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对象都是偏执狂》灯下油

2、恶劣主人乖巧猫 本单身咪脱

　　“恩西，你昨晚巡逻发现仿生人了？”

　　恩西刚踏进警局大门，就和前辈莱依德撞了个正着。后者看样子正准备往外赶，直到看见他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

　　莱依德脸色不太好：“我担心我们小镇要出事了。”

　　“什么意思？”

　　恩西边问边领着莱依德往昨天存放仿生人的地方走。

　　可抵达时，那里只剩一只空布袋，仿生人已然不见。

　　“怎么可能？”恩西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袋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发现这布袋口处有明显摩擦过的水渍，从里到外蔓延开。

　　难道……

　　恩西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仿生人是自己跑出去的？

　　他回过头，莱依德已经是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难怪今天在明光神那抽到的是凶卦。”

　　恩西知道莱依德信神，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连忙解释：“我记得昨晚还检查过了，我怀疑……他是自己逃出去的，能查监控吗？”

　　“局里的监控前几天就雷击坏了，现在还在修。”

　　“那怎么办？”

　　“先往上报备，再派人出去搜寻。”莱依德撑着桌沿，脸色铁青看向恩西，“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你稍后把这消息散播出去，我也是刚接到通知。”

　　“出什么事了？”

　　“仿生人大规模失控了，好在目前还没有出现伤人的情况。”

　　他继续补充道：

　　“上面通报，失控的仿生体会突然陷入假死状态，能源灯亮着，但不能动弹。间隔十到二十小时，又会重新恢复活动。”

　　恩西回想了一下昨晚捡到那个仿生人时的情形，和莱依德描述的症状完全吻合。

　　莱依德叹了口气：“第一起案件发生时，就有人上报给了雅博士，结果一直没回音。前几天我才知道，他死了。”

　　“死了？”

　　“对，有人说是自杀，可我觉得更像是谋杀……不对不对，”

　　莱依德连忙摆手，“扯远了。恩西，你赶紧写个公告，通知有仿生人的家庭先暂停使用，全部关机，等上面的人来了再说。”

　　“好。”

　　恩西连忙应下，马不停蹄地赶回办公室起草公告。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搭在键盘上的手指蓦地停住了。

　　因为……那声音是从他桌底下传来的。

　　恩西猛地弹起来，椅子差点翻倒。他低头一看，他的桌子下面不知何时趴着一个人！

　　那人匍匐在地上，头发散落一地，用手肘和膝盖缓慢地朝他爬过来。

　　恩西本能地后退一步，还没喊出声，就对上了一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像是盯着什么猎物。

　　“你怎么会在这？！”

　　此“人”正是那不见的仿生人。

　　对方没有回答，依然死死盯住他，那眼神明显透露着攻击的意味。

　　由于办公室里没有其他防身武器，恩西想都没想，抓起桌上的键盘就往它脑袋上挥去。

　　但意外的是，键盘断了，那仿生人竟只是稍微歪了歪脑袋。

　　见状，青年没再犹豫，丢下键盘后转身就往门口跑，扯开嗓子喊：“莱依德！那个仿生人在——”

　　话音未落，那个原本动作迟缓的仿生人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以非人的速度朝他扑过来。

　　冰冷的手指几乎要触到他的脖子，恩西心脏骤停了一拍，连呼救都忘了。

　　千钧一发之际，恩西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抓住了那仿生人的手臂。

　　“咔哒”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脆响清晰地落进恩西耳中，与此同时，那仿生人也停了动作。

　　恩西惊魂未定地转过头，一张熟悉的面孔近在咫尺，距离他不过一厘米。

　　“没事吧？”泽西雅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没事。”恩西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又往后缩了缩，还是不敢回头看那个仿生人。

　　“发生什么事了？”

　　莱依德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恩西缩在泽西雅怀里，泽西雅手里还捏着一个人的胳膊。

　　“莱依德，那个仿生人在这儿。”恩西看到莱依德，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解释，“他刚才躲在我办公桌下面。”

　　“怎么会出现在你办公室里？”莱依德抄起一旁的绳索走向那仿生人。

　　“不知道。”恩西应着，同时低头看向那抱着自己腰部的手，用指尖戳了戳：“泽西雅，可以松开了，谢谢你。”

　　“好……”

　　白发青年目光瞟了一眼恩西的脸，然后慢吞吞地松手，顺便将那仿生人交给莱依德。

　　泽西雅一松手，那仿生人作势就要逃跑，莱依德连忙伸手将其拽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捆起来。

　　“这就是，失控的仿生人？”恩西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仿生人，忍不住问：“不是说不会攻击人？可他刚才……”

　　“这件事，我会上报给总部。”莱依德微微蹙眉：“你们先离开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好。”

　　……

　　恩西领着泽西雅去了隔壁办公室，递给他一杯温水：“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报案的。”泽西雅抿了一口水，仰起脸，“我的仿生小狗丢了。”

　　“丢了？”恩西第一反应是方才莱依德说的那种情况，可他说目前出问题的只有仿生人，仿生小狗难道也？

　　“是它自己跑出去的，还是？”

