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亲密（林栖万字） “林栖。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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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林栖妈妈的手机搁在微波炉旁边的支架上，音量拧得很小。蔡琴的声音被牛奶锅的咕嘟声裹着，传进客厅的时候已经软了。
昭昭靠在林栖怀里，后脑勺搁在她锁骨之间，头顶抵着她的下巴。林栖的手臂环在昭昭腰上，手指在她衬衫下摆边缘慢慢画圈，隔着那层薄棉布，指甲偶尔蹭过腰侧的皮肤。昭昭让她蹭，于是林栖蹭到第三次的时候，轻轻画了一个圈。昭昭的腰缩了一下。
“痒。”
林栖应了一声。手指没停。又画了一圈，比刚才更慢，指甲贴着棉布滑过去，像在描一个只有她知道形状的东西。昭昭的腰又缩了一下，这一次没有缩到底，缩到一半停住了。林栖的手指跟着停住了。
“怎么不躲了。”
“躲了你还画。”
“你躲你的，我画我的。”
“……什么歪理。”
“林栖理。”
昭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林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沙发是藏青色的绒布面，扶手的位置放着扶手垫。
昭昭的手搭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低头看——是一只鹦鹉抱枕，翠绿色的，翅膀耷拉着，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左眼比右眼高一点，缝歪了，歪出一种很好欺负的表情。昭昭的手指在软绵绵的肚子上按了按，棉絮从指腹底下陷进去，松开，又慢慢弹回来。
林栖把鹦鹉从昭昭手里抽走。昭昭的手指空了一块，指尖微微蜷了蜷。然后另一只手填进来，林栖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扣紧。鹦鹉被塞到沙发角落里歪着，纽扣眼睛看着她们。
“你把它拿走了。”昭昭说。
“嗯哼。”
“为什么。”
“因为它占了我的位置。”
昭昭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林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着。“一只抱枕你也吃醋。”
“我没吃醋。”
“那你刚才把它扔了。”
“才没有。我是轻轻放的。”
“那它现在歪着。”
“它本来就歪的。”
“你妈在厨房。”昭昭说，声音压在林栖的锁骨底下。
“嗯哼。”
“牛奶快好了。”
“嗯哼。”
昭昭的拇指在林栖手背上蹭了一下，蹭过那条从虎口延伸下来的青色血管。“你不怕她看见。”
林栖的下巴从昭昭头顶移开，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吸先碰到耳廓，然后才是声音。“看见就看见呗。她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林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嘴唇几乎贴着昭昭的耳垂，“知道我喜欢抱着你。”
昭昭的耳朵在她嘴唇底下红了。从耳垂开始，往上蔓延。
“你耳朵好烫哦。”林栖说。
“……你好意思说。”
厨房里传来奶锅从灶台上端起来的声音，然后是锅底落在台面上，很轻的磕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停住了。
“小朋友们，牛奶好了，记得趁热喝。”林栖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手上的运动手环，“等会儿凉了又得重新热。我先上去了，你们喝完把杯子搁水池里就行。”
“知道啦——”林栖拖长音。
昭昭从林栖怀里坐起来一点。只是几厘米，脊梁离开林栖的胸口。林栖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没松。
“昭昭。”林栖妈妈还站在那儿。
昭昭抬起头。
“浴室架子上的东西随便用。毛巾在第二个隔层，粉色的那条是你的。睡衣我放在架子上了，洗完直接穿。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篮里就行。”
“谢谢伯母。”
“内裤在架子上面的抽屉里。一次性的，拆开就能穿。”
林栖妈妈转身往走廊走，拖鞋声一下一下地远了。“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昭昭把脸重新埋进鹦鹉抱枕里。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林栖的下巴搁在昭昭头顶，嘴角翘起来，昭昭能感觉到她的胸口在一颤一颤的。
“你笑什么。”
“没笑。”
昭昭把手肘往后顶了一下。林栖闷哼一声，笑得更厉害了。鹦鹉抱枕从昭昭怀里滑下去，歪在沙发扶手上，橙色的鸟喙对着天花板。
“我妈买一次性内裤哈哈哈哈——”
“你还笑。”
“不是，她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昭昭从她怀里挣出来，转过身。她的脸是红的，从颧骨到耳根，像被夕阳一层一层染过去。嘴唇抿着，眉头皱着。但嘴角压不下去，有一点点翘。
林栖不笑了。她看着昭昭。
昭昭跪在沙发上，比她高一点。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鹦鹉抱枕歪在她膝盖旁边。客厅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落地灯的光晕，亮着两小团。
