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不爱吃茄子的7

6、夸你呢 游乐场

　　游乐场门口，苏晚看了看表。

　　“不会睡过头了吧？”

　　江芫芫往远处张望：“可能吧。”

　　“这呢！”陈嘉豪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一边挥手一边喊，“江！”

　　她们顺着看过去。江屿声正走过来，穿了一件浅灰色卫衣，和平时不太一样。

　　江芫芫凑到苏晚耳边：“怎么感觉今天特别帅？”

　　苏晚没说话。

　　陈嘉豪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江屿声走过来，看了苏晚一眼。

　　“走吧。”他说。

　　四个人往里走。苏晚和江芫芫走在前面，江屿声和陈嘉豪在后面跟着。

　　“她们刚才说什么？”江屿声问陈嘉豪。

　　陈嘉豪看了一眼前面，压低声音：“夸你呢。”

　　江屿声不信。

　　苏晚站在旋转木马旁边，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彩色棚顶发呆。音乐从里面飘出来，叮叮咚咚的，混着小孩的笑声，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化在空气里。

　　“小哭包，怕的话就在下面等我们？”

　　江屿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促狭。苏晚回头，他正指着远处的过山车，嘴角扬得高高的，眼睛里有一点亮。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旋转木马，笑意更深：“喏，那个才适合你。”

　　苏晚懒得理他，拉着江芫芫就往旋转木马那边走。

　　彩色的马匹绕着圈慢慢转，她们随便挑了两匹坐上去。音乐还是那首，来来回回地放，但她不觉得烦。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点游乐场特有的甜味——大概是旁边棉花糖摊子飘过来的。

　　忽然有一串肥皂泡从场边吹进来，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它们飘啊飘，飘过旋转的木马，飘过小孩挥舞的手臂，飘到她面前。

　　她伸手去戳。

　　指尖碰到泡泡的瞬间，它无声地碎了，只留下一丁点微凉的湿意，很快就散了。

　　她下意识回头。

　　隔着那些还在飘的泡泡，隔着旋转的光影，她看见江屿声站在围栏外面。他没在看别的，就看着她。

　　目光撞上的那一秒，他好像笑了一下。

　　很短。但她看见了。

　　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的时候，脸有点热。江芫芫在旁边说什么她没听清，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接下来玩什么？”江屿声迎上来，语气很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陈嘉豪吐槽“你们玩的也太无聊了吧”

　　苏晚指了指远处的过山车：“那玩这个？”

　　江屿声挑了挑眉：“你确定？”

　　她没回答，陈嘉豪却兴奋的说“这个好”

　　过山车的轨道铁灰色的，狰狞地盘在半空，高高低低地绕了好几圈。站在下面往上看，能看见轨道在最顶端拐了个弯，然后直直地冲下来。

　　苏晚站在队伍里，仰头看着一趟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尖叫声像刀子一样划破天空。

　　她咽了咽口水。

　　腿有点软。

　　“票都买了。”

　　江屿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笑，但不是嘲笑。她扭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票，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出一道淡淡的边。

　　“还不过来？”

　　他先坐进去了，回头看她。那一眼里有笃定，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说不清，但就是让她迈开了步。

　　她坐到他旁边，手抓住面前的护栏，指节攥得发白。

　　过山车开始动了，慢慢往上爬。铁轨和轮子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的，一点一点往上，越来越高。她往下看了一眼，地面已经离得很远，人变成小小的点。

　　心跳咚咚的，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怕的话——”

　　他忽然侧过身，摊开手掌伸到她面前。

　　“手借你？”

　　少年清爽的气息拂过耳廓，很近。她没敢转头，只是盯着前面越来越近的最高点。

　　“……用不着。”

　　话音刚落，过山车猛地俯冲下去。

　　天旋地转。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失重感把心脏攥住往下拽，她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眼睛紧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己在往下掉，一直往下掉。

　　混乱中，一只手覆上她紧攥的拳头。

　　温热的。干燥的。稳稳的。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握住，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过山车终于慢下来，缓缓停稳。

　　她睁开眼睛，喘着气，手心一片湿濡滚烫。

　　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她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还在她手下，手背上有一道红痕，是她掐的。

　　她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掌心空了。风一吹，凉凉的。

　　“缓好没？”

　　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点笑，但很轻。她没敢抬头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往下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