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孩子打架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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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峰的生日小宴结束，宋允回踩着他用他留存了多年的无敌大头灯打出的光线回家。
宋允回家里的灯也亮着，但屋里没有人影。
宋时运在院子里踩他的摩托车，或许在等允回，也或许只是无聊。
机车发出吵人的轰鸣声，宋允回瞥了一眼那个铁东西，说了一句“爸，我回来了。”
就
她跨过两级台阶，径直进入耳房。
耳房一直是允回的房间，从她和爸妈分房睡开始，这里有很多陪她从小到大的东西，最显眼的是她床脚的小婴儿床，那是她小时候用过的，现在用来装她的玩偶。
宋允回洗漱完再次回到耳房时看到他爸的欲言又止。
“爸，有什么事吗？”
李秋芝刚走的那两年，宋时运和允回还有两句话说，碰上女儿回来晚了他会问一句“怎么这么晚回来，有没有出什么事”，但现在不会了，在听了几次允回说的“没事的爸爸，我只是和同学一起写作业”之后，他就真得放心大胆放让宋允回一个人晚归，没有一句问候。
宋允回喜欢让人安心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应该再让爸爸担心，所以，她起初也觉得爸爸的沉默是对他无言的爱。
直到刘志刚那伙人第一次堵她。
“草履虫无法思考，对外界的反应基于生物化学机制的应激性”，宋允回是知道这个结论的，所以她看着几个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时不时还斜着嘴巴向上吹起自己刻意留长的刘海儿的‘人形草履虫’时，自觉地向路侧方避让，可能是这一避激发了他们的应激反应，他们又围着圈儿说唱起她听过很多遍的口水歌。
“宋允回，没人要，气得老妈直跑掉，她不哭也不叫，看着老爹也不笑，不笑不笑就不笑，老爹转头把人叫，叫一叫，瞧一瞧，给你个后妈好不好，宋允回，说不好，不好不好就不好，怪不得爹妈都不要，不要不要都不要，宋允回气得哇哇叫......”
“诶...宋允回，你怎么不叫啊，你哇哇叫啊......”
刘志刚身边的一个三七分唱完还嫌不过瘾，摇晃着身子一步不走向允回，边说话边用手指头戳她。
“你叫啊宋允回，你哇哇叫啊...哈哈哈....”
宋允回使劲拍开他的手，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还时像往常一样，好像刚刚甩人巴掌的不是她。
那个三七分捂着半边儿脸怒火上头抬手就想打回去，宋允回趁机两手齐上抱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推把他推到在地上。
剩下的刘志刚几个人看见自己的“哥们儿”被欺负齐刷刷都上，有拳有巴掌，宋允回拽着书包乱抡打倒两个，但还有两个也学着宋允回用书包打人，允回的脸颊已经被砸肿...
宋允回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一个个子稍高的男生掐指脖子摁在地上。
允回第一次体会到窒息的感觉，她的额头青筋凸起，鼻涕眼泪早已经在刚刚的打斗中流了满脸，这时连口水也止不住流出来。
她拼死伸手。奋力够到了高个子的脖子，耳朵....她使出最后的劲道一抓，掐着她的手终于松开。
有人看宋允回马上要能活动想要去按住她的腿，被宋允回胡乱蹬开。
被掐住耳朵的高个子想继续掐宋允回的脖子，但宋允回更快一步用自己的头撞向了他的鼻子。
“啊......”一声惨叫，高个子捂着流血的鼻子，这场打斗终于终止。
“咳咳.....”，宋允回大喘，捂着脖子止不住咳嗽。
“我死之前一定会拉上你们，你们几个杀人犯..咳咳......”
