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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难 长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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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后面,正对导演组摄像。韩严端庄坐在木制沙发边缘,中间依次是刘萱萱,崔雯,另一头是郑聪。
长桌窄的两边,摆着双人沙发,傅途单坐一个。
谢淮很李慎坐在另一端。
傅途斜依沙发把手,两根手指夹着刚刚从工作人员手里拿的题板。
上头写着“你是潇洒不羁的傅王叔,平日里放浪形骸,迷惑众人。实则暗地韬光养晦,准备推翻老皇,刺杀太子。这场宴会上,你将亲自动手,杀害萱太女。请进行你的任务,一,杀害萱太女,二,嫁祸李内侍。”
傅途看完了,挑眉咂摸道“我这身份也太明了,怎么演啊?”
对面的谢淮跟李慎正各自捂着题偷偷看信息,闻言谢淮应了一声“哥,你这直接明牌吗?”
李慎眯着眼,把自己的题板看完——“你是最受皇帝看重的李内侍,但跟崔贵妃青梅竹马,如今皇帝身体病弱,贵妃想要摄政,你会协助他。这场宴会,贵妃想拉拢郑将军,你从旁协助。请进行你的任务,一,亲自给郑将军倒酒,二,找萱太女,淮皇子的茬。”
“这么复杂?”李慎看完那么字,瞬间觉得脑袋都大了。
谢淮也看完自己题目,转头道“慎哥,身份这么复杂啊?”
李慎蹙眉“恼怒”,“复杂啥,演大太监!”
韩严早已看完了自己的题卡,疑惑怎么大家都看这么久,他信息超级简单——“你是稷下学宫的韩儒生,今日受皇帝邀请,入宫赴宴。你的任务,装作看不出众人间的暗流涌动。”
听见李慎羞恼的话,韩严也明了李慎的身份,边嗑瓜子边道高亢道,“拜见——九千岁!”
李慎原本还憋着嘴蹙眉思索,听见韩严怪叫,肩膀抖动着从牙缝嘴唇里窜出的笑带着浓重无奈,“韩儒生,你是不是找打!”
“你怎么知道我是韩儒生?”韩严丢下瓜子,瞪圆眸子。
这是什么蠢问题,李慎重新憋嘴,无奈笑问“那你是韩儒生吗?”
“是啊!”韩严点头。
郑聪将自己的题卡反扣在桌上,“李九千岁,那韩儒生就是个傻子,你别跟他说话了,待会你也被拉下去了。”
李慎拧着眉头瞅郑聪,下半张脸却忍笑忍得嘴包不住牙,并不想认下这个称呼“李——李九千岁是什么称呼?”
崔雯看完自己题卡,也学郑聪将题卡反扣起来,“太长了,不好叫,就叫李九吧!”说完,自己抿嘴笑了。
刘萱萱手里还紧紧捏着题卡,见此,笑得轻喷出一口气,“李九,李八,李七,这太怪了,听着好像头上还有八个兄弟!”
李慎张着嘴呼吸,不接他们的话,装作没听到般。
半晌,他看着刘萱萱问
“你是什么身份?”
刘萱萱眨了眨眼,“你猜?”
李慎无奈地闭上眼,又被蠢到了一次。“崔雯是贵妃,你是太子——”说罢,又指着谢淮“他是皇子。”
“这......这还有啥可藏的!”
听见李慎的话,傅途眼睛瞥了瞥谢淮,从他这里抬头就能直至望见对方,对方的各种动作都在他眼底,看人十分方便。
谢淮也收了题卡,小眼珠左右乱转,时不时摸摸鼻间,显然是把心里藏着事都表现在面上了。
也是一个小傻子。
韩严原本靠后坐着,突然挺直了腰,拱手朝崔雯“拜见崔贵妃!”
又朝刘萱萱,“拜见刘太女。”
最后朝谢淮,“拜见谢皇子。”
他这么一通拜,给众人都弄得无语,顿时众人停了手边动作,皆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谢淮一瞬间甚至不想承认他是自己好友,拿了桌上的佩剑道具指着韩严,“你听听你说的,觉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韩严思考一瞬,摇头“没有不对劲啊。”甚至还沾沾自喜,“你们都是贵族,我这身份——”说着甩了甩大袖,“不是得拜见你们一番吗?”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你拜见归拜见,有没有可能,我跟萱萱的前缀不是姓?”谢淮手肘放在膝盖上,往前俯身微扬着头看着韩严,“你见哪家王朝的皇子皇女俩姓氏?”
韩严恍然大悟,“哦!”
“我知道了,你是淮皇子,她是萱太女。”
韩严语气轻快,显然还在为自己受了点拨后一下就明白过来而自得。
瞧他这么一番自言自语,郑聪跟李慎不约而同地蹙眉摇头,嫌弃之意已溢于言表。
李慎头都不想瞥向他那边,用手遥遥指着他“把这个人叉出宴会厅!”
