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就会再等一等……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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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择远皱着眉头，谢阮的话萦绕在他耳边，赵择远没明白，分离焦虑也得先分离才有的犯吧，赵择安小时候还能暂时归结到家里大人身上，但是从出事到现在，赵择远压根就没有和人分开过，谢阮什么意思，赵择安身上还有其他毛病？他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等抽空打电话问问算了，现在赵择安嘴里还咬着口苹果，很细嚼慢咽的品尝，其实并非赵择安本意，他嘴角烂了，张不开嘴，目前来看他哥不会理他，伸着手让他哥给切成块儿这个要求还是需要斟酌一番。
赵择安继续啃着手里的苹果，这好歹是他哥亲手削的，应该不会被拒绝吧，要是被拒绝了他是不是得拿受伤的原因交换啊，交换了他哥会不会更不想要他了，赵择安已经食之无味了，然后手里的苹果就被陈哲哥一声“想啥呢”吓的掉到了被子上，顺着赵择安的眼睛滚到了地上，滚到了他哥脚边的地上。
赵择远垂眸看了看，低头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赵择安手忙脚也乱，并没有阻止成功，最后嘟囔了句：
“还能吃呢”
陈哲眼观六路，，没观懂，又问了句：
“你哥那还有呢，我刚拿的，你要吃我去给你拿”
赵择安摇摇头，说：
“不用了陈哲哥，我早上吃了饭的，不饿了”
赵择远起身准备出去了。
“诶，远儿，去哪儿啊”陈哲问
赵择远用手撑了下床，说：“我早上还没吃饭。”
陈哲知道赵择远腿不方便，走过去扶了一把，说：
“我也没呢，咱俩点外卖？”
赵择远点了点头，说：“行啊，去我屋吧，这儿用不上咱俩”
陈哲这会回过味儿了，这俩人在这儿打哑迷呢，笑着接着赵择远的话茬说：
“也是，可没人关心咱俩吃没吃饭啊，唉”
赵择远抬眼看了看陈哲，俩人对视上就往外走，就在俩人走到门口之前，赵择安还是没忍住，说：
“哥，你的腿，我......”
阿愿刚做完检查回来，她没受什么皮外伤，但身子弱，最后还是被拉着做了检查，昨天两项今天两项，刚做完进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
“哥咋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能去叫医生的”
赵择远没说话，陈哲僵硬的摆了摆那条打了石膏的胳膊，说：
“没有，我们俩没吃早饭，准备去吃点儿东西，你和择安先在这休息会儿吧”
阿愿进来的可太是时候，她又把赵择远拽回来了，阿愿从桌子上的保温袋里拿出来两杯粥，又拿出来个饭盒，摆到桌子上说：
“我带了的，陈叔叔帮我提上来的”
赵择远和陈哲被安排的很妥帖，俩人又老实坐回来了，阿愿笑着把筷子递到俩人手里，说：
“我要去另一个医院里了，要到下午才能回来了，哥要是有事找我，可以打陈叔叔的电话”
说完高高兴兴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临走前还是说了声谢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赵择远懵着脑袋等人出去了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想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阿愿这么活泼吗，
拿起手边的粥喝了两口，看了看同样没反应过来的陈哲，叹了口气，又低头继续吃菜了。
病房里安静了会儿，只能听见两个人吃饭的声音，过了几分钟，赵择安磨磨蹭蹭地开口了：
“哥？”
陈哲心领神会，夹了两口菜，拿着粥出去了。
赵择远没回头看，继续吃手里的菜，赵择安挪了挪屁股，试图从床上下来，又被他哥一声老实坐着挪回去了，赵择安左右为难，他心里一阵阵地发虚，话头怎么开，话怎么说，赵择安都没想好，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温度虽不及正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到病房里也同样暖洋洋的，但是坐在床上的赵择安心里五味杂陈，现在即便是正午，他也说不上暖和，他哥夹菜的筷子碰着饭盒发出叮当的声响，让赵择安想起昨天下午他偷偷跟着阿愿被带到的那座屋子门外，挂着一串小的铃铛，被风一吹好像也是这样叮当地响着，
