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是教，是商量 他弯腰平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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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倒春寒，司岚的晨光像停车场那堆碎裂的车窗玻璃，锋利地刺过皮肤。
季母下车替她理了理衣服的领口：“央央，新学校不用紧张，怎么自在怎么来。”
季父在驾驶位上笑着补充：“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爸妈永远在你身后。”
“知道了，拜拜。”季央晚笑了笑，转身朝学校走去。
高一（2）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的东侧，走廊尽头的第二间。
季央晚推门进去时，几道视线齐齐刷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又迅速低下了头。
她眉眼平静地走向了靠窗的那个空位。
“这里有人吗？”
一个女生抬头看向她，目光触及她脸的时候怔愣了一瞬，随即仰起了一个明朗的笑：“没有，你坐。”
“谢谢。”季央晚坐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本数学竞赛题。
“我叫俞念欢，你呢？”女生低着头，笔尖在卷子上写着，声音清亮。
“季央晚。”她笑着说。
“真好听，”俞念欢抬头看向她，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笔杆，“是长乐未央的那个‘央’吗？”
“是的，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念欢——”季央晚翻题的手一顿，也看向她，唇角弯了弯，“念你安好，愿你常欢。”
俞念欢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谢谢，愿你也是。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季央晚“嗯”了一声，看向窗外——下课还得去教务处交档案。
她收回视线，看向卷面。上课铃声响了，一节课很快就过去，走廊的喧闹声伴随着下课铃的结束一下子涌上来。
高一（2）班的走廊上站了很多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视线不经意间往季央晚身上瞟着，眼神里透着好奇。
季央晚贴着墙边走的，那些视线让她感到如芒在背，她的眉头轻蹙着。
教务处在另一栋楼，季央晚走过广场，身影消失在教务处的楼梯口。
裴肆宸刚到学校，眼下发青，左手插在兜里，指关节发出“咔哒”的声响。他看见那个身影进了教务处，原本走向教学楼的脚步转向了教务处，他的脚步停在了楼梯口，倚靠着楼梯口旁的墙。
档案室，季央晚将档案交给了值班老师，和老师交谈了几句，又去了同栋楼的后勤处拿了校服 ，才朝楼梯口走了下去。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裴肆宸耳尖动了动，指关节的“咔哒声”戛然而止。他从墙边直起身，没犹豫，抬脚朝上走。
他本可以等她下来，但等不及，迫切的确认欲压过了常理。
两人在楼梯转角撞了个正着。
空间骤然狭窄。季央晚手提着校服向下，她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裴肆宸向上，台阶的高度差让他俯视着她。
他没让路，反而又上了一级，把她堵在了转角平台。
“手都伤成了这样，还在这儿站着啊？”季央晚向后撤了一步，指向他的手，又看向他的眼角，“没事儿，就回去补补觉吧。”
“……”
季央晚叹了口气，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向下走着。
“季小姐，这是——”裴肆宸跟了上去，“关心我啊？”
“不是。你挡在这儿，”季央晚走出了楼梯口，手上的校服有些重，“我不好过路。”
裴肆宸听见，笑了几声，走到了她的前面，她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几个来回过去，季央晚停下了脚步，无奈地看向他：“让开。”
“不让，”裴肆宸耸了耸肩，笑着看她，“这路又不是你修的，我凭什么让？”
季央晚抬头看向教学楼，走廊上趴着很多人，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
“首先你挡着我走路了，其次——”季央晚看着他，“你要不要看看上面的人？被人盯着很爽？”
裴肆宸只抬眼瞥了一眼，笑意淡了，弯腰平视她：“教我做事？”
“不是教，”季央晚绕过他，往教学楼的楼梯口走去，“是商量。”
晏辞带着周屿文和陈哲然从楼梯口走出，与季央晚擦肩而过，刚好听见了她的那句“不是教，是商量。”
他走到裴肆宸身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商量？这个词儿新鲜啊。”
“刚在楼上就看见你们了，这不带着他俩下来想助助力，结果我们这才下来，你们就结束了。”
晏辞“啧”了一声：“肆宸，人家都不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裴肆宸撇开了他的手，没说话，朝楼上走去。
二楼，有两个女生靠着栏杆闲聊着——
“诶，你看论坛没？”靠栏杆的女生晃了晃手机，“裴肆宸和那个转学生，照片都传疯了。”
“看了，”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凑过去，“就停车场那几张？都几百楼了……你说裴肆宸什么意思啊？”