宋允回的眼神恶狠狠，比她说出的话还让人胆寒几分。
刘志刚看到宋允回疯了的样子有点颤抖，她的头发散乱，眼神狠戾，好像电视上那个尖指甲的杀人女魔头......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在他的哥们儿面前表现出来他的害怕。
“张立马...你怎么样，我们先回去止血，下次再教训这个死女人。”
其他几个也狗腿似的附和着，扶着张立马走了。
所有人都走远，远到连最轻微的脚步声也听不到。
宋允回蹲下来抱着自己的书包哭了起来，她护着自己的脖子，全身颤抖，她身上明明穿着厚实的灯芯绒外套，但还是冷得不得了。
宋时运对宋允回的晚归习以为常，还在笑盈盈地讲电话，要不是路回峰来问宋允回怎么还没回来，他是注意不到允回已经比平时晚归的时间又晚一个小时了。
“可能又和同学一起做作业呢吧”，宋时运抬手看一眼腕表。
他有一丝丝疑虑，但又被电话里的女声叫散了。
安心也不太放心，跟过来询问自家儿子允回都跟哪些同学一起写作业，有没有他们的电话。
路回峰突然心慌，一直盯着路口。
爸妈说要买新车，想听听路回峰的意见，所以他今天就没跟允回一起回家，
允回应该没事吧？
“允回...”路回峰终于看到路口有个人影，大叫着允回的名字跑了过去。
“允回你怎么了？允回你说话，谁打你了？”
路回峰看着她脸上的淤青急得快要哭出来，安心听到儿子的哭腔顿觉不对，慌忙跑到允回身旁。
“允回，告诉阿姨，谁欺负你了？”
安心摸着宋允回的头，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阿姨，你别哭，我没事了。”
宋允回把安心的披肩往上拢了拢，又用满是伤痕的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她现在不疼了，但是安心阿姨身体一直不好，不能再受凉了。
路回峰大叫“宋叔宋叔...”宋时运才皱着眉头撂下电话。
就要与佳人定约了，喊什么喊什么？宋时运把“不耐烦”三个字写在脸上。
不就是晚回来一点嘛，能有什么事？
“怎......”
安心和路回峰护着允回进们，宋时运看到允回明显是被人打了的模样，紧急咽一口口水，顺便把烦躁的情绪也咽下去。
“允回，这是怎么回事？”宋时运直直站着，严肃的表情里能看出他只想知道事情的因果。
宋允回抬头看着宋时运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打架了。”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惹事吗？你怎么回事，还让人打成这样？”宋时运双手搭着宋允回的肩，把允回左翻右看仿佛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可是允回自己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了，从外表什么也看不出来。
安心偏头瞥一眼宋时运。
“我带允回进去看看”，她弯下腰扶着宋允回的肩膀允回进入耳房。
路回峰也要跟着妈妈进去，但是被安心挡在门外，“我要看允回身上又没有其他伤。”
路回峰毕竟是个快要上初中的男孩子了，爸爸妈妈也教过他，男女之别，他懂的。可是，他不懂，允回成绩好，品德好，和同学相处也融洽，没得罪过别人，到底是什么人要打她？
难道说？路回峰眼睛里然上怒意，允回身上唯一被当笑话的点就是她妈妈，秋芝阿姨走之后，有些同学就笑话她，有几次还被他撞见了，闹得最凶的那个就是刘志刚，还有他的一群狗腿子，班里面没人跟他们玩，他们就欺负允回。
路回峰气鼓鼓，站在宋允回房门口，眼睛瞪得像门神。
“允回，是不是刘志刚？！”安心正在仔细看允回的大腿，边看边揉按，还轻声问她“这里疼不疼？”
明显的，宋允回听到“刘志刚”三个字，拳头一紧。
安心细细看完，确定允回除了脖子和手上身上再没有其他任何伤才放下心来。
“允回，你愿不愿意跟阿姨讲一讲？”
安心帮允回重新穿好衣裳，又解开她的发绳，用手指给她轻轻抓了头发，允回头上沾了很多灰，幸好没有伤。
宋允回本不想再讲，但是安心一直在旁边等她。
允回被人掐脖子了，这不能当成普通小孩子打架看，安心耐心等。
路回峰没听到宋允回的肯定回答，但是从她跟他妈妈讲的经过来看，他的判断一点也没错，他握着拳，表情隐隐透出一些杀气。
宋时运在门口也听到些允回的话，他又看到路回峰的表情，突然觉得可笑。
宋允回是他宋时运的女儿，女儿受了欺负，竟然没来找自己这个亲爸，反而向一个外人诉苦，还有那个外人的小孩儿，那是什么表情？一个小屁孩儿要去为他的女儿报仇么？
搞笑。
但是宋时运毕竟是个大人，外人面前他还是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的，他并没有笑出来，他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在掩表露他并不存在的担忧。
“校园暴力事件，这件事要报告给学校老师”，安心牵着允回出来，冷着脸对宋时运说。
宋时运没出声，算是同意。
“......”