他站在门外面，听见屋里说着什么，声音伴着铃铛声一起传入他的耳朵里，含糊的流露出拖累的字眼，赵择安孤零零的站到门外，身体就像被劈中了一样，变得僵直，这些话也一样砸到了他的身上，激起了太大的波澜，拖累到底是什么呢，
他明明也有好好的对待那些难过的日子，明明也努力地讨人喜欢，为什么还是得到这样的形容，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他没人要，然后转过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么多的痛苦凭什么就只剩我和哥承担，那么多的恶意凭什么就轮的上我呢
这些日子的忍耐就像是被人拿着鞭子一下下地打在身上，明明抽痛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坚强地告诉别人，我才是最厉害的，你们说的话都不算数，可是日子就像不会停止地齿轮，转的让他模糊了那些美好，只留下那些他说不清的怀疑，一遍遍地刺进他的心里，
不禁让赵择安挣扎地思考，那些话真的都不算数吗，那些恶意真的没有原因吗，会不会哥哥真的因为他才这么累，会不会也觉得他黏人，也想要搬出去。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我是不是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消失了，一切就会变好的，那样就再也没有人因为我生气了，哥也不会因为我的事情忙来忙去，
屋里的骂声越来越大，赵择安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滴落到地上，他没有大声地喊叫，还是一如既往地闷着哭声，握紧拳头进了屋子，毅然决然地站到那些人的面前，一声不吭地把阿愿护在身后，是不是不还手，就能结束这些痛苦，是不是他受了惩罚，命运就会可怜他，又或许，他受了伤，哥就会再爱他一点，就会再等一等……
阿愿在他后面用力地往后拽他，赵择安被拽的踉跄几步，还是绷直着身体，阿愿好像在哭，哭什么呢，赵择安也不知道，眼泪混杂着血落到嘴里，赵择安听到阿愿一遍遍地叫他哥，发出的声音有些哑了，嗓子里就像塞了棉花，赵择安被这几声哥戳着，身子开始发软了
他吃痛的喊出了声，往旁边躲了半步，但是腿就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疼痛感那么真实地落到身上的时候，赵择安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他的冲动并没有洗刷掉身上的痛苦，却提醒了他生命的可贵，
十一岁的身体支撑着赵择安自认成熟的灵魂，他开始记起哥抱着他的温度，记起哥和他说过的未来，赵择安有些后悔了，但对面的人并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在他大脑无法运转的时候，即便无数的逃脱机会摆到他面前，赵择安也已经力不从心，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阿愿好像找到了什么，猛地砸到对面人的身上，很快地扯着他的胳膊朝外面跑，可是六岁的阿愿能造成的伤害实在微乎其微，赵择安把她往外推了一把，自己却摔了一跤，
他想哥了，总觉得还没来得及为哥做些什么，赵择安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好像又看见哥了，赵择安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他只想冲过去抱着哥，小声嘟囔着：
“哥，对不起”
赵择安好像听到有人叫他，还没反应过来头被不清不重地打了一下，他哥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了，赵择远皱着眉，看着他说：
“你脑子被打傻了”
赵择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真是他哥在叫他，他摸了摸脑袋，吸了吸鼻子说：
“没吧”
赵择远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说：
“自己说”