郑聪则是摊手无语道“你说,这皇宫里办事人员也是,啥人都放进来。”
一时,众人各有笑态。
傅途嘴角也上扬着,却是头都没怎么动,只用眼睛看了看韩严就飞快移走,不愿多停半秒。
保持着笑意,他竭力友好地望向吕导和摄像组这边。
“现在开始吗?”
吕导点头,一个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过去。
“一场一镜,action!”
背景旁白音响起,“大历六年,皇帝缠绵病榻数月,为了给皇帝祈福,崔贵妃吩咐李内侍在宫里宴请宾客,郑将军,傅王叔,以及稷下学宫的韩儒生前来赴宴,萱太女,淮皇子陪宴。”
“上膳——!”李慎刻意夹着太监嗓音。
半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接下一句。
李慎傲娇地看着郑聪,怪声怪气道“郑将军!”
“这你都不给我捧了?”
郑聪半眯着眼,用手捋了捋下巴上莫须有的胡子,高深莫测道“九爷——”
“如今你我身份不同,我乃镇国大将军,而你!”
郑聪突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顿现“区区阉竖子,怎么劳动本——大将军?嗯?”
“更何况捧你臭脚的接话把儿的这样上不得台面上讲的......咳咳”一口气转了几个弯,差点给自己呛死过去。
郑聪笑得频频点头,拍手“看,聪哥这入戏是真快。”说完,话锋突转,直冲身侧的谢淮,尖着嗓子道“淮皇子~”
谢淮转头静待他接下的话。
“身为臣子,如今皇帝陛下缠绵病榻,你却面无忧色,如此不忠不孝,怎可堪当大任?”说到最后,两个词一顿一顿,配合他要蹦起来的身形,还自己给自己卡着鼓点。
谢淮嘴唇勾了勾欲笑又忍住,眨了眨眼低下头。再抬起时便换了副睥睨面孔,用鼻子看人“李内侍,非议皇储该当何罪?”
说罢,给刘萱萱使了眼色。他俩地位差不多,已经成年了的皇子皇女哪能被大内侍吓住?
刘萱萱领会,端坐身体,面若冷霜看着李慎“李内侍,若依你所言,父皇身体欠佳,你却此刻跟崔贵妃......”
说着,刘萱萱睨了身侧崔雯一眼,又凉凉收回继续不紧不慢道“在宫中大办宴席,宴请对象还是镇守边关的郑将军,和傅皇叔,你居心何在啊?”
刘萱萱也是在各大剧组镶过边的,见识过老戏骨飙戏的场面,现学现卖倒真像回事。
李慎说完自己词,就恢复懒散模样,眼见被一连皇子皇女顶回来,非常刻板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外放地磨了磨牙。
还要再说什么时,傅途突然张嘴
“皇兄还缠绵病榻,崔贵妃今日邀请究竟所为何事?”他晃了晃手腕,似乎对宴席并不感兴趣,问了一句话后也没有再多看崔雯。
傅途说话不紧不慢,没有刻意端起,倒是符合他角色卡设定的放浪形骸。他念词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甚至神态都没有太大差别,但就是一下子跟戏服外的他区分出来,颇有些举重若轻的感觉。
崔雯唇角勾起,她是唱歌转型演员的,虽然担任过大女主,但被网友吐槽面部表情控制的不好,因此后续戏约都推了。基本功还没有完全达标,眼下这种即兴对她来说有些难了。
不过,到底是专业里摸爬滚打过的,所谓一通百通,她不知如何接,可李慎是她的人——
“李内侍。”
“下官在。”
“本宫命你邀请傅王叔,你没把目的告诉他吗?”
崔雯笑得端庄典雅,望着李慎幽幽含笑。词说的不多时候,倒也真能唬人。
李慎略低着头,眼珠转得飞快,再抬头就是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傅王爷,下官给你说过贵妃娘娘邀您有要事相商,怎么你忘了吗?
我记得,我们还是在您家中书房里的密室里聊的。
说起密室啊,诸位呦,傅皇叔的密室里,有”李慎刻意惊讶地半张嘴,又拿手捂住。
“傅皇叔的密室里——”李慎拉长音调,眼珠左右惊恐乱晃,“下官,下官不敢说。”
李慎这样娇羞姿态,刻意模仿那些明明吓破胆还要继续耍弄心眼的低级表演。让众人都看得忍俊不禁。
傅途到底还是破功了,以手做拳抵在鼻尖遮掩强压着笑意。
郑聪一副没眼看的状况,接着转头朝傅途轻喝一声
“傅王爷!”
“还不赶紧辩白,再这么让李内侍说下去,你就没了清白了啊!”
一时间众人都或多或少说了些词,韩严却还没进入状态,年轻人面上难免带了惊慌。
傅途本想开口接着李慎演下去,见谢淮频频朝韩严看,眼含关心。
他垂下眼皮,顶了顶腮,再睁开后,朝着韩严上下打量一番,眼含轻蔑地蹙眉,发难
“这人是谁?皇宫内宴,怎么有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