林栖伸手，把昭昭垂在脸侧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来，停在耳垂上，轻轻揉了揉。那块软肉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
“昭昭。你紧张吗。”
昭昭看着她。睫毛动了一下。
“……有一点。”
“紧张什么。”
昭昭没回答。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她的手在林栖手心里微微攥了一下。指尖蜷了蜷，蹭过林栖的掌心。
林栖看着那双眼睛。瞳孔里的光晕晃了晃。
“这是我家。”林栖说，声音很小。“你在这里很安全。”
昭昭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鹦鹉你也抱过了。牛奶也热了。内裤也买了。”
昭昭很短促的笑了一声，从鼻子里泄出来。
林栖的手从昭昭耳垂上滑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昭昭的掌心是热的，比她想象的热。林栖的嘴唇贴在那儿，能感觉到昭昭的脉搏。比平时快，一下一下撞在她唇面上。
“你先洗我先洗。”林栖的嘴唇还贴着昭昭的掌心，声音从皮肤和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
“随便。”
“那你先。”
林栖松开环在昭昭腰上的手。昭昭从她怀里坐起来，鹦鹉抱枕歪在沙发角落里。她站起来的时候，林栖拉住了她的手腕，隔着袖口，拇指刚好按在她虎口那块薄茧上。
“浴室热水要放一会儿。往左边拧到底，等十秒。”
昭昭低下头，看着林栖的手握在自己手腕上。林栖的拇指在她虎口的茧上轻轻蹭了一下。
“嗯。”
林栖松开手。昭昭往浴室走。经过鹦鹉抱枕的时候，她的手指捏了一下歪着的棉花脑袋。鹦鹉倒向另一边，纽扣眼睛看着天花板。
浴室的门关上了，咔嗒一声，那个圆形的钮按下去。
林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握着昭昭手腕的手。手指慢慢蜷起来，握成拳，把掌心里残留的温度攥住。鹦鹉歪在沙发角落里看着她，林栖把它捞过来，按在脸上。棉絮陷下去，埋住了她的鼻子和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昭昭手上的温度。
她把鹦鹉从脸上拿开，看着它的纽扣眼睛。
“她刚才蹭你脑袋了。”她对鹦鹉说。
鹦鹉没回答。林栖把它翻了个面，让它趴在自己膝盖上。浴室里传来闷闷的水声，隔着门，林栖把鹦鹉的翅膀理了理，压平的棉絮慢慢蓬起来。
“她今晚有点不一样。”
“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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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站在瓷砖上。热水器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映在白色瓷砖上，像一小块发烫的暗房。花洒挂在架子上，出水面朝墙壁。
她把开关往左拧到底。水管里发出一串空洞的响声，然后涌出水。冷水砸在瓷砖上溅起来，有几滴落在她脚背上。她把手伸进水里，凉意从指尖往上爬，经过手腕，停在小臂。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小的浪。
她没有数过了多少秒。但她的手一直伸在水里。凉意慢慢变温，变暖，变烫。
她把开关往回拧了一点。
热水从花洒里涌出来，砸在瓷砖上。蒸汽从地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浴室里的温度慢慢变了，从凉变成暖，从暖变成闷。她开始脱衣服。
手指搭在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解开。衬衫从肩膀滑下来，露出锁骨。她捏住袖口，把手臂从袖子里抽出来。袖子翻了个面，露出手腕内侧。她停住了。
左手腕内侧那片皮肤。青色的血管在浴室的白光底下很清晰，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分成几条更细的支流。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按在那条最明显的血管上。按下去，血管变白了。松开，青色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快。
她又按了一下。这一次按得更久。指尖底下能感觉到脉搏在跳，从手腕一直传到她的指腹，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皮肤下面，一直在敲门。
她把手指从手腕上移开。那块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过了一会儿才消。
她拧开花洒。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她闭着眼睛站在水底下。热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经过脖子，经过锁骨，经过胸口。蜜桃味的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开，泡沫冒出来，和水蒸气混在一起，整个浴室都是甜的。
手掌经过肩膀、锁骨、胸口、小腹——这些地方今天被林栖碰过。洗手的时候，手指在她指缝间慢慢进出。餐桌底下，脚尖挨着她的脚尖。沙发上的手指在她腰侧画圈。现在她自己的手代替林栖的手重新走了一遍。泡沫在掌心底下化开，滑滑的，和她自己洗的时候不一样。
