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抱紧点就不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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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太阳挂的远，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衣服也越穿越厚，赵择安整天被冻的待到教室里不出门，偶尔下几场雨，赵择安怕再生病也没敢往外跑，周边的同学们都盼着放假的日子，赵择安却有些苦恼地想着寒假前家长会的事情，窗外的风一阵阵的刮，把周围的树吹的飘来飘去，仅剩的几片叶子随着赵择安的思绪飘到了他哥身上，
赵择远坐到教室里奋笔疾书，看着手里的卷子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窗外的树叶飘进来他却没心思看，考试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他必须让自己的成绩再稳定些，教室里的书被匆匆的翻过一页又一页，翻着翻着天就渐渐的暗下来了
这几天放学，赵择远坐在书桌前的时间拉的越来越长，等想起来让赵择安先睡，回过头就看见赵择安抱着娃娃已经入梦了，他起身给赵择安塞好被子，看着被光影照着的赵择安有些泛白的脸，他忽然觉着赵择安最近变安静很多，等放寒假带他多出去走走，赵择远坐回去把灯调暗了
到了周末，赵择远看着手机里的成绩单皱了皱眉，在赵择安走过来之前把手机关了放到桌子上，赵择安走过来晃晃他哥的手，说：
“吃饭了哥”
“好”
赵择远把桌上的分科表压到书下面，牵着赵择安的手下了楼，楼下的排骨香飘的很远，浓郁的土豆香拌着肉香钻到两个人的鼻腔里，赵择安笑盈盈地说：
“好香啊”
赵择远拉着他弟加快了步子，走到桌子旁刚好看见方姨拿着碗筷出来，两个人帮着忙摆好，看到方姨拿出来第三套碗筷的时候，赵择远没吭声，从厨房里又多拿了一套，让方姨也坐着吃，
方姨笑着摆摆手，
“哎哟，我做的可不多，吃了就没你们的份儿了”
赵择安拉着方姨坐下，朝她碗里夹肉，方姨看着笑着摸了摸赵择安的头，
“你们四个吃不完再说么，我吃了饭的，择安先自己吃”
赵择远夹肉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捏了捏筷子，往嘴里拨了几口米，装作不在意地问
“张姨今天在吗”
方姨正笑着给赵择安勺汤，说
“没，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这几天啊可能就回去了，回去前给你们再做些好吃的”
赵择远点点头没说话，空气里剩着筷子碰到碗发出的声音，赵择远看了看桌子上空着的座位，张了张嘴，
“她呢”
方姨愣了愣，随即笑着说
“我去叫一声”
赵择安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哥，一会儿伸着手往他哥头上摸摸，够还够不到
“哥，你咋了”
赵择远把他弟的手拨开，说
“没咋，你老实坐着吧，一会儿饭撒了”
赵择安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脑袋，觉着今天肯定是有些反常，他哥干嘛要方姨叫阿愿下来啊，以前从没有一块儿吃过饭啊，赵择安戳戳他哥的胳膊，问
“哥，不是不跟她玩吗，不对啊，难道今天太阳从...”
“赵择安，你吃饭不吃”
赵择远打断了他弟的后半句话，得寸进尺了吧，觉得他弟好笑，又没忍住说
“天天都在哪学的那么多话，专用来治我来了，啊？”
赵择安惊讶归惊讶，但心里倒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嘿嘿笑两声开始献殷勤地给他哥碗里夹肉，
“多吃点哥”
“你慢点儿”
赵择远看着赵择安伸直胳膊夹，怕赵择安夹不稳，把他的手拉了回去
“行了你，我帮你夹，短胳膊短腿儿的，你自己多吃点儿补补吧”
“我不是啊，没长大呢，到时候肯定比哥还高”
赵择远点点头
“是是是，你天下第一高，多吃点儿吧啊”
等到阿愿下来，几个人也没说上话，听着赵择远和赵择安拌嘴，倒是能把桌上的人都给逗笑了，外面的风挂的越来越大，屋里的暖气没开多足，还是让人觉得暖和，碗里的排骨一块儿一块儿地少，赵择安吃的打了个饱嗝，头靠到他哥怀里，嘴里嘟囔着
“哥，你说我明天能长高十米不”
“十毫米都不一定长的了” 赵择远笑着搓搓他弟的脸，“横着就说不定了”
赵择安被他哥搓的脸疼，呜呜两声，说：
“我做梦的时候，能比哥高一百米呢”
赵择远每回都被他弟逗的笑的难受
“行，我等着呢哈”
阿愿和方姨在旁边待着也跟着笑，赵择远看了眼时间，拉着赵择安准备回去，阿愿也从凳子上下来，一个人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没看见人影，有些失落地往屋里去的时候，转过眼看到天上好像飘雪了，她定睛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错，眼睛亮着转身，赵择远和赵择安还没上去，就听见阿愿喊