　　“遛狗的时候丢的，我忘了牵它回家。”

　　“……”

　　“好吧。”恩西揉了揉太阳穴，拿出登记表，“你说一下那只仿生小狗的名字、特征。”

　　“名字是狗，黑色，眼睛是……”

　　恩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抬起头，发现泽西雅正盯着自己，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怎么了？”

　　“我突然不想找了。”

　　泽西雅放下水杯，“恩西，你能陪我去买一只宠物猫吗？”

　　——

　　恩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泽西雅来到了仿生宠物集市。

　　或许是泽西雅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真诚。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脚步就已经跟了上去。

　　集市里人声嘈杂，各式各样的仿生宠物被陈列在透明的展柜中，猫、狗、兔子……

　　泽西雅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从容，目光却并不在那些商品上停留。

　　“你知道么，我曾经养过一只猫。”泽西雅忽然开口，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可爱的，乖巧的，鲜活的，有生命的。”

　　恩西愣了一下，忍不住侧头看他：“真的吗？”他确实有些好奇，在他印象里，泽西雅不像是会主动养宠物的人，“它在哪？”

　　“丢了。”

　　泽西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那双银色的眼眸在集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像两块没有杂质的玻璃，可恩西看着那双眼睛，却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吸进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我一直在找他。”

　　“是吗……”恩西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泽西雅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不像是怀念一只走失的宠物，倒像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泽西雅又开口了。

　　“对了。”他忽然微微倾身，刻意拉近两人距离，目光落下来，“关于你之前提的那件事，我想清楚了。”

　　那件事……

　　恩西下意识联想到自己刚穿来时那直白的告白，心脏忍不住地狂跳，可他很快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毕竟，他才追求了泽西雅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每天都来。”泽西雅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送花、送牛奶，陪我聊天。”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答应。后来我发现，其实从你第一天告白的时候，我就想答应了。只是我不敢。”

　　“不敢？”

　　“不敢太靠近你。”泽西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后悔。”

　　恩西睁大眼睛看着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现在我不想等了。”

　　“刚才在警局看到那个仿生人扑向你的时候，我突然很后悔。”泽西雅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扣紧，“我们在一起吧，恩西。我不需要你追我。”

　　恩西张了张嘴，但不知为何，那个“好”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低下头，看见泽西雅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收拢，像怕他抽走似的。

　　恩西没有抽。
　　只是慢慢、慢慢地，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心里清楚，这份回应不全是任务。甚至，更多不是。

　　集市里的喧嚣好像一瞬间被抽远了。

　　【恭喜宿主，好感度突破百分之八十】

　　系统的提示音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响起，可恩西已经顾不上听了。

　　——

　　一直到回到泽西雅家中，恩西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泽西雅蹲在客厅中央，安顿那只他们刚买回来的仿生黑猫。

　　泽西雅的动作温柔，打开开关的瞬间，那只猫发出一声柔软的“喵呜”。

　　它眨了眨黑色的眼睛，微微歪了歪脑袋，姿态活灵活现，几乎看不出仿生的痕迹。

　　“猫儿。”泽西雅低低地说了一声，睫毛垂下来，指腹轻轻揉搓着猫儿的头顶。

　　他的指尖从猫的耳后滑到下颌，动作轻柔又耐心，可不过几下，他就收回了手，转而将视线落在从进门起就一言未发的恩西身上。

　　“给它取个名字吧。”他说。

　　恩西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坐到了泽西雅身侧。他顺着后者的视线看向那只黑猫，它正蜷着尾巴，安静地伏在泽西雅的膝盖上。

　　前世他眼盲，从未真正见过活生生的猫长什么样。此刻他看着这只仿生黑猫圆润的脸庞、竖起的耳朵和那双澄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奇异的感觉。

　　原来猫是这样可爱的生物。

　　“想抱一抱吗？”泽西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将膝上的猫儿轻轻托起，放进恩西怀里。

　　恩西在触到那只猫的瞬间，手指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冰冷，坚硬。
　　仿生皮肤下是冰冷的金属，和真正的体温截然不同。

　　恩西的指节微微蜷了蜷，心里无端泛起一丝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毕竟是仿生宠物，他早就该知道的。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伸手摸了两把，指腹划过猫儿的脊背，那道坚硬的轮廓硌着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他感到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恩西抬起头，泽西雅正俯视着他，手里捏着一个发箍——黑色的，顶端立着两只三角形的猫耳朵，毛茸茸的，看起来和膝上那只黑猫的耳朵如出一辙。

　　泽西雅动作轻柔地将发箍戴在他头上，还细心地替他拨开被压住的头发。

　　“正好我们两个的名字里都有‘西’，小猫就叫西西，”泽西雅的指尖从他耳侧滑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你觉得怎么样？”

　　“西西……”恩西轻声重复了一遍，嘴唇微微张开，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嗯，西西。”

　　泽西雅又念了一次，目光落在那只黑猫身上，像是在叫它。可恩西就是觉得……

　　泽西雅在叫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