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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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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回！”
“你滚开!”
林云升从拐角跑过来一个撞肩把拉住宋允回双脚的刘志刚撞翻在地。
宋允回听见声音，重新点燃了挣扎的勇气，狠狠甩腿踢到踩着自己胳膊的人身上，那人紧急闪躲，怒冲冲地又踹宋允回的胳膊一脚。
“啊......”
宋允回的胳膊被踩了很久又被踹两脚，早已经疼都汗水直流，实在忍不住了才叫出声。
“允回！”
林云升又踢倒刚爬起来的刘志刚，担心地看宋允回一眼。
“别让这个跑了！”
宋允回挣扎起身，想抱住那个大力人的腰，却先被他踢了一脚。
宋允回捂着肚子弯腰，那人抱着头，又撞开林云升头也不回地就跑。
刘志刚也想趁机跑，但被宋允回按在地上。
“......你们谁也跑不了......”
在刘志刚的耳朵里，宋允回的这一句就是恶魔的低语。
林云升借网吧前台的电话报了警，宋允回按着刘志刚等到警车把他们接到所里。
警察在联系宋允回和刘志刚的家长，宋允回坐在椅子上，全身疼。
“警察同志，你们有剪刀吗？”
宋允回想剪了自己的长发。
“......你要剪刀做什么？”值班的警察听到宋允回的话来了精神，她头发散乱，一身灰尘，脸上也是汗水混合着泪痕，警察有其他的担心，不放心把剪刀交给她。
“我想剪头发”，宋允回看着警察，指着刘志刚，“他带着几个人，拽着我的头发不让我跑。
宋允回双眼里看不出什么精神，她只是眼角湿湿的，说到自己的头发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恨。
“这个男孩儿的家长马上就来，这个女孩家的电话没人接。”
“我可以处理好我自己的事情”，宋允回看着记录的警官，“我是被害人，我自己可以陈述。”
或许是因为她以前看了不少刑侦局，宋允回此刻十分冷静。
“那他呢？”
警官指指林云升。
“他只是......”
“我们原定的一起回家，我等她很久没等到，才去找的她”，林云升的声音淡淡，他看着宋允回，打断她的声音。
警察点点头，又问了宋允回事情的具体细节。
“我没招惹他，他带着人在一中后巷堵我......”
宋允回一脸平静地说完刘志刚欺负她的经过，那些QJ的污秽字眼，她没有一个略过。
做笔录的警察手腕停顿，刚换芯的水笔在纸面上晕出一滴芝麻墨。
宋时一运的手机又响了好几次，他听得烦了，连看也不看就把手机关掉。
“刚刚是不接，现在关机了。”
打电话的警察摇摇头，起身去看门口进来的人。
“我儿子打谁了，我儿子打谁了？”
粗粝聒噪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派出所的门厅，宋允回嫌弃地侧了身，不想看来人一眼。
“又是你这个小姑娘搞事情是吧？”刘志刚的母亲指着宋允回就骂了过来，“我要不是看着你没有妈，我就闹到你学校啦......”
“你注意说话，这里是派出所你想干什么？”
皱苹的话实在难听，警察上前阻止，宋允回却充耳不闻，不用想就知道，刘志刚满嘴的“没妈的”是随了谁。
刘志刚见到她妈来，才哭哭啼啼地开口，他指着宋允回的背影，说她先动手打人。
“...呵呵......”
宋允回的肩膀轻微耸动，她好想笑但是全身没有力气。
这次可能又会被压下去，宋允回起身，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女孩的妈妈很早就走了，她很没教养的......”
“到底是谁没教养”，年轻的警官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儿子带人堵着打人家姑娘，还意图侵犯，你还说人家没教养？！”
宋允回看着门口，林云升追着她的目光，等在她身旁。
身后的吵闹好像与他们无关。
没有家长就是原罪吗？
宋允回想不明白。
“宋允回？”
方毅然推开派出所大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和爸爸一起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熟人，没想到在这里看见宋允回。
“你怎么在这里？路......”
宋允回这个时候才慌了神，她看到方毅然想起了路回峰，今天的事情不管能不能解决，都不能让路回峰知道。
“......”
