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季来

38、视频 真是得了便

　　洛樾说自己只买了一张票的时候，江宿就想告诉他，他要是想跟着他，有的是办法。

　　可他最终还是不曾开口，因为他觉得洛樾那副以为自己吃瘪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他一进场就看见了二楼站着的洛樾，尽管场地灯光昏暗其实每个人的模样看得并不太清楚，可洛樾那一脸见到他的错愕他也没有错过。

　　“抱歉，借过，”他穿过拥挤的人群也上了二楼。

　　洛樾承认其实看到江宿的那一刻他是惊喜的，有个人能在身边，一起分享演出的快乐未尝不可。

　　上楼之后江宿径直来到了洛樾的身旁，洛樾倒没说什么嘲弄的话语。

　　他反而冲着江宿举起酒杯示意，也不等江宿碰杯，自己一饮而下。

　　江宿勾了勾唇，也喝光了酒杯的酒。

　　场上的乐迷又是一阵欢呼，洛樾的视线顺着欢呼声而去。歌曲结束主唱在台上Talking，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场下的人惊呼不已。

　　音乐声再度响起，座位上的人都围着栏杆站起来，音乐的感染让乐迷不免沉浸其中。

　　音乐、爱的人、美好的事物环绕在自己身边，人也难免沉溺其中想要将这一刻保留下来。

　　江宿拿出手机拍了拍洛樾，嘈杂的环境掩盖了拍摄的声音。

　　江宿觉得不满足，他打开视频，录台上的乐队然后又将镜头转移到了洛樾的脸上。

　　出乎意料的是，洛樾居然在配合他，镜头对准洛樾的时候，镜头里的洛樾冲着江宿在笑。

　　他跟着台上的主唱一起哼唱着，声音很小，嘴唇翕动着。

　　趁着洛樾不备，江宿调转镜头将手机拿开举高，画面中江宿很快速地亲了亲洛樾的脸颊。

　　洛樾瞪了他一眼，江宿毫不在意，仿佛方才占别人便宜的不是他一样。

　　他掩饰般地将镜头对准了台上的主唱，装模作样地开始给乐队录视频。

　　演出结束的时候江宿不禁感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好不容易能跟洛樾黏黏糊糊地相处一会，这就要结束了。

　　场地中间的观众接二连三地往出走，洛樾倒没着急等着下面人空一点了才跟江宿往外走。

　　两人跟着人流，外面天早就黑了，商业街里面的店铺基本也都开始关门了。

　　一旁的几个年轻人也是刚从现场出来的，男孩女孩一起吵吵闹闹的，讨论着刚才乐队唱过的歌曲。

　　洛樾笑了笑，年轻人总是有朝气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也透着生命力。

　　听着身旁路人对于演出的想法和复盘，洛樾也不自觉地回想着整场演出的细节。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还哼唱了几句，昏暗的街灯映照着他的脸庞，江宿心中难免一动。

　　他蓦然拽着洛樾的胳膊，趁着人家没有防备的时候，带着他闪身钻入了商铺门前的小路上。

　　洛樾被江宿按到了立柱后面，他背部贴着立柱猛然的力道让他闷哼一声，江宿的吻就突然落下了。

　　江宿突如其来的吻让洛樾始料未及，刚才没反应是因为江宿动作太快，到底平日也打拳，洛樾的劲不小。

　　他推开江宿，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外面过来过去那么多人。”

　　猛然被推开的江宿有点不悦，他手指捏了捏洛樾的脸颊，靠近他的耳边，故意勾着他，“阿樾，别拒绝我好吗？”

　　江宿迷惑性的嗓音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讨好意味，洛樾一时间心软了那么一下，竟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双唇相贴不同于方才的急切，江宿的动作很是温柔，细细地碾磨又慢慢地打开洛樾的口腔，舌尖反复描绘着他侵袭的角落。

