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师尊后》一捧啤酒花

8、驱邪

　　这户曹姓人家是香山镇的大户，一家人住在一个三进的院子里，院子的布局讲究，看得出是经过了主人精心设计的，东南角有个亭子，亭子前是个小池塘，里面漂着些荷叶，看着十分雅致。
　　上个月，这家里的大孩子曹先过十五岁生辰，曹夫人特意请了个杂耍班子来家里演上一个月。这戏班子的班主为人和气，还带着一男两女三个艺人耍杂技，还有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子在旁边打下手，一行人既会走钢丝、变戏法，还会耍木偶，唱两句评书，一家人看得是相当过瘾，小寿星也是相当高兴，本是个皆大欢喜的生意，却没成想，临要离开了，却出了怪事。
　　两天前，就是在这个亭子前的池塘里，戏班子里的艺人春红早起看见水面上漂着四根灰白色的羽毛，是杂耍班子每个人都戴的装饰，但班主和其他几人却不见踪影。
　　当初热热闹闹的戏班子，一夜之间只剩下了春红和她五岁的儿子，曹家主人心善，许这两人先住下，又请了栖梧派前来相助。
　　将这事情原委听了个大概，慕林率先问道，“曹老爷，曹夫人，在下便直说了。这家里丢了人，你们第一反应竟不是怀疑他们走了或者偷了东西，而是找人驱邪？”
　　一时间，十几双眼睛盯向了这曹家老爷。
　　他看起来不惑之年，还算年轻英俊，当下却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地答道，“不瞒仙师，家里以前也出过这样的怪事，所以我们才……哎，这东南角的屋子本就没人住，犬子从前养的小兔、小鸡、小鸭便都喜欢往这里堆，我家夫人不喜欢这些动物的味道，放这里便也熏不到人。但这里一放活物，夜里就会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不管是关笼子的还是散养的，要不上几晚就丢光了，有的动物能留下几撮毛，有的干脆就没了。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野猫干的，便也没当回事，直到前两天，他们一群大活人都在这屋子里丢光了，也是留下了这么几根羽毛来，我们才想到……是不是惹了什么……”
　　说到这里，江同颇为同情地看了看这春红母子。
　　春红看着还很年轻，大概是长年训练的缘故，身材高挑，四肢纤细，当下却眼圈乌黑，她身边的孩子长得虎头虎脑，但看着怯生生的，死命扯着她的衣袖，一直低声唤着“娘”，似乎被这几天的事情吓坏了。
　　本是个走南闯北的杂耍班子，如今只剩下这么两个人，也不知以后要如何讨生活。
　　思及此，江同开口问道，“那春红姑娘和孩子现在是住在哪里？”
　　曹夫人白着脸答道，“让他们……住在偏厅了。”
　　江同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东南角的屋子，以前是谁在住？”
　　这次曹老爷抢先答道，“没什么人打理，早就荒废了，一直都不住人的，这次也只是收拾出来一小块地方给他们暂住。”
　　唔，既然这怪事在杂耍班子来之前就有，那这作祟之物便该是这宅子本就有的东西。但这曹家只是个做服装生意的，却又实在想不出会招惹些什么。
　　慕林大约是也想到了这里，转向了春红问道，“那你住了这么久，有觉得这东南角的屋子有什么诡异之处吗？”
　　春红白着一张脸道，“我们住的前几晚都很太平……只是第三天我们得了赏钱去吃酒，留下的阿毛被一只野猫吓得够呛，那晚上猫叫得也厉害。我们没当回事，第二天还要打算出杂扮，唱一段《女驸马》，直到第二天晚上，我就看见他们的身上的羽毛……”
　　说到这，春红的脸几乎都没了血色，只紧紧地抱着阿毛，生怕有人把他抢了去似的。
　　江同见她不再说话，接着问道，“那羽毛还在吗？可有什么来头？”
　　春红下意识摸向了腰间，但那里空空如也，春红自然摸了个空，有些恍惚地喃喃道，“就是在南方得的大雁的羽毛，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我的也找不到了……”
　　那曹老爷见状叹了口气，对江同一行人说道，“抱歉啊仙师们，这几日的事情太过诡异，那羽毛捞上来之后也不知道放于何处了，若是找到，一定拿给各位仙师看，当下天色不早了，要不……仙师也先在偏厅住下？”
　　说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便要上前领他们离开，带一行人和春红母子都去往了偏厅，江同本欲跟上，但曹老爷却忽然拦了他一下，有些急切地低声道，“仙师，我今日早上在偏厅的柱子上见了这张字条，写着“今日子时，取一人神魂。”
