鲍鱼还是海参啊？”
乐瑟不以为意，只是说：“我妈做饭特别好吃，有机会让你尝尝。”
这句话没什么恶意，拉基却没来由想到自己爸爸刚才那副谄媚的样子，心里顿时不爽，扭过脸恶声恶气道：“谁要吃你妈做饭！”
乐瑟噎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拉基的意思，不再说话了。
几句话下来，拉基胃口全无，耳边却突然听见对方小声说：“其实我做饭也很好吃。”
他不解地望去，乐瑟已经面无表情地把只动了两口的盒饭扔进了垃圾桶。
几万块的提优班是物有所值的，张老师提前研究过每位学生的作业和模拟试卷，才根据每个人的缺陷设计补课计划。比如拉基，就是力学特别差，看见滑轮和斜坡就犯晕；乐瑟虽然是六边形选手，光学也有一点点吃力。今天主要讲解的知识点就是光学和力学。待会儿一个半小时的物理结束，就是另一位数学老师来讲空间几何了。
拉基对着小黑板上滴溜溜的滑轮，脑袋直点，旁边的乐瑟却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记笔记，他滑轮这一章考的是满分，也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物理课拖了一会儿堂，开始讲数学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了，六点吃的那份劣质盒饭早就消化完毕，拉基听见了肚子里肠胃尖叫的声音。以前来上课前，他都会在小区门口随手买点小零食，但是今天有个拖油瓶跟着，他给气的忘了。
肚子越饿越不顺气，数学老师在黑板前认真地教辅助线，拉基在座位上难受得扭来扭去。
正纠结的时候，拉基突然嗅到一股甜甜的香气，往边上一瞥——乐瑟居然手伸到书包里，在往外掏曲奇饼干？？
拉基平时不太爱吃这种甜食，但肚子饿的时候看啥都香，眼看乐瑟左一个右一个塞嘴里，吧唧吧唧嚼得有滋有味儿，拉基就控制不住直冒口水，眼巴巴地问：“你、你带吃的啦？怪不得刚才不吃饭。”
乐瑟看了他一眼，把饼干袋子递过来：“你要吗？”
拉基立刻抓了两个扔进嘴里，不见外地问：“还有别的吗，你还带什么了？”
乐瑟放在脚边的书包口打开，里面各种各样的零食包装，也不知道这哥是补习来了还是野餐来了。
拉基饿慌了，把一袋原味曲奇全倒进嘴里，又抓起一包牛肉干，才发现所有吃的都是简易保鲜袋的包装：“这是散装？不是三无产品吧？”
乐瑟说：“我妈自己做的。”
拉基顿时觉得嘴里的味道不香了，又苦又涩。他悻悻地把空袋子扔回乐瑟书包里，扭头回去看空间几何。
一直到九点半，今天的补课才结束，明天还要补语文和英语，后天是化学，一周七天，天天如此。高三生活不如狗。
拉基口中还残存着黄油曲奇的味道，走之前灌了一大杯补习班的开水。他和乐瑟前后保持距离地走到楼下，回头冷道：“你记住路了吧？明天自己来，要是不想上了赶紧告诉我，我让波儿过来。”
乐瑟没应声，反而把一叠理好的纸递给他：“今天滑轮和光学的笔记，我都整理好了，你拿回去再看看吧。”
拉基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没认真听讲，回去再复习一下，对你有好处。”
看着那张低眉顺眼的脸，拉基心头没来由涌起一股怒气，夺过乐瑟手上的笔记摔到地上——“去你妈的！”他指着乐瑟的鼻子恶狠狠骂道，“我算看透了，你以为现在讨好我，你妈就能顺利嫁过来了？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呢？你妈给我爸吹了多少耳边风啊！”
乐瑟被他左一个你妈又一个你妈说的脸都黑了，强忍怒火道：“这跟我妈没关系！你再说她坏话我揍你啊！”
“那不然呢？”拉基瞪着眼睛，“不是你妈想嫁给我爸，难道是你想嫁给我爸啊？啊？！”
“因为——”乐瑟憋出一个字，又噎住了，脸色惨白望着拉基嚣张的面孔，许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因为……我是班上的学习委，我不允许我们班有人不学习。”
拉基：“……”
他恍如穿越进什么恐怖无限流网文，而乐瑟就是那个“不准不学习”的规则怪谈boss。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同情眼神，深深望了乐瑟一眼，无语地走了。
