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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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白鸟坐在风行网道入口，没动。
背景里风还在吹，斗篷轻轻晃着，但它就那么坐着，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只是挂在那儿。
客厅里很静，许羡安坐在沙发前，趴在桌子上，也没动，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睛是睁开的，看着平板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白鸟，但好像也没在看。
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想不明白。
月光照在橘子树上，乐意蹲在树前，树上还有四个橘子，和许羡安的那句“剩下的我下次来吃”。
他伸手，摘了一个，皮确实很难剥，他蹲着剥了很久，剥完后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涩苦直冲脑门，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嚼了嚼，咽下去，又掰一瓣，再咽。
许羡安看到的时候，他确实犹豫了，他有一瞬间不想让他看到，不想让他看见桑粒葶那样，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那样，不想让他看见那把刀，那些碎瓷，那条躺在地上的鱼。
但现在……他又掰了一瓣，塞进嘴里，涩味在舌头上化开，麻酥酥的，都无所谓了。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蹲在那，把那又苦又涩的橘子，一瓣一瓣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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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许羡安格外安静，不是那种生闷气的安静，是真的安静。该上课上课，该做题做题，虽然题做不对几道，但至少笔在手上转着，眼睛看着黑板，偶尔转头看一眼乐意，看一眼就收回去，什么也不说。
乐意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不厚，但就是戳不破。
诗乐蒽观察了整整两天，终于在第三天课间忍不住了，她转过身，胳膊搭在乐意桌上，冲他眨眨眼：“乐意，要不要谈个恋爱？”
乐意抬起头看她。
“反正你不喜欢男的，”诗乐蒽说得理直气壮，“那就是喜欢女的呗。而且我，自我感觉良好，长得好看，性格好，温柔体贴，善良大方，还会照顾人，考虑一下？”
邬桷头也没抬，“不温柔，不体贴。”
诗乐蒽瞪他：“你闭嘴。”
邬桷：“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怎么了？我说的又不代表是真的，我这叫自我认知清晰，知道自己的优点。”诗乐蒽说。
邬桷：“你刚才说的是自我感觉良好。”
“那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但节奏很快，像两只麻雀在斗嘴。林木木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诗乐蒽懒得理他，“不跟你扯了。”转头继续看乐意，“乐意~有我这样的初恋，那可是赚到了，你想想，以后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周末还能约个会什么的。”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许羡安。他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窗外，好像没在听，但他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一下一下的，有点乱。
“许羡安，”她喊他，“你还记得之前说过什么吗？”
许羡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回头。
“公平竞争。”诗乐蒽说，“我现在可要开始了，你没意见吧？”
许羡安转头看了她两秒，又看了一眼乐意，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意见。”
诗乐蒽挑了挑眉：“真没意见？”
许羡安嘴硬：“真没。”
诗乐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这样子，像没意见？”
许羡安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诗乐蒽也不追问，转回来看乐意，下巴还搁在胳膊上。
乐意抬起头看她，“你认真的？”
诗乐蒽眨眨眼：“当然是认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旁边林木木插嘴：“你上次说请我们喝奶茶，结果自己喝完了。”
诗乐蒽说：“那不算！”
林木木问：“怎么不算？”
诗乐蒽理直气壮：“那叫骗吗？那叫……那叫意外！”
邬桷说：“意外地把两杯都喝完了。”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诗乐蒽瞪他们一眼，又转回来看乐意，表情换得快，刚才还在瞪人，现在就笑得眉眼弯弯。
“乐意，你别理他们。我是认真的，你看，咱俩认识这么久，知根知底，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多合适。”
乐意看着她，没说话。
诗乐蒽也不急，就那么趴在他桌上，等他说，但乐意还没说话，许羡安先动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一声。
诗乐蒽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许羡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意！见！”
他本来就坐窗边，要出去得从乐意身后绕，但他没绕，单手撑住窗台，长腿一迈，直接翻出去了，动作挺帅，落地也挺稳，就是背影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诗乐蒽看着那个消失在窗外的身影，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他这叫没意见？”
乐意也看了一眼窗外，就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许羡安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站定，然后靠着墙痛心疾首。
乐意刚刚居然没有直接拒绝，好像还在思考，还在思考什么意思？有什么好思考的？考虑考虑？可恶啊。
他掏出手机，拨了许荧的号码，那边接起来，背景音有点吵，像课间。