“哥，天上有雪”
赵择安转过去看了眼外面，眼珠子顿时泛了光，跟他哥说：
“哥，真的，有雪呢”
赵择远有些意外，十二月的天算不上太冷，屋外的雪花飘到地板上，赵择远看了看赵择安的眼睛，说：
“去穿件厚衣服”
赵择安抱着他哥亲了一口，自己去卧室拿了厚衣服，赵择远刚推门进去，就看见赵择安往身上套了一件淡黄色的毛衣，手里还拿着很厚的羽绒服，赵择远愣了两秒，走过去把赵择安手里的衣服拿过来，
“你真是....”赵择远无奈地笑了笑，“要给自己裹成球吗”
赵择安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他套的多不舒服，
“我怕生病啊”
“怕还敢出去“赵择远用手弹了赵择安一下，“外面雪小，你少待一会儿没事”
赵择安点点头噢两声，“哥也穿厚点儿”
“我不冷”
“那哥抱着我呗，暖和”
“抱不动咯”赵择远牵着赵择安下楼，走到客厅看着赵择安眨巴着眼，没辙，“到外面抱你”
赵择安对下雪天唯一的爱好就是堆雪人儿，外面雪下的不大，哪来那么多雪给他玩，呆了一会儿就没意思了，找他哥抱着，赵择远给人抱起来，看着雪花落到衣服上，赵择远用下巴指了指，说：
“你不尝尝雪啥味道”
赵择安看了看，戳戳他哥的衣服，摇摇头，
“不要，看着好看的都不好吃”
“哪来的歪理”
赵择远抱着赵择安举高，举了两次放弃了，真有点儿抱不动了，赵择远把他放下来，
“累了，回去吗”
外面的天也变暗了，赵择安点点头，回了屋里暖气很快灌满全身，赵择安有些热的出了汗，赵择远拉着他去房间里脱了毛衣，让他在屋里待着，赵择远下楼去倒热水，出去看见外面的灯开着，赵择远出门看了看，方姨和阿愿坐在台阶上，赵择远抱着赵择安在外面的时候看到阿愿在屋里坐着，暖气一个劲儿地往身上窜，他还是倒了两杯热水出门给了方姨，
“早些睡吧姨”
方姨招招手，说
“诶，择远也早些睡”
赵择远点点头回去了，手里拿着杯子刚要上楼听见外面车喇叭的声音，赵择远步子慢了一拍，转身准备回去，赵珉宸先一步走到客厅，看见他叫了他一声
赵择远握了握手里的杯子，在回卧室和转身回去之间做挣扎，步子刚挪开，就听到赵珉宸朝他走过来，他身上的冷气还没散光，没走太近赵择远就能感觉到，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步才转过身，赵择远瞥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冷着脸看到阿愿在后面干巴巴地等着，赵择远皱了下眉，就在他快没耐心的时候，赵珉宸开口说：
“择远，你弟弟下个月要开家长会你知道吗”
赵择远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这件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以前赵择安不说，赵择远也能想起来，或许最近真的事情太多，赵择远心情不佳地说
“有事儿？”
赵珉宸看他表情就知道赵择远不知道这事儿，他有点儿意外，话让他亲口说出来，赵珉宸又觉得不习惯，扭过头坐沙发上，说：
“我下个月...”话没说完，看了看赵择远手里的水，又拐了个弯，“我听你老师说分科的事，你自己有决定吗”
赵择远看了看赵珉宸，又抬眼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阿愿，赵珉宸注意到了，挥挥手让阿愿回去，阿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先回去了，赵择远知道赵珉宸刚才的话没说完，但要问起来分科的事，赵择远没心情跟他聊这个，他有没有选择，赵珉宸早就把答案写死了
他手里的水算不上热乎，刚好能喝的温度，赵择远随口说：
“有没有决定，跟您关系很大吗”
赵择远的话里带着的刺也震到了他自己，话是脱口说的，情绪不是，赵择远本能地在心里泛恶心，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反应，加快步子进了卧室没管赵珉宸在后面叫他，
客厅遗留的饭香味儿早被赵珉宸进屋带的冷气冲的散了个干净，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了包烟，放到嘴里没点，赵珉宸用手搓着眉心，过了会儿抬起脚朝赵择远房间的方向过去，
赵择远听到脚步声胸腔里无缘由地闷火，在赵珉宸推门之前，赵择远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他转头让赵择安躺着睡觉，自己拧开门把手出去了，门被拉开时带起一阵风，对上赵珉宸抬起来要敲门的手，
门外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赵珉宸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有事就说”
赵择远声音压的很低，放在门把上的手并没有放下来，赵珉宸看了看关上的门，说：
“能进去...”
