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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请帖 他想要的绝 ...

  •   “你果然来了呀。”
      率先察觉的陈初一唇齿轻轻一动,抛出了那么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身处不远处的林诺诺先是一愣,嘴角微微扯动着,露出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抬手,在聚光灯的照耀,随意的晃了晃手上那张深紫色的请帖,鎏金色的字迹,在灯光下,闪了又闪。
      “那么,这份请帖是你亲自发出来的吗,大小姐?”
      陈初一的目光顺着话音落在那张请帖上。深紫色,鎏金烫印。
      “恐怕得让你失望了,这并不是陈家的。陈家所有的请帖都是正红色,烫金双喜,纸质也是专门挑选过的——至于她,更不会犯这种错误。这可是结婚啊,哪有人用紫色的。”
      “也对。”林诺诺甩了甩请帖,“毕竟你姓陈,不姓李。”
      “李?”
      “对啊。那位自称李先生的人,让我在这里等他,说我会见到我想见的人。”
      她把请帖往前一甩,精准地落在陈初一那双红色高跟鞋附近,“没想到,我还真见到了。”见对方弯腰捡起,她还不忘补了一句,“穿得真好看啊。恐怕你的新郎官很喜欢。”
      陈初一拆开请帖的手指顿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展开看了看上面的字,顿时明白——看来这个姓李的,也不是个善茬。
      但现在不应该管这些。她把请帖收好,重新抬起眼,嘴唇动了动,许久还是问出了那句:“她……还好吗。”
      “托你的福,她很好。”话还没落地,林诺诺就打断了她。林诺诺似乎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正好,自己也有想问的。
      “整天抱着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啥。烟不抽,酒不喝——这我都能理解,她或许还记得和你那个可笑的约定。”
      “但她连饭都不吃,为的仅仅只是一个爽约的你。真搞不明白。你们这种人啊,就是喜欢把爱情挂在嘴边,高谈阔论,到头来自己还是忘不了这世俗。”
      林诺诺越说越激动,双手摊开,像一架天平,衡量着陈初一对夏挽昼的爱。越说越低,越说越不堪,
      直到左手收回身侧,那架天平上代表夏挽昼的右手,也在一瞬之间跌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神黑着,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把她害惨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这让陈初一浮想联翩——“她怎么了?”
      看到对方着急的样子,林诺诺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要不断修正所有关于爱情的幻想,什么爱情,什么狗屁的约定,在世俗面前什么也不是。
      “你不配知道。你很快就是那个新郎官的新娘子了。忘了她吧。”
      她转身就想走,但陈初一拉住了她。林诺诺嫌弃地想把手甩开,却注意到对方红起的眼眶,以及那藏在眼尾处将落未落的泪。
      林诺诺愣了一瞬。她见过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胆怯,见过暴雨夜时对方的决绝,见过对方突然消失后留下的那只倒扣的杯子,却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
      “你什么意思?跟我装可怜?”
      “我没有。”陈初一愣了一瞬,把手收了回来,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但我有……不能说的理由。”
      林诺诺刚想转身再走,却听背后传来一声:“陈小姐。陈太太让我们请你回去。”
      来的是两个比陈初一还要高大的保镖。他们看了看林诺诺,最后将视线转回陈初一身上。陈初一站在两人中间,显得格外瘦弱。
      “好。但在走之前,请让我说最后一句……”
      “陈小姐,这是命令。”话还没说完,保镖就直接打断了她。
      林诺诺这次看得清楚——当她再次抬起眼时,那抹泪水早已消失,眼神再次变得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她转身往回走,却在趁保镖不注意,手指轻轻一松。请帖落在地上,
      淡紫色的底上染了一抹绯红。是对方一直攥在手里时,指甲划破皮肤留下的红,显得格外扎眼。
      捡起来时,那抹血迹恰好洇过两个字——“回去”。这或许只是偶然,但林诺诺此时能做的,却只有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风景在不断变化。她的视线、她的意识也在不断飘向远方。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自己鼓起勇气去再见一次洛清河,她会不会也是这副表情?这副无奈、真诚又空洞的表情。
      如果对方推开自己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与不舍的,那么自己的怄气又是否是错了的?