赵择安在他面前装什么乖巧孩子，他心里还堵着气，只能给赵择安这一次机会，再这么假模假样装生分，赵择远会控制不住把巴掌落到他身上。
赵择安搓了搓手，他还没这么惹哥生过气，哄人的方法暂时失效，赵择安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处理方案，还是先启用以前的吧，酝酿了会儿，开口说：
“哥，腿，还疼吗”
赵择远抬眼看了看赵择安的额头，批评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儿，心里叹了口气，说：
“不疼了，，别转移话题”
赵择安眼神飘着没敢看他哥的眼睛，最终落到了他哥的手上，定睛一看，他哥的手上也留了疤，赵择安更心虚了，他戳了戳赵择远的手，说：
“哥，”赵择安把他哥的手左翻又看，“哥的手，怎么没让医生包着”
赵择远没说话。赵择安绝对脑子出问题，已经听不懂人说话了，明天就把人送到谢阮那去算了。
“哥？”
赵择安朝床边挪了挪，腿一下下的酸疼，他没忍住嘶了一声，他哥又把他挪了回去，赵择远不知道他弟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但是赵择安不想说，他现在也下不去手，但气还是得生着，赵择安有一次就不能再有第二次，
赵择安坐在那儿东扯扯西扯扯，话没一句说到点上，他哥不理他，他就当哥在听着，反正哥不能留他一个人，身上带着伤呢，他哥总舍不得让他自己呆着了吧
指针静悄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赵择远听的有些犯困了，赵择安话怎么那么多，他上辈子绝对是个扰的十里八乡都睡不好觉的麻雀，就在他决定起来手动把上了发条的赵择安嘟着嘴时，赵择安说了句让他愣住的话
“哥，你是不是很累啊”
赵择安这会儿正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找到屋里的绿萝，照到的却只有第一层的叶子，赵择安低头看了看，没听到他哥回他，继续自言自语地说：
“我要是变成一只小鸟就好了，天气冷的时候，我在天上总能给哥找到暖和的地方，然后在前面给你领着路，就不怕太阳找不到了。”
赵择安呢是变不成小鸟的，他除了能说些哄他哥开心的话，什么也做不了，日子太长，他怕哥等不及他长大，日子又太短，他还么还没来得及长高，他哥就快要毕业了，
赵择远的潜意识里是不想接受赵择安是因为这些个原因不顾自己的，他哪怕随便找个理由，赵择远想想说不定就想通了，唯独怕拖累然后选择远离这个方案，赵择远会觉得气愤，如果他哪怕有一丝的怨恨，赵择安这么折磨自己的时候，他都能默不作声地劝他多为自己想想，可是赵择远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外人在他面前说一千次，一万次，赵择安不是你的责任，他都能当听不到，唯独这句话要是从赵择安的嘴里说出来，他一定能过去扇他两巴掌，因为赵择远会控制不住地逼着赵择安，不为自己想，也要多为他想想，他不理解这个想法，也不能接受这个想法，哪天赵择安一句哥，我想一个人了，他会学着放手的，但不是现在。
赵择远不怕活不下去吗，他一样是人，赵择安的责任对他根本就算不上痛苦，顶天也就算是个不良的星星，在黑夜里闪不出多亮的光，但是赵择远不能没有，没有星星，衬不出他的夜有多黑，也衬不出他有多努力地挣扎，
阳光同样照到了赵择安的身上，穿过他的睫毛，穿过他不算红的嘴唇，赵择远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在赵择安说下一句话之前，他伸着退踹了一下赵择安坐着的床，床上的人吓了一跳，赵择远瞪眼看着赵择安，说：
“我说了很多次，我没觉得麻烦”
赵择安被吓的还没缓过神，搞了半天他哥真的在听他说话啊，赵择安愣了神，要说昨天挨打之前，他是想了些不该想的，可惜皮肉之苦已经受怕了，赵择安现在这话的意思已经是我还是得多陪陪我哥，创造些回忆总是好的，
赵择安点点头，说：
“哥，你别瞪我了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择远腿用劲儿了甩的疼，赵择安很能感受到，因为他哥明显是想伸手揉两下腿的，赵择安又叫了声哥，赵择远伸手不打笑脸人，其实是真有些痛，
伴着窗外的麻雀声，林凡和陈哲敲了敲病房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就会再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