　　江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点点头便走了。这曹老爷大概是他看着实在是像个老好人，不会像慕林那般，直接将“你为何一早会在偏厅”的疑问问出来吧。
　　这字条上的字歪歪扭扭，丑到像是刻意隐瞒自己的字迹一般，江同将这字条拿给慕林看，慕林反问道，“你如何看？”
　　江同第一次被慕林发问，竟还有些不好意思，正经答道，“这字条的内容看上去像是威胁，却更像是警告。妖邪行凶前以字条相告，我的确是第一次见，不知其意为何。若是引起恐慌，不是该将这字条传给主人，为何传给住在偏厅的春红母子，不怕她看见了，直接带着儿子一走了之？”
　　戚长歌也问道，“师尊，这字条背面有些粘，闻着甜滋滋的，应是糖浆。”
　　此事疑点实在太多，一行人走在半路上，正好遇到了下学回家的曹家公子，曹先。
　　春红见了曹先，不知怎的，竟然下意识像母鸡一般，将阿毛往怀里紧紧地搂了搂。
　　曹先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后便十分高兴，眼神里满是星星地问道，“这几位就是父亲请来的仙长吗？我以后也可以加入你们门派吗？”
　　门派大选，一般在十岁左右的孩子中挑选筋骨柔软、对五行之力悟性颇高者，曹先这孩子已经十五岁了，早就过了修炼的年纪了。
　　故此，慕林只是对他微微摇了个头便继续走去，但江同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道，“小公子既然一心向道，那可要勤加锻炼了，至少要像这个哥哥一样结实才行。”
　　说罢在少年低落的眼神中指向了戚长歌，又问道，“听说你喜欢养些小动物来玩？”
　　曹先忙不迭地点头道，“是啊，我养过小鸽子、小鸭子、小兔子，还养过小老鼠，但是最后都丢了，鸡鸭还会留下几根羽毛，兔子就整个找不到了，仙长可一定要帮他们报仇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慕林也停下了脚步，只听江同继续问道，“那你就没想过养些大些、凶一些的，狗之类的宠物？”
　　曹先讪讪地道，“养过啊，但都拉肚子死了，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
　　江同又问，“我看你们东南角的屋子也不算小，又漂亮，怎么就只用来养宠物？”
　　曹先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半晌道，“我也不知道……从我出生开始那里就没人住了啊……”
　　没人住却装修得那么豪华，养小动物就丢，养大动物就死，这宅子的东南角是必定有问题了，至少是有个爱吃肉的怪东西吧。
　　但入了夜，几人在院子里翻翻看看，却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发现，除了杂耍班子的零散物件，就只见得屋内的书架上有个大约已被主人遗忘的小金锁、几本旧书和一些杯杯盏盏，甚是荒凉。
　　眼见天色渐晚，江同建议道，“慕宗主，不如让长歌和慕姑娘先回房去吧，这里我们俩就够了。”
　　从江同穿进来的第一刻，他就将对女主慕柠的称呼改成了十分有边界感的“慕姑娘”，生怕引起主角及其亲哥的一丝反感。没想到听到他这话，慕林还是皱紧了眉毛，吓得江同一阵胆寒。
　　片刻后，慕林说道，“不行，如果真有妖邪，必定在他们当中，且看似只对外人下手，他们不能单走。”
　　太靠谱了慕林！不愧是女主角亲哥，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果然，斩妖除魔这种事和读书是一样的，要身经百战才能思虑周全。江同旋即下意识地拉了拉戚长歌的衣角，轻声道，“听到了没？你们别跟丢了。”
　　戚长歌顿了顿，大约是觉得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师尊从来不是这种被当众呛了还能平和应和的人，但却也没表现得多惊讶，轻声“嗯”了一下，慕柠忽然问道，“那春红母子岂不危险？不如……”
　　话没说完，慕林忽然示意所有人噤声，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入夜的园子十分诡异，边边角角大多都落满了灰，的确是荒废已久。江同自觉在21世纪已经算得上是胆子大的人，在这般场景下却也觉得有些腿抖，抖着腿又走了十几步，遮挡视线的树木露出了一道缝隙，顺着缝隙望去，江同这才明白慕林要他们噤声的目的。
　　这院子的门，似乎被什么人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