她把手收回来，站在水底下让泡沫被冲走。花洒的水声很大，盖住了所有声音。
架子上叠着粉色的毛巾，边角对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条纯棉的一次性内裤。再旁边，是一件叠好的深蓝色棉质睡衣。她把睡衣拿起来，展开。
她把脸埋进睡衣里。蜜桃味洗衣液的味道，和林栖身上的不一样。底下还压着太阳晒过的味道。
她把睡衣穿上。袖子长了一点，盖住半个手背。她把袖口折了一道，又折了一道。折第二道的时候，手腕又露出来了。刚刚被热水冲过，皮肤泛着淡粉，血管比平时更明显。
她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浴室的热气涌出去，扑在走廊的空气里，变成白色。
林栖在楼梯口坐着。背靠着扶手，腿伸直，脚搭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昭昭喝空的那只牛奶杯。杯壁上还挂着一圈奶白色的痕迹。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昭昭站在浴室门口，穿着深蓝色的睡衣。袖子折了两道，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出来。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睡衣肩头洇深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
林栖站起来。牛奶杯搁在台阶上。她走过来。
“你头发没擦。等会我帮你吹。”
林栖的手抬起来，把昭昭肩上被水洇深的那块睡衣捏起来，轻轻抖了抖。布料从皮肤上离开，又落回去。
“林栖，你去洗吧。”
林栖站起来，往浴室走了两步。经过昭昭的时候停住了。昭昭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瞳孔里映着走廊的灯光。林栖伸出手，把昭昭折好的袖口又折了一道，这一次折得更窄，刚好卡在手腕骨下面，把整只手腕露出来。昭昭的手腕在她指尖底下微微转了一下，内侧朝上，青色的血管正对着光。
林栖没有看那片裸露的皮肤。她只是用手指在袖口的折痕上按了按，让那道折边服帖。然后收回手，走进浴室。
“牛奶杯别忘了。”林栖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昭昭低头。台阶上，那只杯子还搁在那儿，杯壁上挂着一圈奶白色。她弯腰拿起来。杯壁是凉的，奶渍已经干了。
她拿着杯子往厨房走。
把洗好的牛奶杯倒扣在林栖那只旁边。两只杯子并排，杯口朝下，杯底朝上。水珠从杯沿滑下来，聚在沥水架的凹槽里。
手腕上那道新折的袖口比她自己的更贴皮肤，刚好卡在腕骨下面。她把手腕抬起来，内侧朝上。青色的血管被袖口的深蓝色衬得更明显，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往楼梯走。
木楼梯踩上去有声响。她踩得很轻，还是一步一声。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灯亮着。她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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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房间的门后挂钩上挂着一只网球拍。拍柄的防滑胶磨得发亮，虎口的位置颜色最深。书架上塞满了书，教科书和小说混在一起。
有几本昭昭认得。《窄门》《首无·作祟之物》《小王子》。书脊被翻得起了毛边，《窄门》歪着，快从架子上掉下来了。
墙上贴着一张《爱乐之城》的海报。米娅和塞巴斯蒂安在格里菲斯天文台跳舞的那一幕，紫色夜空，星星画得很假但很好看。海报的边角翘起来了，用透明胶重新贴过，透明胶已经泛黄了。窗台上有一盆多肉，胖嘟嘟的，叶子圆滚滚挤在一起，土是湿的。窗帘是深灰色的，没拉严，外面透进来路灯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橘色。
床不大，一米三五的单人床，靠着墙。深蓝色的床单，深蓝色的被套，深蓝色的枕套。枕头上搁着一块平板，床头柜上放着雾化壁炉，已经在运行了，火焰形状的光微微跳着。
昭昭在床边坐下来。床垫比她想象中软，坐下去的时候陷了一块。她的手放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手指张开，掌心肌肤贴着棉布。
她不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多久。这个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到时间被拉长，像床头灯的光一样铺开来，落在床单上，落在她手背上。
她低下头。
手腕在深蓝色的袖口外面，被蓝色衬得很白。
她抬起手，把手腕内侧贴在嘴唇上。嘴唇压着那条青色的血管。闭上眼睛。
嘴唇底下，脉搏在跳。从手腕传过来，经过嘴唇，经过下颌，停在喉咙里。她贴了很久。嘴唇的温度和手腕的温度变成同一个温度，再分不清是嘴唇在测脉搏还是脉搏在撞嘴唇。
噗通——噗通——噗通——
门框被轻轻推开了。
昭昭睁开眼。
林栖站在门口。手插在睡衣口袋里，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睡衣领口洇深了一小圈。鹦鹉抱枕夹在她腋下，歪着脑袋。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地毯吞掉了脚步声。
林栖的目光落在昭昭的手腕上。
那片被嘴唇贴着的皮肤。
昭昭的手慢慢放下来。手腕从嘴唇上移开的时候，那片皮肤是湿的。是嘴唇贴久了留下的潮气。