      杂乱无章的心绪,让她在等红灯的时候,愤愤地摁响了方向盘。
      即使前面的人骂她,她也只是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去对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住那份翻涌的心情。
      回到小区,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家,而是径直推开了夏挽昼的门。
      听到响声,元宝率先从沙发上跳下来,但它也没有平时那么好动了,只跟了两步便停住。
      夏挽昼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神和前几天一样空洞。林诺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放在桌上的饭,一口没动。
      “你又不吃饭。”林诺诺把手插在腰上,像姐姐一样教训起了妹妹。
      “我只是忘了。”夏挽昼转身想去端那碗凉掉的饭,被林诺诺一把拉住手腕。
      “算了,凉了就別吃了。”她顿了一下,“我刚才……见到她了。”
      没有说名字,但夏挽昼知道是谁。那双空洞了好几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回过头,有些激动地问:“她说什么了?她还好吗?”
      “你们两个,怎么都问这种问题啊。”林诺诺别过脸去。让她怎么回答?回答“她太好了,快结婚了”?还是回答“她太想你了,但一点都不好”?这几句话被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那份紫色的请帖递了过去。夏挽昼接过来,没有注意上面写了什么,注意到的是扉页上那一小片洇开的暗红。
      她有些担心地拉过林诺诺的手,把她的手掌摊开——可上面光滑的皮肤什么伤口也没有。
      “这是……”
      “没错。是那个傻子自己攥出来的。”林诺诺把手抽回来,声音压得很平,“请帖的边角那么利,她一直攥在手里,指甲把掌心划破了也不知道,还在往手心里按。大概是想用疼逼自己别说错话吧。”
      夏挽昼低下头,手指轻轻擦过那片血迹。已经干了,在请帖上洇成一小片不规则的形状。她忽然转身就往门口冲,力气大得可怕,林诺诺拉都拉不住。
      “行了!”林诺诺一把将她拽回来,两个人在玄关处僵持着,“你去了有什么用?她被保镖守着,门口都进不去。你连她面都见不到。”
      “那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去看着她结婚吗?”
      夏挽昼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林诺诺没有松手,声音终于放轻了些。
      “行了,你先在这坐着,我买了些菜。”
      林诺诺把夏挽舟强行摁回沙发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夏挽昼没反抗,却像极了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偶,任她摆布。
      林诺诺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的火还没点,她就站在那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窗外天光一寸一寸沉下去,她才从那些杂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等她把饭菜端出来时,夏挽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皱着,睡梦里也并不安稳。林诺诺没叫醒她,只是把碗筷轻轻搁在桌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手上那道被请帖划破的口子已经包扎好了。母亲问起时,她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语气很轻,表情很稳,和过去每一次撒谎时一模一样。李立恒仍坐在她身边,坐姿端正,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体面,见她受伤,关切地问了几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雀。
      但陈初一已经看过那张请帖了。那不是邀请,那是对她下的战书。
      他想要的绝对不是一场婚姻,或许比她想的还要深。正在细想,母亲轻咳了一声。
      她回过神来,李立恒已经夹了一块肉递进她碗里。她转过头,对上那副和蔼的、干净的眼神,什么也读不出来。
      保镖守在门口,她轻轻把肉夹进嘴里,嚼了。很香吧,但她尝不出任何味道。一整天下来,她没多说一句话。
      倒是被推了很多杯酒,为的不过是等她醉倒在别人床上时那副浪荡的样子,好让她彻底忘掉过去,彻底变成这场交易里最听话的棋子。
      本就不胜酒力的她,今晚却硬撑着灌了好几杯,脸红得不像话,意识像泡在酒精里的羽毛,浮浮沉沉。李立恒搀扶着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雀。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
      直到车开出一段距离,她才强撑着睁开眼,指甲掐进掌心刚包扎好的纱布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你到底……想要什么。”声音哑得像砂纸划过木板。
      意识朦胧之际,却只听见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睡吧”。
      下一秒,她就像一只被抠掉电池的玩具,头歪向一侧,彻底沉入后座的黑暗里。那抹强撑了整晚的清醒,终于在这一刻被全部抽空。
      看着后视镜里对方熟睡的模样,李立恒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车停在陈家门前,佣人将陈初一搀了进去。他站在车旁,礼貌地朝门口那位端着茶杯的母亲挥了挥手,微笑得体,举止无可挑剔。
      直到车重新驶出一段距离,彻底远离那扇灯火通明的大门,
      嘴角那抹微笑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厌烦与嫌弃。他松了松领口,把后视镜里那个人的身影从视线里拨开。
      车上还有那个人的香水味,他打开车窗,让风灌了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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