安心等半天等不到宋时运的下一句，强忍着怒意，慢慢舒出一口气。
“允回的脖子被掐了，我可以帮忙找医生再给允回看伤，回峰也可以帮忙作证是那几个人，你要是太...忙”，说到这里，安心瞥了一眼宋时运刚打过的电话，“明天我可以宋允回去学校。”
“...”宋时运顾及着自己的面子婉拒了安心的帮忙，但是没有拒绝掉安心要带允回去她家洗澡的事。
“......”宋时运微笑一下，目送安心他们出门。
安心的温暖和善意，宋允回一辈子都忘不掉。
宋时运的冷漠也像刻在她的脑海里，她也无法忘掉。
“你看这套衣服你喜不喜欢，阿姨一看到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安心拿出一件崭新未拆标的姜黄色连帽卫衣，动作轻柔地帮允回套上，卫衣的抽绳末端是可爱的小熊，她伸手拿起来看看，嘴角挂上一点甜。
“谢谢阿姨”，宋允回笑着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安心揉了揉允回刚吹干的头发，柔软得跟允回这个小孩儿一样。
“还有裤子，袜子和鞋，咱都试试看”，安心买衣服就爱配一套，给儿子的也是，她每天给回峰都搭得特别帅气，就是回峰现在纵向长势不太猛，有时候看不出来穿搭效果，安心有点苦恼，等回峰成年了那一定是个超级大帅哥！到时候再和允回..嗯安心想想就开心。
允回从头到脚换新，安心越看越欢喜。
但是脸和脖子上的淤青招人心疼，安心又把允回抱在自己怀里，慢慢坐到床上，“今天跟阿姨一起睡好不好？”
“好！”宋允回还没回答，路回峰的声音到是先传过来，他扒在门口看允回的新衣服，真好看，“妈妈，爸爸今天不回来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安心笑着朝儿子努嘴，“臭小子。”
路回峰刚刚跟爸爸打完电话，他控诉了欺负允回的人，激起了老爸的心疼情绪，顺带透露了他要帮允回“复仇”的事，老爸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提醒他“不要太明显”，他非常高兴，等着吧，坏蛋们！
允回的事引起了班级重视，她的班主任在收集了班里关于编排宋允回的信息后，和参与此次殴打的全部学生及家长开了一次面谈会。
刘志刚的妈妈周苹本来一直不认账，周苹把责任推到其他几个孩子身上，刘志刚看妈妈大声喧哗的样子，以为是自己有理，立即就和妈妈站成一行。
其他几个小孩儿现在知道怕事儿了，唯唯诺诺哆哆嗦嗦，跟着爸妈一起受刘志刚妈妈的责骂，只有那个叫张立马的，看到刘志刚那抱着妈妈胳膊的狗怂模样，一拳就打到他脸上。
“你干什么？哎呀，打人啦，这谁家的野孩子当着老师的面儿打人啦....”
“张立马同学，不可以！”
“张立马，你给老子住手！”张家爸爸抓住儿子，反手给了他一个大巴掌，“狗东西，你长能耐了你....”
“......”
张立马被他爸狠狠压倒地上，他气得呼哧呼哧，无法反抗。
宋允回在一边看着张立马的眼神，跟掐她脖子时几乎一模一样，她心里生出一股寒意，冷不丁打了个颤。
路回峰注意到宋允回的眼神，以为她是想起那天晚上害怕了，悄悄牵住了她的手。
宋允回感受到路回峰手上的轻晃，缓过神来，和他一起退一小步，当作在看热闹。
......
“他们毕竟还是小学生，犯了错知道怕，请允回家长给孩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班主任是个浸淫职场的老教师，套话说得漂亮，路回峰回去向他爸妈转述，换来一声叹息。
这件事，除了允回，谁都没资格说原谅。
但是，这个事，学校想压，目前也就只能这样。
路畅行给他儿子递一个眼神，父子俩到院子里谈话去了。安心还有点生气，打开影碟，把电影调到结尾主角的复仇部分。
倒是宋允回，在看到学校的处理之后变得很平静，她记得她爸说的话。
他爸说，“都是小孩子，打打架，不打紧的。”
那双手好像又掐在了宋允回的脖子上，疼痛和窒息又开始全面侵袭。
可是，爸爸说，那是小孩子打架。
宋允回坐在床上，脸上一片冰凉。
他爸又在和别人打电话了，听他的语气，好像聊得很开心，宋允回摸摸自己的脖子，那些淤青还没消下去，但是他爸好像早就忘了她还有这些伤。
夜里，凌晨的时候，宋时运出门，他锁上院子的大门，丝毫没注意允回的房里还亮着灯。
一早，宋允回起床，烧水做饭，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去叫路回峰一起上学，可是她刚出门，就撞上一个人，一个她很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见到允回很是客气。
“这就是允回吧？”，她说。
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在欢迎宋允回这个第一次见的客人。
宋允回下意识地不去看她爸，忽略掉宋时运的眼神，就像今晚这样。
她爸想跟她说些什么，但今天是路回峰的生日，她也很开心，她不想扫兴。
“爸，我去睡了。”
宋时运张了张嘴巴，咽下去要说的话。
他开始不停地咂嘴，发出让人烦乱的，他自以为忧虑的啧啧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孩子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