“还能什么意思，感兴趣呗。听说姓季？胆子真大，被裴肆宸盯上都没跑。”
那两个女生的声音并不小，季央晚经过她们面前时恰好听见了，她睫毛微颤了一下。
其中一个女生抬头看到她，愣了一瞬，用肘关节碰了碰身旁的人，尴尬的笑了笑。
季央晚走回到教室，俞念欢还在刷着题。
她坐回位置，想起了那个名字——裴肆宸。和他叫“季小姐”时的语气。
季央晚盯着黑板，指间无意识地转着笔。窗外有鸟飞过，上课铃声响起，才让她回过了神。
司岚的中午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能出校门，学生大多都在校内吃饭，季央晚和俞念欢约好中午一起去吃饭，两人下课便朝岚汀食府走去，路上俞念欢向季央晚介绍着司岚。
岚汀食府共三层。大部分学生都是在一二楼吃饭，只有裴肆宸、晏辞、谢清淮那样的世家子弟会在三楼的包厢吃。
一楼也算是人声鼎沸，蒸汽混着饭菜的香在空中浮动。季央晚和俞念欢端着餐盘，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远处一个靠窗的角落里，有人正低着头，筷子尖戳着米饭。
“央晚，你试试这个糖醋排骨，”俞念欢笑着，夹了一块，“它可好吃了，算得上是一楼的招牌。”
季央晚笑着回应：“好，我试试。”
两个人笑着时不时聊几句。
裴肆宸和晏辞也走到了食堂外，透明的玻璃窗让他一眼就看见了季央晚。
他抬脚走了进去，坐到季央晚的旁边，一楼的气氛也因为他的到来，冷了又冷，却也有人眼里闪着八卦看戏的光。
晏辞跟着坐在了俞念欢身旁：“小同学，借你旁边的位置坐一下。”
俞念欢听见了，但没抬头，只是往旁边挪了半寸，肩膀微微绷着。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没有人说话，裴肆宸的眼睛一直看着季央晚，左手搭在餐桌上敲击着，一下比一下快，绑着绷带的右手垂在身侧。
季央晚低着头，筷子尖戳着米饭，他的视线过于炽热，让她感到不自在，她本想等他自己离开，却见他一直没动，终于忍不住侧了头：“你不吃饭？”
“手疼，”他说着，右手往袖口里塞了塞，但没塞进去，露出了先前的血渍，“拿不稳筷子。”
“绷带缠太紧了。”
“我记得三楼有单间包厢，”季央晚看了眼对面坐着的晏辞说道：“可以让你朋友端上去喂你。”
晏辞听见后，“啊？”了一声，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俞念欢听见季央晚的话就想笑了，听见晏辞的“啊？”，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周围听见这句话的同学，都憋着笑，餐厅的气氛一时也没有那么冷了，有人拿着手机，手在键盘上飞舞着。
裴肆宸没有接话，只定定的看着她。季央晚也没有再说话，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耳根微微发热，低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餐桌上又沉寂了下去。
俞念欢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晏辞的目光落在了俞念欢身上，她的脊背绷着，吃得很快，但脊背挺得笔直，他多看了一眼，随即移开，看向窗外，时不时瞥一眼裴肆宸和季央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吃得很快，俞念欢吃完抬头看向季央晚，眼神示意着“走吗？”
季央晚点了点头，两人起身。季央晚刚迈出一步，又回头看了眼裴肆宸的手，声音很轻：“伤口该换药了”
裴肆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接话，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绷带，在一个位置不轻不重的按了下。
晏辞还没开口，裴肆宸就说了话：“她让我换药。”
“耳朵没聋。”晏辞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她还让我喂你了，你怎么不答应？”
裴肆宸看着她消失的门口，没应声。
晏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别看了，人都走了。”
“她叫什么？”
晏辞挑眉看他：“搞半天你连人名字都不知道？肆宸，你这又玩得哪出？”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晏辞笑了，“我又不认识她。”
裴肆宸垂眸看了眼手，来回的摩挲着绷带，“你旁边那个呢？”
晏辞思考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小同学？没问。”
“你不是坐她旁边？”
“坐旁边就得问名字？”晏辞挑眉，“肆宸啊，人家肩膀绷得跟钢板似的，我要是凑过去说话，她不得直接跳起来跑了？”
裴肆宸没说话，起身朝门口走去，他今天没穿带内兜的衣服，钱包放在外衣兜里，他将左手插进了衣兜，指尖碰到钱包的边缘的那一刹，又将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一楼靠窗的角落里，谢清淮放下了筷子。
“怎么突然想来一楼？”旁边的人郑柏远问，“你不是最讨厌吵？”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门外，那个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有时间可以看到地六/七章考虑留不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是教，是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