宋允回微皱着眉头，摇摇头。
方毅然爸爸拍拍儿子的肩膀，走到几个警官面前寒暄。
方毅然凑近他爸爸顺便了解了些情况。
皱苹看见方局仿佛看见了救星，指着宋允回又是一通推脱指责。
“爸”，方毅然拽着他爸的衣袖，看了宋允回一眼，没再说话。
几个警官为这位方局引路到了后方，刘志刚躲在他妈身后，得意地朝宋允回翻白眼。
宋允回面无表情，懒得多看他一眼。
宋时运在外面吃饭回家，吴盼抱着孩子正在给他端茶倒水。
“允回！允回！我回来啦！”
路回峰提着几个箱子还怀抱着一个绑着彩带的盒子，兴冲冲地进到宋家的小院儿。
宋时运喝了点酒，躺在沙发上微眯，听到喊叫忍不住皱起眉头。
“宋允回不在家！”
宋时运朝外面喊，路回峰听见声音，探着大半个身子进来。
“宋叔，好久不见，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路回峰笑容亲近，提着东西就坐到沙发上，一靠近就闻到了宋时运身上的酒味。
“啊......回峰啊”，宋时运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拉着路回峰，“刚才那些电话是你小子打的吧，可把我烦死了......”
路回峰不跟酒醉的人计较，只当他是搞错了说胡话。
“这不是好久没看到您了嘛，我出去玩了几天，带些东西来不得提前向您邀功啊？”
路回峰很会说话，虽然他因为宋时运苛待允回对他逐渐没了好印象，但是身为晚辈又考虑到允回的以后，他还是十分礼貌。
“好小子......我瞧瞧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啦？”
宋时运被哄得高兴，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就要抓路回峰怀里的那个盒子。
“您别急”，路回峰顺手把盒子放到自己脚边，伸手把宋时运扶起来，提了旁边几个盒子中金灿灿的两个过来。
“呐，您看看喜不喜欢？”
路回峰把两个大盒子都打开，摆在宋时运面前。
“我知道您喜欢好茶，我用我攒了很久的压岁钱买的呢，您喜不喜欢？”
“还有这套瓷器，您看喝茶的时候用上舒坦不舒坦？”
路回峰一边给他介绍一边看着耳房，允回是还没回来吗？从她下机到现在也很久了吧？
“喜欢，喜欢.....”宋时时运上手摸了两下，酒红脸因为欣喜显得更加激动。
“你小子还惦记着我呢......”
宋时运突然哽咽，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叔，允回呢？”
路回峰有些着急了，他想去找宋允回了。
“......啊...啊？”
宋时运半醉半醒，忽然回神。
“允回啊......允回没回家呢，她啊，有时候就是回来很晚，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你再等等吧......”
宋时运也不管路回峰算不算客人，抚摸着他买的东西，呼呼睡了过去。
路回峰不想听宋时运对允回的埋怨，忍着脾气。
“阿姨，好久不见”，见宋时运睡下，路回峰对吴盼换上程式化的笑容。
“这是最近新上市的护肤品，适合您的肤质，邀请您先试试”，路回峰把宋时运旁边的几个盒子收好摆好，又提着天蓝色礼盒到吴盼旁边。
“小朋友的东西我不会买，这是我家生产线上卖得最好的婴幼儿洗护用品，宝宝和妈妈都可以用，您放心。”
路回峰来一趟带了不少东西，这家任何人的都没落下。
吴盼终于是给了点笑容，她偶尔会意识到自己是个年长了几十岁的人。
“谢谢你啊回峰，有心了。”
“阿姨客气了”，路回峰抱上丝带盒子朝吴盼点头转身。
“我去巷子口等允回，您先休息。”
路回峰说完就走，留下一个笑容。
吴盼看着路回峰的背影，狠狠瞥了耳房一眼，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突然恨他不是个女孩儿。
“情况我们了解了，现在我们先送你们回家，后续情况我们会再跟进的。”
派出所长也出来，派两个年轻人把宋允回和林云升从正们带到附近街上的一家烧烤店。
“宋允回”，方毅然果然在后那里等，还有他爸爸。
“孩子，毅然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别怪他。”
方局替方毅然说话，宋允回看了看他，摇摇头。
“谢谢您”，宋允回对方家父子鞠了一躬。
“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他是未成年，即使他做了什么，没有证据，也很难定案。”
宋允回的语气和在所内是一样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
“不是的孩子”，方爸和自己的儿子自对视一眼，他听着宋允回说话的语气，理解了他儿子说的“绝望的平静”，“这件事他们一定会查的，姓刘的，和他的几个同伙，我们会一一询问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嗯，谢谢”，宋允回端起纸杯喝了一口热水，暖黄的灯光在水杯里荡漾。
“有需要的话直接找我可以吗？”
宋允回放下纸杯，抬头。
“这......我们还是要联系你的监护人的......”