乐瑟一个人站在破烂的居民楼下，早春的夜晚还带着些许寒意，冷风吹过，把他汗湿的衣服冷冰冰贴在了后背。
第二天早上七点，拉基踩着点进的教室，早读七点整开始，在这之前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好学分子到了，比如坐在右前方倒数第二排的乐瑟。
拉基自从给他老爸安排了名师补习，天天九点半下课十点钟到家，再写完学校作业已经十二点了，早上六点还要起床赶早自习，活得就是生不如死。他原本以为乐瑟这样的早到成员肯定是因为晚上不补课睡得早，可是昨天两人补到一个时间，乐瑟居然还能六点多神清气爽身板笔直地出现在教室里。
拉基看着那个穿着短袖白衬衫校服的背影发怔。
“嗨。”同桌王波儿迟到五分钟，装模作样把英语书竖起来，遮挡着吃煎饼果子，“你看什么呢，昨天还没打够？”
“我想死。”
王波儿被这句掷地有声的厌世语惊得说不出话来，低头默默嚼煎饼。
乐瑟终于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起身向这边走来。一夜过去，他眼角下的淤青已经好些了，只剩下一道微微泛红的印记……像一抹胭脂。
拉基正在走神，乐瑟把一叠纸放在他桌上：“昨晚的笔记，你没拿。”
拉基一秒被拉回人间，乐瑟还是那个乐瑟，规则怪谈boss上身，见不得有人不学习。
他有点好笑地“嗤”了一声，抬高声调道：“你至于吗？”
十八岁的男孩子剑眉星目，笑起来时像流星划过彩云。乐瑟心里动了一下，小声道：“就当感谢你爸爸……”
“我爸爸——”拉基着重强调了那个“我”字，抓起桌上细细标注好的笔记，毫不在意地像废纸一样塞进桌肚里，冷道：“——就我一个儿子，你们少招惹他。”
乐瑟的脸白了下，抿紧嘴唇回到了位子上。
王波儿围观了一场大戏，不怕死地凑上去拱火，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滚！”拉基也没给他好脸色。
“多大点事啊，徐老师不都说了，最多一年，你离家上大学就自由了呗，也不用再看见他们了。”王波儿安慰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久居人下？”
拉基的语文虽然不好，三国演义还是读过的。王波儿这句话说的没错，但是……没了妈妈以后，他只有那一个爸爸。
而且他也只有十八岁。
拉基很迷茫。说起来拉神和顾海温也没做错什么，丧偶多年的老男人老女人，终于把孩子拉扯大了，决定享受一点个人生活；乐瑟就更没做错什么了——他也只有那一个妈妈，会做饭，会烤小饼干，还会接儿子放学。
“乐瑟妈妈挺宝贝他啊。”拉基说，“我看中午饭经常都是送到校门口，拿进教室的时候还是热的呢。”
“唉，孤儿寡母孤儿寡母，自己带孩子的女人好像都这，恨不得把儿子栓裤腰带上。”王波儿狐疑地看了拉基一眼：“怎么？你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
拉基觉得王波儿背语文背的走火入魔了，没耐烦地吐槽：“说人话！”
“就是杀鸡儆猴嘛，给他点颜色看看，让那个女人知道，他儿子在你手里落不到好，她自己进了家门更落不到好。”王波儿老气横秋地解释。
拉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拉神凶神恶煞的表情，一会儿是微笑的顾海温，一会儿是乐瑟白生生的小脸。
上课铃却突然打响了，第一节课是讲解语文，拉基手忙脚乱地在课桌里找练习册，一不留神，刚刚塞进去的笔记哗啦啦散了一地。
上面还有乐瑟亲手做的标注。
纸张落地的动静有点大，右前排的乐瑟回头望过来，拉基正对上他眼角那抹红痕，心脏一抽动。
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股莫名的羞恼涌上来，拉基冷着脸，当着乐瑟的面把笔记揉成纸团，狠狠砸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波儿。”他板着脸道，“你是不是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