“哥？”许荧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许羡安说：“问你个事。”
许荧问：“什么事？快点说，万一被发现了，我可是好学生。”
“发现就发现。”许羡安靠着墙，“怎么追人？”
对面沉默了两秒，“追人？哥，你追谁？乐意？咋了？吵架了？还是被拒绝了？死皮赖脸不管用了？”
“谁死皮赖脸了，”许羡安皱眉，“我这叫主动出击。”
“哦，”许荧慢悠悠地说，“主动出击，半路失踪是吧。”
许羡安：“……”
“哥，你们怎么了？”许荧问，“你之前不是挺能的吗？天天往人家跟前凑，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许羡安没说话。
许荧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换了个语气：“要不你试试慢慢追？写一封情书，或者送点礼物？”
“不行。”许羡安说，“他现在不和我说话。”
“不和你说话？”许荧愣了一下，“这么严重？你干什么了？”
许羡安没说话。
许荧叹了口气：“那你再直接点？霸道点？强势一点？用你英俊的脸壁咚他，然后直接吻他！”
许羡安白脸一红。
“不行啊？”许荧的语气有点遗憾，“那要不你装可怜？”
许羡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装可怜？
“不合适我。”他说，“挂了。”
“哎——哥？”许荧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给挂了。
第二天，许羡安顶着破嘴角进了教室，嘴角破了，不是那种不小心咬破的，是被人打的，青紫了一小块，肿起来一点，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走进来的时候，林木木正趴在桌上补觉，邬桷在翻书，诗乐蒽在照镜子。
三个人同时抬头，又同时愣住。
“卧槽？”林木木的瞌睡一下子醒了，“许羡安，你嘴怎么了？”
许羡安没理他，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路过乐意的时候，他故意慢了一点，侧脸对着他，让那道伤暴露在乐意的视线里。
乐意低着头看书，没抬头。
许羡安坐下，等了一会儿，旁边没动静，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乐意在翻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完全没看他。
“许羡安，”诗乐蒽转过来，盯着他的嘴角看，“你这伤……咋弄的？”
许羡安说：“没什么。”
“没什么能肿成这样？”诗乐蒽凑近看了看，“这青的，谁打的？”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起来了——许羡安一个人住在外面，不是本地人，家里有钱，长得还招摇。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你是不是被抢劫了？”她问。
许羡安愣了一下。
“真的，”诗乐蒽继续说，“你一个人住外面，又不像我们本地人熟门熟路的，万一被盯上了……”
林木木在旁边点头：“有可能，这边是有点乱。”
邬桷也看他：“报警了吗？”
许羡安还没说话，诗乐蒽已经开始分析了：“你看他这伤，明显是被人打的，而且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那表情，肯定有事。”
许羡安：“……”
他本来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乐意在抬头看他，看着他的嘴角，又看着他的眼睛。
许羡安被看得莫名有点心虚，嘴角那道伤，疼倒是真的疼。谭纡下手没轻没重，一拳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骂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够清楚：“乐意，我有话跟你说。”
乐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走廊里没什么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许羡安停下来，转身看他。
乐意站在他对面，隔着两步远，“说。”
许羡安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说不喜欢男的，我信。你说让我别来了，我也听了。我安静了三天，没烦你，没发消息，没去蛋糕店，没在你家楼下，你说的话，我照做了。”
乐意：“……”
“但诗乐蒽那句话，我听着不舒服。”许羡安说，“不是因为她追你，是因为她说‘反正你不喜欢男的’。”
他顿了顿，“乐意，这三天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你那天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喜欢男的？’。我说我喜欢你。然后你说你不喜欢男的。从头到尾，你没说过你不喜欢我。”
许羡安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所以我现在问你，乐意，你不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吗？”
乐意看着他，想起刚才在教室里，许羡安走进来的样子，那道伤明晃晃的，他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但许羡安故意让他看见，他看见了。
他想起那天在院子里，许羡安站在橘子树前，他说“以后别来了”，许羡安愣住了，但没走。他问“你不喜欢男的，还是不喜欢我”，他没回答。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模拟馆里许羡安摔在地上，抬起头看他。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后来会大老远来他的学校，坐他旁边，给他买饭，替他搬蛋糕，跟他去抓鱼，睡他家的硬地铺，被他赶也不走。
他想起那天在厨房里，许羡安站在门口，那一眼很短，但他在那一眼里看见了什么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嫌弃，是别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乐意叫了他，“许羡安。”
许羡安应了一声：“嗯？”
乐意看着他，顿了两秒，“你喜欢我什么？”
没等许羡安回答，他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逮着我不放。我就是个……”他顿了一下，“有脸的可怜鬼。”
许羡安想说话，他没让，继续说：“你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喜欢你的人多。我家你也看到了，我妈那样，你看到了，你看到我像个疯子站在手里有刀的人面前，哪天可能会变成手里拿刀的那一个。”
“以前你说喜欢我，因为我的脸，我不反驳，可现在你还要喜欢我，”乐意问，“是因为觉得我可怜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