方爸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不锈钢桌上摩挲，方毅然看着，知道他在思考。
毅然刚才跟他说了宋允回的家里的情况，她在家里的困境他们警方也不得不考虑。
“那这件事情就算不能解决也没有关系。”
宋允回盯着纸杯里的水，她想着，如果水洒了，那就什么也留不住了。
什么也留不住......她不想。
“会解决的，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嗯。”
宋允回笑着点头。
可是她连对自己的亲人的信心都没有啊......
后脑摩擦在地的时候应该是擦破了头皮，出了汗，好疼。
宋允回想伸手摸一把，但是她的头发没剪成，警察同志拒绝借给她剪刀，她好想剪头发。
“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谢谢您。”
宋允回又鞠一躬。
“方毅然......”
宋允回刚走一步，忽然转身。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的。”
宋允回红着眼睛，渴求的目光在灯光下闪动。
“谢谢。”
宋允回一直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妈妈要离开？为什么爸爸自妈妈走后就不关心她？为什么刘志刚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他？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有对不起别人吗？
“.呃....哈........”
宋允回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被溺之人突然得氧一样弯腰呼吸，大口大口的，把林云升惊了一下。
“你还好吗？”
林云升也蹲下，他伸手给她顺气，还没靠近她的背，动作就停下。
“我没事”，宋允回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前面有个理发店，她得去把头发剪了。
林云升没再说话，只默默跟着她。
快到香樟巷，宋允回才又对林云升说话。
“林云升，今天谢谢你。”
宋允回像对方家父子一样，深深鞠一躬。
“你不用这么隆重”，林云升难得手足无措。
“嗯。”
宋允回的及腰长发被几刀剪成了小兔尾巴，她现在的皮筋太松，稍微动一下，头发就会散开，遮住她的下巴。
林云升走在她身后，她剪短头发的背影看着更加单薄。
路回峰抱着盒就在进入巷子的拐角那里等，允回回家必定路过这里，而且，她一进巷子就能看见他。
“允回怎么还没回来？”
路回峰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方块，原地转圈。
不行，等不及了，往外走出去找找！
路回峰想不到宋允回会剪掉她喜欢的长发，所以他抱着盒子冲出巷子，没去注意隐在树后的女孩子。
“不叫住他吗？”
林云升从宋允回身后探出身子开口。
“......”
宋允回不敢叫住路回峰，她抠着树皮，细小的碎末扎进她的指甲里，疼......太疼了，路回峰......
宋允回抽泣，肩膀耸动，林云升看着她，知道她在等。
“宋允回，其实我们和路回峰跟本就不是一路人。”
林云升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这句话，足以震碎宋允回的心。
“......”
宋允回的手指几乎要抓掉树皮。
林云升说的话，她何尝不懂？
“你先走吧”，宋允回抬起胳膊在脸上抹一道，还好，胳膊上还看不出明显的痕迹。
“嗯。”
林云升大步走开，宋允回看他拐弯才从树下走出来。
宋允回今天从派出所那条街上回来，没有走从一中回来的路口，路回峰找了一路没见到人影，看看时间，他又折了回去。
宋允回在路回峰跑出去的那个路口等，她看着他的方向，果然是一中。
其实宋允回并没有告诉过路回峰她去了那个网吧，路回峰也没问过。
“允回？”
宋允回在路口墙沿听着路回峰的脚步声，快要靠近时，她才走进他的视线里。
“路回峰？！”
宋允回惊讶地转身，盯着他左看右看，“你不是说明天才到嘛？！”
宋允回提高了声调，好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像是质问。
“你不是喜欢长发吗？怎么剪啦？”
路回峰围着宋允回转两圈，虽然很多年没见过允回这个长度的发型了，但是很顺眼，也很好看，允回自己喜欢的话，怎么样都好。
“洗头太麻烦了，就剪了”，送宋允回敷衍一句，很快转移路回峰的重心，“那你呢，竟然发消息骗我。”
“嘿嘿...我这是惊喜，惊喜，你不喜欢吗？”
路回峰抱着丝带盒子在宋允回面前晃，一副献宝邀功的架势。
“小伎俩......”
