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傻狗 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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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燕的“狗子不训不行”理论很快得到了验证，新学期刚刚过半，宋允回就听到了路回峰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的消息。
“这次是7班的女生给他写了情书，他这会儿还在办公室里写检讨呢”，路回峰的同桌余量在楼梯转角给宋允回打报告。
“这次？”宋允回的关注点暂时不在情书上面。
“上次是小事儿，班主任说他太好动让他不要老在楼上楼下晃”。
“......”，这有点为难路回峰了。
“路回峰回信了吗？”宋允回这才想起“这次”的事。
“没，他就没打开......”其实余量也很窝火，这次完全就不关他同桌的事啊。
“那怎么被发现的？”宋允回像街口嗑瓜子的群众，现在只想听点八卦。
“他从你班下来，刚进教室，座位上就躺着个粉色信封，那个女孩儿也是胆大，下课溜进来放的，老路刚拿起来就被班头儿抓了......”
嗯......宋允回撇撇嘴，这真是太倒霉了。
“有人看见是谁放的，但是老路刚让我传话不让他们说”。
宋允回点头，这是路回峰会做的事。
“马上就是第四节课了，麻烦你中午帮他带点吃的”，宋允回把自己的校园卡递给余量，余量摆摆手拒绝，“我给他买，他平时很帮我，这不算什么...不过...你怎么不担心那个情书啊?”
宋允回没想到余亮会操心这个，接过校园卡的手顿了一下，“嗯......你都说了他还没看，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也对.....”，余亮抬腿下楼，就是啊，宋允回说的有道理啊，但是他问的好像不是这个。
不对。
“那他要是看了呢？”余量回头。
“他不会看的”，宋允回镇静抬步往台阶上走。
“你怎么那么确定？”余量抬头看宋允回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
宋允回没有回答，只笑着说了一句“麻烦你啦”。
我为什么这么确定？宋允回问自己，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路回峰肯定不会看的，他要是看了或者想看，那现在在办公室里写检讨的就不会是他。
路回峰也有“此事与我无关”的自觉，放学后就自己回了教室。
午饭期间教室鲜少有人，他走到座位，桌上宋允回的笔记本已经摆放整齐。
“余量这个大嘴巴.....”，路回峰抄看允回留的笔记，嘴角翘起。
哪里就怨余量了？
“字倒是越来越好看了”，路回峰补完上午的两节课，开始欣赏宋允回的字迹，“嗯....刚劲有力，我也练这样的字好了......”路回峰想着宋允回的身量，她那细手腕儿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后门外有人悄悄探脑，路回峰用余光瞟到，他抬头看了教室里，前排有几个在埋头做题的学生。
门外的人应该不是来找前面那几个的。
“那个......路回峰......”门外的长发女孩儿吞吞吐吐，路回峰抬头，刚好听见她眼神闪躲着说“对不起”。
哦，是余量说的7班的那个女生。
“我接受你的道歉”，路回峰站起，收敛起对宋允回字迹的欣赏表情。
“请你以后不要这样了，今天我站两节课没关系，但是如果我总是因为不知来处的信罚站的话，我会很苦恼的”，路回峰说得一本正经，心里想的是能不上课的话抄抄允回的笔记也行。
不，不行，允回一定会说“不行”。
“对不起”，那个女孩看上去不像是胆小的人，但是因为她的举动让路回峰受罚，她因此羞愧连她的行为也变得拘谨。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再说‘对不起’了”，路回峰想坐到椅子上，但那个女孩儿张张嘴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
“很抱歉我不接受你的心意，而且我整个高中也不打算谈恋爱”，路回峰微笑欠身，缓慢坐下，他没再看那个女孩儿，专心看着手中笔记本上的宋允回的字迹。
长发女孩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又说了句抱歉离开。
路回峰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但是有关八卦的事情总是让人愿意侧耳倾听。前排的几个同学早就放下了笔，他们偷偷回头想看那个送情书的人，但是路回峰说的话没给人家留下一点希望，他们只看到那个女生落寞的转身和路回峰坐下后盯着书本傻笑的表情。
“下午体育课还我”。
宋允回粘在笔记最新一页的狗狗便利贴。
嗯，言简意赅。
不知道是不是全国都这样，韵高的体育老师不多，但一个老师要带好几个班，刚好，周三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是1班和8班，路回峰和1班的同学说“这是缘分”。
宋允回不说话，但两个班也有大胆的同学偶尔起哄说“不知道是谁和谁的缘分”。
“缘分说”本人老实带来了宋允回的笔记本，顺带一瓶蜜桃味饮料和巧克力。