“不能”
赵择远靠着门框，打断了赵珉宸的心思，赵珉宸顿了顿，从嗓子里呼出口气，
“他睡下了？”
“嗯”
赵珉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下楼说吧”
赵择远同样不想在门口说，跟着赵珉宸下了楼，坐在沙发上，赵珉宸的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两下，斟酌着措辞说：
“下个月我有事出差，刘叔方姨最近也没空，赵择安那边的家长会，你有时间吗”
三年的时间里，除了赵择远初中毕业典礼上，赵珉宸没在任何活动上出席过，赵择远从来没指望他出现，赵珉宸也清楚没人指望他，赵择安那边，赵珉宸也只是当甩手掌柜，把事情交给司机，交给方姨，交给一切他能逃离父亲这个身份的人手里，赵择远憋着口气，他没想过赵珉宸竟然还有来问他的一天
他抬眼看了看坐着的赵珉宸，不知道这么逃避有什么意思，冷笑了一声，说
“有没有时间重要吗”
或许是墙上的挂钟吵的赵择远心烦，也或许是客厅里还遗留地排骨香，对上赵珉宸假意关心的面孔，赵择远心里猛地一酸，继续说：
“我有没有时间，您觉得我需要有吗”赵择远掐着自己的手，稳着声音，“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没有吗？”
赵珉宸的眉头皱了起来，外面的冷空气好像窜进了屋里，让人止不住发颤，赵择远看着父亲的表情，心里那块闷了很久的石头就像砸到了平静了很久的湖面上，一阵阵的泛起波纹，赵珉宸的火气却拱的身子发热，大儿子在他眼里是个算得上冷静的性子，连着冲了他四次，赵珉宸有些忍不住，但他没有底气反驳，只能深呼出一口气说：
“择远，我不是来吵架的，我...”
在今天晚上之前，在看到赵珉宸一句话没回怼之前，赵择远以为自己早就没有怨也早就不想恨了，他站在雾里左右看不清楚的时候太痛苦了，看不懂过去又望不到未来的时候，赵珉宸不在，母亲也没在，赵择远一个人硬抗着不也走过来了吗，怎么能因为赵珉宸随口的关心再一头扎回去，
赵择远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不懂赵珉宸是真心的还是假意，他甚至不知道赵珉宸问这个问题是想向他证明什么，记忆里的欢笑声不争气地一遍遍向外冒，赵择远不想歇斯底里地质问，也不想真走到他控制不住情绪的那一刻，他摇了摇头，说：
“我知道了，回去了。”
赵珉宸看不懂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身上的重量吗，他看的懂也得咽下去，看不懂他的体面也教着、逼着他往后退，事情不了了之，赵择远转身上楼了，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即便年纪小，赵择远也知道往前走，留赵珉宸自己坐到沙发上维持他所谓的“大人”体面。
踏上楼梯，赵择远抬眼看见赵择安在门口站着，他愣了一下，走上去把赵择安带到屋里，他暂时不想问赵择安为什么又瞒着他，躺到床上抱着赵择安没说话，赵择安也很安静地呆着，闭着眼睛埋到他哥怀里，
看着怀里的赵择安，赵择远忽地想，如果自己有一个房子，一个不用听见其他人的声音，不用想来想去的房子，甚至，没有赵择安，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
赵择远想到这儿愣住了，他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陌生，他以前，从未想过，如果没有赵择安的生活，等到赵择安也不再围着他转来转去的时候，他是不是会一脚踩空，又失去所有的意义，
赵择远把怀里的人抱的紧了些，赵择安含含糊糊地说：
“哥......”
“嗯。”
“你身上好凉”赵择安伸开胳膊拍了拍他哥的后背，“抱紧点就不冷了”
赵择远脑子里的你那头还在转，转来转去，他想到的万全的方法只有赵择安陪着他一起搬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抱紧点就不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