宋允回的确没想到路回峰会今天回来，即使刚刚已经看到他了，她也还是很欢喜。
“那你开心吗？”
“嗯！”
宋允回点头，这是今天最开心的了，她在心里说。
“那就不枉我等那么久”，路回峰伸出胳膊，“你看，蚊子快咬死我了。”
宋允回伸手抱着礼物盒，看路回峰的胳膊，几个连串儿的大包。
“允回，你手怎么了？”
路回峰又把盒子接过来用胳膊夹着，她拉过宋允回的胳膊，有些不明显的青紫，手背贴着创可贴，手心的破皮还往外渗这血。
“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路回峰立马就严肃起来，他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人干架。
“...哎呀，不是的，我哪里就能轻易被人欺负了？”
宋允回轻轻晃开路回峰的手，又把盒子抱回来。
“今天搬货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东西全砸到我身上了，不止手上，背上还有呢......”
宋允回扭了扭肩膀，“嘶嘶”呼痛。
“......”
路回峰垂下眼眸。
“就...不能小心点儿......”
其实他想说“就非要打这个工？”
但是他不能，除了允回本人，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允回的困境，允回想干什么，他支持就够了。
他现在也不能把自己的钱给她，因为他现在拥有的都不是他自己挣的。
“哎呀，这都是小伤啦”，宋允回用肩膀撞路回峰的胳膊，“我跟你说，我发了不少工资呢。”
这一千多块，算得上是宋允回今天的开心事。
宋允回踮着脚好像在和他分享自己的小秘密，路回峰被这个动作安抚，俯身倾听。
“哦？那宋总打算怎么分配啊？”
路回峰摸摸下巴，意欲鲜明。
“咳...嗯...路总想要个什么礼物？”
宋允回清清嗓，显摆着自己怀里的盒子，意思是给路回峰准备回礼。
“这个嘛...”路回峰扭动手腕，“允回，你知道的，我们爱打球的人呢，护腕这些是不能缺少的......”
路回峰说的煞有介事，最后不过是要了护腕这种便宜的东西。
宋允回笑得眼睛眯起来，他总是这样，总能照顾她最隐秘的心情。
“就要这个呀？”
宋允回借着路回峰给的面子，给他加码，“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有一点小钱钱的......”
“别急嘛”，路回峰像是盘算什么大事，“那你以后每个月假要去我家找我......”
路回峰抬头乱瞟，不让宋允回看到他的心虚和私心。
他其实......是不想让允回和林允升走得太近。
“就这些啊？”
宋允回习惯性地偏头睁大眼睛打量路回峰，但路回峰最受不住允回这个表情，只好退后一步往后躲。
“那我说不让你=0‘，￥%7’你愿意吗？”
路回峰叽里咕噜又说一句，宋允回眯着眼睛皱着眉，努力分辨他的发音。
但是她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懂。”
宋允回甚至把耳朵都靠近。
“......”路回峰心率飙升，躲得更远。
“反正就这些，你赶紧回家，都多晚了。”
路回峰赶紧转移话题，把宋允回往她家的方向推。
“那你怎么回去？”
“我搭车，很快的。”
路回峰往外走，宋允回坚持要看着他上车。
“回去吧，后天学校见！”
路回峰摇下出租车窗朝宋允回挥手，宋允回站在晚风里，看那辆车驶离视野，消失在外面的霓虹里。
......
“这是保护他？”
林云升的声音在巷子拐角的墙边响起，宋允回没有被吓到，她甚至猜到林云升会等在这里。
“呵，我这个样子保护得了谁？”
宋允回抱紧了盒子，面无表情。
“你知道他肯定会帮你。”
“他也只是个高中生不是吗？”
宋允回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如果要把路回峰卷进来，她宁愿这件事无疾而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