林栖看见了那片潮气。她的目光在那片湿亮的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昭昭的手指蜷起来，把手腕藏进袖子里。袖口从折了两道变成放下来，盖住了手背，也盖住了那片潮气。
林栖走进来。鹦鹉抱枕从她腋下滑出来，掉在床上。
她在昭昭面前蹲下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昭昭藏在袖子里那只手。隔着袖口，拇指按在昭昭手腕的位置。
那片被昭昭自己亲过的皮肤。隔着棉布，林栖的拇指在那里轻轻蹭了一下。昭昭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
林栖仰着脸看她。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昭昭膝盖上，洇开一小点深色。
“头发没吹。”
昭昭伸出手，把林栖垂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开。手指顺着她的眉骨滑过去，停在太阳穴。林栖偏过头，嘴唇蹭过昭昭的手腕。隔着袖口。那片潮气还在。林栖的嘴唇隔着棉布贴在那里。
“你刚才自己亲过了。”林栖的声音从袖口和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
昭昭的手停住了。
“……嗯。”
林栖的嘴唇隔着棉布，贴着她自己亲过的地方。没有动。只是贴着。
“为什么亲自己。”
昭昭没有回答。
林栖也没有再问。她的嘴唇从袖口上移开，抬起头。昭昭的眼睛是濡湿的。林栖看见了。她伸出手，拇指在昭昭下眼睑上轻轻蹭了一下。
“下次亲我。”
昭昭的手没有收回去。
林栖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吹风机从里面拿出来，线缠成一团。她坐在床沿上，把线理顺，插上电。吹风机的热风嗡嗡地响起来。
昭昭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腿蜷着。林栖的手从她后颈把湿头发拢起来，手指从发根穿进去。热风跟着手指从发根吹到发尾，吹到发尾的时候手指张开，让头发从指缝间散下来。一遍，又一遍。
昭昭的眼睛闭着。热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蹭着脸颊。林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地梳，从发根到发尾，从发尾到发根。偶尔指尖碰到头皮，昭昭的呼吸就重一下。
“我高中用的这个吹风机。”林栖的声音被吹风机盖住大半，“风嘴被我摔坏过一次，后来配了个新的，不太合。”
昭昭没有吱声。她的身体在慢慢往林栖那边倾斜，像被热风一点一点吹过去的。
林栖关了吹风机。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昭昭的头发从她手里散下来，铺在肩上，散着热气。林栖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回抽屉，然后坐回昭昭面前。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林栖伸出手，把昭昭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来，在耳垂上停了一拍。昭昭的耳朵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
“好了。”
昭昭睁开眼睛。林栖的头发还是湿的。她伸出手，把林栖额前湿着的头发拨开。手指从她的眉心滑到发际线，把那些碎发往后拢。
林栖让她拢，一动不动。昭昭的手从林栖头发上收回来，落在她脖子上。掌心贴着她颈侧，拇指在她下颌线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林栖的脉搏在昭昭掌心里跳着。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
“我等会儿吹。”林栖的声音有一点哑。
“现在。”
昭昭站起来，从林栖手里拿过吹风机。线从插线板上绕过去，她把林栖按在床沿上坐下。自己站在她面前。
她的手指插进林栖湿着的头发里。吹风机的热风嗡嗡地响。林栖的头发比她多，比她厚，从指缝间穿过去的时候有一种沉甸甸的触感。昭昭的手指从林栖耳侧滑到后颈，把那些湿着的碎发拢起来，热风跟着她的手指。
林栖的手抬起来，搭在昭昭腰侧。手指轻轻攥着她的睡衣。
昭昭没有低头。她的手在林栖头发里慢慢地梳着，从发根到发尾。热风把林栖的头发吹起来，蹭着她的手背。林栖的头发从湿变干，从凉变暖，从沉甸甸变轻。
她关了吹风机。
林栖的头发从她手里散下来，铺在肩上，散着热气。昭昭的手还停在林栖头发里。林栖的脸贴着她的胸口。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林栖的手从昭昭腰侧滑到后腰，把她拉近了。脸埋在昭昭胸口。昭昭的手从林栖头发里滑下来，落在她后颈上，掌心贴着那片刚吹干的皮肤。
“你香香的，闻起来像熟透的桃子。”林栖的声音闷在昭昭睡衣里。
昭昭的手在林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林栖闷哼了一声，没抬头。
林栖抬起头。昭昭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林栖站起来，两个人离得很近。
昭昭的睡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歪了，锁骨露出来。林栖伸手，把领口理正。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那块皮肤是温的，比她想象中温。然后收回来。
“你刚才，”林栖说，“在浴室里洗了好久。”