锻炼结束后路回峰拿着矿泉水瓶豪饮，只朝宋允回挥了挥手就去和他的同伴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笔记本和巧克力被装进印花袋子压在蜜桃饮料底下，一同放在操场看台东侧入口的第一阶——临近宿舍楼的方向是1班同学的入口。
“训得不错”，左燕坐到宋允回身边适时发表见解。
“燕子...”宋允回无奈，拧开饮料瓶递给她，“呐，收买你，不能再说他是狗了”。
“接受收买”，左燕笑眯着眼睛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他总不能一直在8班吧”，燕子喝一口甜水，和宋允回认真讨论起那个正跳得老高的人。
宋允回摩挲着手里的巧克力，看着笑得正开心的路回峰，和左燕的想法一致。
可是，路回峰他......他不想再跟路回峰吵架。
“等放假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吧”，宋允回收回眼神，左燕点点头，继续喝她的小甜水儿。
“说什么呢？”，一道温冽的男声传过来，随之而来的是林云升的影子，还有其他两个学霸。
“你们竟然没去拼题吗？”左燕正靠着宋允回的肩膀眯着眼晒太阳，舒服得像屋顶上的猫，说话也带着慵懒。
宋允回点头，对林云升投去疑问眼神。
“亲爱的同学，就算是机器人也是要充电的，况且我们还不是”，林云升身边的白杨笑说道，顺便大跨一步到高一点的台阶上。
“嗯”，林云升点头，靠着看台栏杆，他仰着头闭着眼，好像在享受此刻的清闲和松散。
“路回峰还好吗？”林云升仍旧闭着眼，只是唠家常的语气。
开学以来，林云升经常会和宋允回她们聊天，连左燕都习惯了林云升的转变。
“没什么大事，他都没放在心上”，宋允回又足球场上看一眼，路回峰玩得高兴时真得很像小狗撒欢。
“哦”，林云升惬意地抬手挡住眼睛，“那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吧？”
是疑问吗？是肯定吗？
宋允回不敢断定，但是路回峰的状态确实很招人。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路回峰不会去招惹别人，她很相信他的分寸。
“下学期分科分班，还有机会的”。
“嗯”。
宋允回看着林云升的背影，出神了半分钟。
林云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明明和周围的人相处得很好，为什么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开朗？
他对她和和回峰的态度怎么突然转变那么大？
宋允回低头盯着林云升的影子，心中一团迷雾。
路回峰玩够了抱着球朝宋允回这边过来，他不明白允回为什么这么关注林云升，他刚踢球的时候就注意到允回盯着林云升了，他都踢完了，她怎么还在盯？
路回峰不自觉加快脚步。
“左燕，好喝吗？”左燕正抱着瓶子喝得蜜甜，路回峰眯着眼睛，眼神里满是“威胁”。
“允回给我的封口费”，左燕才不怕他，靠在宋允回肩膀转半圈脱离路回峰的视线。
宋允回抬手捏左燕的脸蛋，软乎乎的手感让她十分愉悦，“听话的猫咪要奖励”。
“哦....所以你闯什么祸啦？”路回峰看着宋允回揉猫，从下巴到脸蛋，从脸蛋到头发，左燕眼看着要炸毛。
“只有你会闯祸”，左燕不留情，反唇相讥。
“......”左燕肯定知道他被罚站写检讨的“光荣事迹”，所以路回峰语塞无法反驳，只能瞪她两眼以正辞色。
“允回，给我说说为什么要封她的口”，路回峰站到宋允回面前，他抱着球目光闪闪，“饮料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用上胶带，这个粘得紧”。路回峰故意说给左燕听。
“傻狗”，左燕转头白了路回峰一眼，路回峰不在意，还要继续给宋允回出主意。
“你不许欺负我们燕子”，宋允回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路回峰，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小孩儿和猫猫吵架，实在有趣。
“那是她在欺负我”，路回峰擦完汗就地坐在宋允回面前，闲不住的手拿着足球来回转，他也懒得管地上脏不脏，反正就是要对着宋允回抱怨。
林允升换了个姿势仍旧背靠着栏杆，他沉浸在眼前的阳光中，不看身后的任何人一眼。
半躺在台阶上的白杨看着路回峰的样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他临走时，路回峰似乎看到他嘴角一丝神秘的笑。
“他笑什么？”路回峰疑惑转头，宋允回稍稍捂着嘴角，左燕的余光扫到路回峰，心里又说一声“傻狗”。
“快下课了，你去洗洗手”，宋允回又递过去一张纸巾，被路回峰伸头叼走。
“还说不是傻狗”，左燕幽幽道，宋允回无法反驳。
确实是要跟路回峰好好谈谈了，宋允回收回递出纸巾的手，摩挲着指尖，这个路回峰，神经未免也太粗了一点。
粗神经的人洗完了手把纸巾从嘴里拿下来时才意识到他的嘴唇刚刚触碰到宋允回的手。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算是凉爽，可路回峰此刻比刚刚打球还热，尤其是脸，他用刚冲过凉水的手捂住自己，还是不能压下去从不断升腾的热度。
“允回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路回峰边说边往教学楼走，“嗯嗯，对的对的......允回天天想着学习不会注意的......”