　　步行街正中的大路间或传来的脚步声、聊天声，立柱背后的商铺早已关了门，漆黑的环境感官刺激直线上升。

　　逐渐的声音消磨着洛樾的心力，面前江宿的动作也让他逐渐沦陷。

　　几个男孩女孩高声唱着演出的歌曲，背后突然的声响让洛樾的身体一抖，他跟江宿站的位置跟唱歌的人不过隔着立柱而已。

　　这时候但凡有人上一层台阶，走进来就会发现他们。

　　心理、生理的双重刺激让他心跳不断加速，他内心默默祈祷着，唱歌的那些人快点走吧，快点走吧。

　　兴许是洛樾的祈祷奏了效，那几个年轻人唱了一会，嘻嘻哈哈地就离开了。

　　洛樾心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默许了江宿的行为。

　　生理本能带来的刺激持续攀升，江宿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走着。当他的手滑进洛樾的衬衫贴上他后腰肌肤的那一刻，洛樾有了点挣扎。

　　江宿倒是还没被愉悦冲昏头脑，他见好就收，唇舌分开的时候，洛樾的脸颊爆红。

　　整个人垂眸低首耳尖的红晕诱人的想让江宿咬上一口，当然他确实这么做了。

　　洛樾抬头看江宿的时候，眼神还是懵的。不是他故意的，而是他忘了怎么反应了。

　　衬衫的下摆被江宿弄皱了，意识逐渐恢复清明，他扭过脸不去看江宿，眼神盯着黑暗的角落。

　　江宿知道他这是害羞了，不忍再调侃他。

　　洛樾的喘息声慢慢平息，他扭过脸猝不及防撞入一道视线之中，江宿就那样一直盯着他。

　　黑暗中两人眼睛中透着别样的光彩，久久不曾开口，眼中只有彼此。

　　步行街来往的人声渐渐稀少，江宿率先笑出了声音，洛樾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

　　江宿趁着洛樾困惑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动手整理洛樾的头发和衬衫。

　　洛樾打开了他的手，江宿失笑，“你确定不要整理好了在走吗？”

　　洛樾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整理好两人从立柱后走了出来，背后的光亮让洛樾的眼睛有了一瞬的不适感。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眼睛，明暗适应不过几十秒便恢复如初。

　　洛樾也没等江宿径直向前走去，江宿小跑两步追上他，“你去哪？”

　　“坐地铁。”

　　“啊？”

　　“我没有开车，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喝了酒。还能开车吗？不坐地铁怎么走？”

　　“我让司机来接我们。”

　　“我有说过我要回家吗？”

　　“那你要去哪？”

　　洛樾继续朝前走，走了两步回身对着江宿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小吃街，我饿了准备去吃饭。地铁也就两站路，你要不先回家吧？”

　　江宿怎么会先回家呐，他巴不得跟洛樾多呆一会。

　　“诶，诶，阿樾等等我，”他跑上前追上洛樾，还顺势牵上了洛樾的手，洛樾唇角弯了点弧度，由着他去了。

　　从上地铁到下地铁一路上洛樾都任由江宿拉着自己的手，有了洛樾的纵容。

　　江宿一度还生硬地掰开洛樾的手指，非要跟人家十指紧扣。

　　晚间的地铁上人已经很少了，他们上车的那一站也是因为今天的演出，上来了不少年轻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才显得夜间的车厢不那么空旷。

　　两站路的时间过得很快，江宿从小到大也没做过几次地铁。方才两人一起站在车厢，肩膀靠着肩膀，江宿不经意间偷偷瞄了一眼洛樾。

　　两人身体靠近彼此，他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着的手掌，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他迫切地渴望时间可以走得慢一点。

　　地铁是极具生活化的交通工具，他跟洛樾乘坐着交通工具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

　　这样属于大多数人日常见到的场景，却成为他心里的特别存在。

　　他幻想着以后还可以跟洛樾解锁更多，原来跟他在一起生活的日常也能如此温暖。

　　地铁站出来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美食街，云港到了这个月份气温也降了不少，但街上吃饭的人依旧很多。