“……嗯。”
“在想什么。”
昭昭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林栖脸上移开，落在书架上。《窄门》歪着，快从架子上掉下来了。她看了一瞬——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长度。然后收回目光。
“没想什么。”
林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窄门》。书脊起毛边了，是高中时翻的。她看了那本书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过来。”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瓶润肤乳，挤了两泵在手心里。白麝香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散开。乳液是白的，微微透亮，被她搓开之后变成半透明。搓热。
然后她跪在床上，昭昭身后。手从昭昭的领口伸进去，贴在后背上。昭昭的皮肤在她掌心下。润肤乳化开之后，阻力越来越小。林栖的手从肩胛骨开始，往外推，画着圈。她的手指经过昭昭的肩胛骨边缘，那块骨头微微凸起来，像收拢的翅膀。昭昭的肩膀在她手底下慢慢松下来。
手往下，顺着脊椎。林栖的拇指按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揉着。昭昭的背微微弓起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舒服吗。”
“……嗯。”
林栖的手从昭昭领口里退出来。她碰了碰昭昭的肩膀。“趴好。”
昭昭翻过身，趴下去。在脸埋进枕头之前，她的目光又扫过书架。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被棉布和羽绒托住，慢慢变深。
林栖把她的睡衣裙摆往上推，推到腰上面。昭昭的整片后背露出来。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然后隐没在睡裙里。后腰上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林栖把润肤乳挤在手心里，搓开。然后两只手一起贴上去，从昭昭的腰开始，顺着脊椎往上推。经过腰窝的时候，昭昭的身体缩了一下。
林栖的手停在昭昭的腰侧的那块皮肤。拇指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昭昭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林栖的手在那块皮肤上涂了很久，像是用自己的温度，把什么盖掉。掌心贴着腰侧，手指慢慢打着圈，等那块皮肤在她手底下从绷紧变成柔软。
然后继续往上。经过肋骨，她能感觉到昭昭的呼吸在她手掌底下起伏。经过肩胛骨，她的拇指沿着那块骨头的边缘滑了一圈。推到后颈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昭昭发际线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沾了一点点润肤乳，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的手滑回来，顺着昭昭的腰侧。这一次昭昭的身体没有缩。她的身体在林栖手底下微微侧过去，给她让出空间。林栖的掌心贴着腰侧，手指慢慢往前探，背后环过去，贴上了昭昭的小腹。
她的胸口贴着昭昭的后背，下巴搁在昭昭肩上。手在昭昭小腹上，隔着薄薄一层润肤乳，她能感觉到昭昭腹部的起伏。
“舒服吗。”
昭昭没有回答。她的手从枕头旁边移过来，覆上了林栖的手背。按在那里。
林栖闭上眼睛。她的嘴唇贴着昭昭的后颈，呼吸喷在那片皮肤上。昭昭的头发蹭着她的脸，滑滑的，有白麝香的味道。她的手指在昭昭小腹上轻轻按着，一圈，一圈。昭昭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跟着她的节奏。
昭昭的手动了。
她把林栖的手慢慢往上移。从小腹，经过肚脐，经过肋骨。林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蹭过昭昭的每一寸皮肤。停在了更烫的地方。昭昭的手指覆在林栖的手指上，轻轻往上推了一寸。林栖的掌心贴上了一片潮热。
心跳撞在她掌心里。比手腕上更重，更急。
昭昭松开了手。
林栖的手停在她胸口，没有动。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隔着皮肤和肌肉，隔着那层薄薄的、被润肤乳润滑过的皮肤，在她掌心里跳。咚，咚，咚。比平时快。
昭昭没有说话。她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湿的，睫毛沾在一起。她的嘴唇动了。
“这里。”声音很轻，几乎被呼吸盖住。
林栖的手在她胸口微微收紧了。她低下头，嘴唇贴着昭昭的后颈。不是亲，是贴着。嘴唇压着那块皮肤，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和掌心里那颗心脏同一个节奏。
“……知道了。”
她的拇指从锁骨下方滑过去，经过那块最软的皮肤。昭昭的呼吸变重了，胸口在她掌心里起伏。林栖的手指停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按着。
“这里呢。”
“……嗯。”
林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寸。掌心贴着昭昭的肋骨，拇指按在肋间隙上，轻轻压下去。
“这里。”
昭昭的呼吸漏了一拍。“……嗯。”
林栖的手指继续往下，经过肚脐。昭昭的肚子在她手心里收紧了。林栖的拇指在肚脐旁边画了半圈。