余量在路回峰身后不远，皱着眉头眯着眼看他一步三顿。
“老路你脑子坏掉了，干嘛走走停停的”，余量跟上去，差点把路回峰吓一跳。
“......”路回峰迅速深呼吸，按捺着鼓噪的心跳假装镇静，“我在思考人生”，说罢，他摆摆手，“唉......跟你讲不清楚”。
“......我跟你说有脑子病得早点治”，余量瞥他一眼不是很想理他。
“你脑子才有病”，路回峰撞一下余量的肩膀。
“你有病”
“你有病”
“说我脑子有病的都反弹”
“再反弹......”
“.........”左燕和宋允回并排，朝左前方的“有病”二人组翻了个大白眼。
“傻狗的朋友也是傻狗”左燕得出结论。
林云升在宋允回右边，他用余光瞥到宋允回心不在焉的脸，又看了看那边的路回峰，薄唇微抿。
最近的路回峰好像因为被惩罚收敛了许多，连着几天都没再往4楼跑，课间除了去卫生间也不在外面瞎转。
“你又在写什么呢，这么认真？”余量伸头往路回峰手边瞄一眼，“怎么？想当书法家了？干嘛突然开始练字？有人可在传你是被罚怕了”
“传吧传吧”，路回峰收起钢笔，仔细观察自己的笔锋，眉头微皱，嗯，太生硬了，收笔不如允回的自然，还要再练。
余量不知道路回峰的想法，还在自顾自地说。
“你都不知道，其他班有些人说你是故意死扛不说人家名字，还说你不知道耍帅给谁看......”余量觉得那些人有点无聊，听了几句也就回教室了。
“幼稚”，路回峰虚空丢个白眼，他有时候搞不懂同龄男孩儿的想法。
“不过你要是在场就没人敢这么说了”，余量想象着那些人像老鼠一样暗搓搓议论的样子，有点想笑。
“嘴长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了”，路回峰把字帖上的白纸都撕下来订好，把剩余的部分给同桌，“你也练练字吧，写得跟鸡扒的一样”。
“老子的字遒劲有力大方有体好吧”，余量白一眼路回峰，“懂不懂欣赏”。
“谁说我不懂了？你那鬼画符确实不错”，路回峰指着余量写的名字，又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年轻人，茅山的大门为你敞开！哈哈哈哈......”
路回峰的笑声感染了他一圈儿的人，大家都哄闹着找余道士要辟邪法门。
教室后排似乎永远吵闹，大开的窗吹进来微凉的风，厚重的窗帘又沾上深秋的雨，那些好像都是青春的情绪。
安静已久的路回峰再上4楼，马上就是元旦假期，他要问允回要不要一起跨年。
“咚...咚...”路回峰的长腿大跨步，十几级的台阶硬是被他三几步跨完。
“诶同学你好，麻烦叫一下宋允回”，路回峰顶着笑眼，在一班门口随意拉了个人，等待的短暂空歇他还探着身子往教室里瞄。
允回没在座位上。
“你往后门走走，她在那边和同学讨论问题”。
路回峰笑着道谢，只两步就摸到教室后头。
“允......”路回峰还没有叫出宋允回的名字就被她的眼睛吸引住。
宋允回正注视着林云升，她的眼神在他的眼睛和手上流转，认真得不像话。
“再看看这个物体的受力情况，这题不计摩擦力......”林云升的声音在教室后方显得响亮而权威，宋允回沉浸在领导人物的讲解中，除了手上时不时的动作，她眼中似乎再无其他。
路回峰靠在后门边，隔墙听完一整道题，他记不得林云升讲了什么，脑子里只剩下宋允回盯着林云升的眼神。
那...我听允回讲题的时候也要盯着她看啊，这有什么的？路回峰从后门边的楼梯下去，一阶一停。
但是她连眼睛都没眨，她还看他的手......路回峰揉乱自己的头发，溜着墙边儿走。
她都没发现我......明明后边儿都有人在进进出出，她都没发现我......路回峰哄不好自己，回到座位又埋头到自制的字帖里。
当晚，路回峰回家上网，打开小企鹅，忽视掉所有的咳嗽声，把昵称改成了“摩擦力”。
路回峰盯着电脑页面上那个穿牛仔马甲戴金属项链和墨镜的潮男形象，觉得一点都不酷了，他叉掉从屏幕旋转飞出的小宠物，转头在空间“说说”发了四个字：忽略不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傻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