　　一条街一眼难以望到尽头，家家店铺灯火通明，还有不少摊位的炉火冒着烟火气。

　　洛樾带着江宿熟门熟路走到了一家店面，江宿四下打量那是一家烧烤店。

　　店里店外客流都不少，这个点还坐得满满当当。店里服务生忙碌着，恰好一桌客人离开，洛樾和江宿捡了个店外的位置。

　　洛樾给服务生报了一串菜名，他报完将菜单递给江宿，“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江宿盯着菜单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洛樾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又报了几个菜，服务生看着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不出五分钟，男孩先给两人把酒上了上来。洛樾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开了两瓶酒，其中一瓶递给江宿。

　　江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洛樾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开酒瓶动作，修长的手指包裹着瓶身，右手轻轻抬起。

　　他脑海想起了洛樾打拳的样子，开酒瓶和打拳完全没有任何共通性，可这两件事洛樾做起来都太帅了。

　　洛樾拿起一瓶酒用瓶口碰了一下江宿的瓶口，挑了挑眉示意他喝。

　　隔壁桌的划拳声此起彼伏，烧烤架上的火焰燃燃升高，烟雾弥漫包裹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他们的肉也烤好了，洛樾先拿了一串递给江宿，“尝尝，这家肉很好吃。”

　　江宿尝了一口，眼神下意识扫过四周，市井生活的气息让他会心一笑，“你经常来这吗？”

　　洛樾嘴里还嚼着肉筋，“这还是，我回国之后第一次来，”他拿起手边的啤酒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这家店离我们高中很近，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小白、阿古经常会来这条街上吃东西，后来上大学之后有时间了偶尔有空也会在这聚聚，回忆回忆高中的生活。这几年这一片变化挺大的，拆拆建建的没想到这条街倒是保留下来了。”

　　洛樾一看江宿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没想到小白和阿古还会来吃路边摊，觉得他们怎么还有这么接地气的样子？不过，他们现在工作应酬多，自然是没闲暇时间追忆青春了。”

　　“那以后我陪你来。”江宿脱口而出。

　　洛樾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之后洛樾又说了很多，学校周围好吃的店铺哪些还在、哪些不在了，江宿一直听着洛樾的倾诉。

　　好似熟悉的情景总是让人追忆往昔，穿过时间江宿宛如窥见了洛樾曾经的年少时光。

　　今晚的洛樾多少染上了点感性，江宿不禁问起了他好奇了很久的话题，“你为什么会想当医生？”

　　洛樾扭头盯着他，完全没料到他问的这个问题，“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父母都是医生。”

　　两人认识许久，洛樾从未提及过关于他父母的事情。因而从洛樾的口中得知他父母是医生，江宿有点意外转念一想确属合情合理在意料之中，父母的职业选择本身就会对孩子产生影响。

　　“你是因为你父母的影响选择学医吗？”

　　洛樾摇头，“谈不上吧，医生算是自带职业滤镜吧，况且在慈恩赚得还不错。”

　　江宿见到洛樾总是一个人生活，生活中也没有父母参与的影子，“你父母不在云港吗？”

　　“他们一直在国外，”今晚洛樾比以往健谈不少，说了不少的话，“他们是在研究生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导师带的学生。我爷爷常说，他们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能拥有长期坚持的理想信念，然后一直为其付出热忱和行动。两个人在一起相互陪伴扶持，即是伴侣又是战友。”

　　“你们经常联系吗？”

　　“都是他们跟我联系的，他们在国外没什么固定的时间。空闲的时候会打电话、发视频。”

　　“你会想他们吗？”

　　“偶尔，小时候不太理解，慢慢长大明白，就觉得他们的人生中注定有更紧要的事情去做。”

　　“那他们……”

　　“是不是打听我？”洛樾打断了江宿的话，他拿起酒瓶将瓶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你这人，光想知道我的事情，你说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