“这里。”
昭昭没有回答。她的手覆上林栖的手背按着。让林栖的手贴着自己。林栖的嘴唇从昭昭后颈移开，贴着她的耳朵。
“昭昭。你在抖。”
昭昭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攥紧了林栖的手背，指腹陷进林栖的指缝里。
林栖把手从昭昭睡衣里慢慢退出来。她把昭昭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昭昭的眼睛是湿的，鼻尖是红的。林栖伸出手，拇指蹭过昭昭的颧骨，把那一小片湿痕擦掉。
“看着我。”
昭昭看着林栖。
林栖握住昭昭的手腕。把袖口往下推了推，露出那片被昭昭自己亲过的皮肤。在浴室里。昭昭把手腕贴在嘴唇上，压着那条青色的血管。那片潮气已经干了，只剩一层很淡的水痕。
林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昭昭的手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
林栖的嘴唇张开，含住她手腕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舌尖压在那条青色的血管上。她没有动，只是含着，用舌尖感受那根血管在她舌面下的跳动。
昭昭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很慢、很慢的深呼吸。她把脸别过去，埋进枕头里。耳朵红透了。但她没有抽手。
林栖含着她的手腕，抬起眼睛看她。
昭昭从枕头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和林栖对上了。林栖的嘴唇还贴在她手腕上，舌尖还压着她的脉搏。昭昭的手指蜷起来，又慢慢松开，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把爪子一点一点伸展开。
林栖松开嘴唇。昭昭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湿亮的印子。她把手腕翻过来，看着那个印子。自己的唾液在林栖嘴唇含过的地方发亮。她把手收回去，贴在自己胸口，按着那个印子，不让它凉掉。
林栖靠过来。昭昭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只是一下，后背就贴上了床头。
林栖的手撑在昭昭膝盖两侧的床单上，身体前倾。两个人的脸之间只剩一掌的距离。昭昭的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着。睡衣领口因为后仰的姿势被拉得更开了，锁骨露出来，胸口露出来一小片。
林栖低下头。嘴唇落在昭昭的嘴角。
昭昭的睫毛颤了一下。林栖的嘴唇从嘴角滑到上唇，滑得很慢，像在描一条线。昭昭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但没有主动迎上去。林栖退开，看着她。昭昭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林栖又低下头，嘴唇重新贴上去。这一次贴得更久。昭昭的嘴唇在她嘴唇底下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点。林栖的舌尖碰到了昭昭的上唇内侧。只是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昭昭的呼吸漏了一拍。
林栖的嘴唇从昭昭嘴唇上移开，沿着下巴滑到脖子。昭昭的头偏向一边，把脖子露出来。林栖的舌尖落在颈动脉上，沿着血管的走向慢慢地、慢慢地舔过去。昭昭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舌尖停在她锁骨窝里，在那个小小的凹陷处转了一圈。然后嘴唇含住那小块皮肤，轻轻抿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含着。昭昭的脖子在她嘴唇底下微微仰起来，像在把自己往她嘴里送。
林栖的牙齿碰到了锁骨。昭昭的身体绷紧了。嘴唇还含着那小块皮肤，牙齿轻轻合拢。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力度。但昭昭感觉到了。她的手指从床单上抬起来，顺进林栖湿着的头发里。按着。
林栖的牙齿松开。嘴唇重新贴上去，含住被咬过的地方。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昭昭发出一声很小的声音。从喉咙里泄出来的，被含住了。
林栖从锁骨上抬起头。昭昭的眼睛是湿的，嘴唇是肿的，锁骨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红印。林栖看着那个红印，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这一次不是含，是吸。嘴唇包住那块皮肤，舌尖压在上面，轻轻地、持续地吮吸。昭昭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了。林栖退开，看着那个红印变深了一点。然后她又低下头，在红印旁边又吸了一个。
“够了。”昭昭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的。
林栖抬起头看着她。昭昭的眼睛湿着，嘴唇肿着，锁骨上有两个深浅不一的红印。她的手沉在林栖头发里，指节微微泛白。
林栖握住昭昭的手腕。那只被昭昭自己亲过、又被林栖含过的手腕。把袖口往下又推了推，让那片皮肤完全露出来。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舌尖压住脉搏。她开始吮。
昭昭的手在她掌心里剧烈地抖了一下。呼吸从鼻腔里泄出来，断成几截。
林栖吮着她的脉搏，像在从那条血管里把什么吸出来。昭昭的身体从床头慢慢滑下去，后脑勺落进枕头里。林栖跟着她滑下去，嘴唇始终贴在她手腕上没有松开。
昭昭的手腕在她嘴里微微转了一下，内侧朝上，把更多的皮肤送进她唇间。林栖的舌尖沿着那条青色的血管从手腕一直舔到虎口，在虎口那块薄茧上停住。
那块茧是写字磨出来的，比旁边的皮肤坚韧一点，颜色白一点。
林栖的嘴唇贴上去，含住那块茧。
昭昭看着天花板。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目光越过林栖湿着的头发，落在书架上那排起毛边的书上。她埋在林栖头发里的手指松了一下，只是指尖微微张开，然后重新攥紧了。她的胸口在那次呼吸里微微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林栖脸上。
林栖正含着她虎口的茧。眼睛闭着，睫毛是湿的。分不清是头发滴下来的水还是别的什么。
昭昭的手从林栖头发里滑出来，落在林栖脸颊上。拇指蹭过她的颧骨。林栖睁开眼睛，嘴唇还含着那块茧。
昭昭看着她。然后把手从林栖嘴唇间慢慢抽出来。手腕上全是湿亮的痕迹，虎口的茧被含得发皱。她看着自己那只手。被亲过，被含过，被吮过，皮肤上还留着林栖舌尖的温度。
她把那只手伸过去，手指插进林栖湿着的头发里，把她的头拉下来。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刚才，”林栖的声音传过来，“在浴室里，是不是想家了。”
昭昭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呼吸和林栖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温度更高。
“……没有。”
“没有吗。”
昭昭的手在林栖头发里收紧了。她看着林栖。林栖的眼睛在很近的距离里是琥珀色的，比白天深。里面倒映着床头灯的光晕，还有昭昭自己的脸。
“只想了一点点。”昭昭说。
林栖没有说话。她把昭昭拉过来，让她的脸埋进自己颈窝里。手按在昭昭后脑勺上，手指陷进她的头发里。昭昭的鼻尖贴着林栖的脖子，呼吸喷在那片皮肤上。
“想家的时候，”林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可以告诉我。”
昭昭没有说话。她的手从林栖头发里滑下来，落在林栖背上。隔着睡衣，按着她的脊椎。
“……嗯。”
林栖把昭昭从自己颈窝里挖出来。两只手捧着昭昭的脸，拇指蹭过她的颧骨，把那些湿的痕迹擦掉。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落在昭昭的眼睛上。左眼，右眼。昭昭的睫毛在她嘴唇底下颤着，痒痒的。
林栖的嘴唇从昭昭眼睛上移开。她看着昭昭。
“现在想吗。”
昭昭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不了。”
林栖低下头，嘴唇落在昭昭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那颗扣子本来就松了。嘴唇含住扣子边缘，轻轻一扯。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昭昭的呼吸停了。林栖的嘴唇含着那颗扣子，抬起眼睛看她。
昭昭伸出手。把林栖嘴里那颗扣子拿下来。指尖碰到林栖的嘴唇，被含住了。昭昭的手指在林栖唇间停了一瞬，林栖的唇是温的，湿的，软的。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林栖的嘴唇一颗一颗把它们从扣眼里扯出来，每一颗都含一下，再松开。
睡衣敞开了。
昭昭的锁骨，胸口，肚子，全部露出来。肚脐是圆的，小小的。小腹平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栖的手掌覆上去。
“凉的。”昭昭的肚子在她手心里收紧了。
林栖没有把手拿开。她的掌心贴着昭昭的小腹，让那块皮肤慢慢变暖。昭昭的肚子在她手心里一点一点放松了，从收紧变成柔软。林栖靠过去，把自己嵌进昭昭敞开的睡衣里。胸口贴着胸口，肚子贴着肚子。脸埋在昭昭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脖子。
“暖和吗。”声音闷在她脖子里。
昭昭的手从林栖头发里滑下来，落在她背上。隔着睡衣，按着她的脊椎。
“……嗯。”
两个人贴在一起，睡衣敞着。林栖的手从昭昭小腹滑到腰侧，拇指在腰窝的位置按着。昭昭的身体在她手底下微微发抖。
林栖的嘴唇从昭昭脖子上移开，沿着锁骨滑到肩头。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昭昭睡衣的领口，往旁边拉。领口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大半个肩头。林栖的嘴唇贴在那片新露出来的皮肤上，含住，吮了一下。昭昭的指甲陷进她背上的睡衣里。林栖的嘴唇从肩头滑到上臂，又吮了一下。
然后是手肘内侧，那片皮肤很薄，血管在底下分支，青色从皮肤下面透上来。林栖的舌尖沿着血管的走向慢慢舔过去，从肘窝舔到小臂中段。昭昭的手攥紧了她背上的睡衣。
“林栖。”
林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昭昭的眼睛湿着，嘴唇肿着。从锁骨到手臂，散布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红印，像一小串还没熟透的樱桃。她的胸口在敞开的睡衣底下起伏，呼吸很浅。
“你亲够了没有。”
林栖看着她。
“没有。”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昭昭的肚脐上。舌尖在那个小小的圆坑里转了一圈。昭昭的肚子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林栖的嘴唇从肚脐往下滑，停在小腹。她只是把嘴唇贴在那片皮肤上，没有继续。昭昭的皮肤底下血管在跳，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撞在林栖嘴唇上。
“林栖。隔壁有人。”
林栖的嘴唇贴着她的小腹，没有移开。
“我知道。”
林栖的嘴唇从昭昭小腹上抬起来。她把昭昭敞开的睡衣拉拢，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从最下面那颗开始。扣到锁骨那颗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碰到锁骨，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去，在那块还没有红印的皮肤上轻轻含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含着。然后松开。把扣子扣上。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昭昭的肩膀。然后躺下来，从背后抱住昭昭。手从昭昭腰侧穿过去，贴在小腹上。手心很烫。昭昭蜷在她怀里，膝盖微微曲起来。林栖的膝盖嵌进她的膝弯里。两个人的腿贴在一起，林栖的腿比昭昭的暖。
林栖的嘴唇贴着昭昭的后颈。昭昭的头发蹭着她的脸，有白麝香的味道。她的手指在昭昭小腹上轻轻按着，一圈，一圈。昭昭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跟着她的节奏。呼吸慢慢变成同一个频率，深长，匀净。林栖的眼皮开始发沉。
咔。滴——
雾化壁炉发出一声轻响。火焰形状的光跳了一下，灭了。定时到了。
林栖的呼吸顿住。她的眼皮还沉在半开半闭之间，意识还裹在刚成型的那层睡意里。但她的手臂先醒了 。
环在昭昭腰上的那只手本能地收紧，把昭昭往怀里又拉近了一寸。
昭昭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住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停了。
林栖的手臂还环在昭昭腰上。她能感觉到昭昭的小腹在她掌心下绷紧了，隔着睡衣，那块皮肤底下的肌肉从柔软变成坚硬。昭昭的手还覆在林栖手背上，但手指收紧了。
林栖的嘴唇贴着昭昭的后颈，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底下的脉搏——咚咚，咚咚，咚咚，比刚才快了一倍。昭昭的体温在她怀里升高了，从后颈开始，一直烧到耳尖。林栖的下巴蹭着昭昭的头发，能感觉到那片耳廓在发烫。
安静的房间里时间拉长了。
林栖的手臂慢慢松开。从环抱变成了搭着。她的嘴唇从昭昭后颈移开，下巴搁在昭昭头顶。
“……是雾化器。”她的声音还带着哑。“定时到了。”
林栖等了一会儿。她的手从昭昭小腹上抬起来，伸过去，摸到床头柜上的雾化壁炉。手指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找到开关，按下去。咔。火焰形状的光重新跳起来。
林栖把手收回来，重新环住昭昭的腰。手心贴回小腹上。昭昭的身体还是绷着的。那块皮肤底下的肌肉没有松开。
林栖的拇指在昭昭小腹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以为是什么。”
昭昭的呼吸终于从鼻腔里泄出来，很长，很慢，像憋了很久的气。她的手指在林栖手背上慢慢松开了，从收紧变成搭着。
“……没有以为什么。”
林栖没有追问。她把昭昭往怀里又拉近了一点，下巴搁在昭昭头顶，嘴唇埋进她的头发里。昭昭的背贴着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昭昭的心跳，隔着两层睡衣，撞在她的胸骨上。
灯灭了。
“睡吧。”林栖说。声音闷在昭昭头发里。
昭昭没有回答。她的手覆在林栖手背上，轻轻按着。过了一会儿，她的小腹在林栖掌心下慢慢松开了。从绷紧变成柔软。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也变长了，和林栖的呼吸叠在一起。
林栖先睡着了。嘴唇贴着昭昭的发顶，手贴着她的小腹。
昭昭在她怀里睁开眼睛。她看着那团重新跳起来的火焰形状的光，在墙壁上晃着，暖黄色的。她把手从林栖手背上抬起来，放在自己眼前。手指张开，光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手指在发抖。轻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她把那只手握成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书桌上，昭昭的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震动声被棉布和木头吃掉大半，只漏出一声很轻的嗡。屏幕的光从手机和桌面的缝隙里泄出来一线，亮了几秒，暗了。
又亮了一次。又暗了。
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鹦鹉抱枕的纽扣眼睛被映亮了。左眼比右眼高一点，歪着，像在歪着头看。然后光灭了，纽扣眼睛重新沉进暗处。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书桌上，再也没有亮过。
鹦鹉抱枕歪在枕边，纽扣眼睛一只高一只低。它看着她们，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亲密（林栖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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