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我写尽温柔》深夜不眠客

11、台风-蝴蝶 不安的台风

　　“那你为什么不去跟她说呢？”
　　“我……”
　　夏挽昼欲言又止，喉咙里的话像根鱼刺，深深的扎着，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她低垂着眼，完全没有刚才的强硬，
　　偏偏思绪还跟着林诺诺的话渐行渐远去了。
　　“难道说你也？……咳咳，你在害怕世俗的眼光吗？你不是说同性恋不是罪人吗？”
　　“难道这只是你的大话？”林诺诺翘起二郎腿，一口气将红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却没有片刻醉意的显像，反而格外的清醒，
　　眼神像淬了毒一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害怕……”夏挽昼强撑着说道，
　　但对上的却是林诺诺那更为强硬的语气。
　　“不，你很害怕，你害怕她知道你喜欢她之后会很恶心，会想远离你，离开你，对不对？”
　　“我！……”夏挽昼哽咽着喉咙，却迟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两人坐在沙发的中间，却又偏偏的被逼到了沙发的角落。
　　对方像条毒蛇，再也无了狐狸的妩媚，更多的，像是淬了毒的话语，不断的瓦解着她内心的防御，
　　并将矛头指向了那个临阵而逃的“逃兵，”
　　“陈初一？”你真以为她会爱你吗？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从小就被教过礼仪廉耻，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呢？”
　　“就算是，人家缺你一个吗？比你身材好，比你乖，比你好看的大有人在，别人随便刷点钱，哪个不是能随便点的。”
　　“你真以为你是她的唯一吗？
　　“不许再说了！”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是当着夏挽昼的面来造谣陈初一的不堪。
　　对方确确实实的是被逼到了角落，但那握紧抱枕的手却越加用力，忍不住时，一巴掌便呼了上去。
　　火辣辣的疼，像那充满愤恨却又十分坚定的眼神一样，仿佛能洞察到那颗剧烈跳动的内心“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你……你可以说我，但绝对不许那么说她！”
　　“她很好，很温柔，很好看，很强大，很厉害，是我配不上她。”
　　悬在半空处的手缓缓落下，却听林诺诺那一声冷笑，缓缓的从自己的口袋处掏出了一部手机，亮堂堂的摆在了桌面上，
　　上面显示着一个的陌生号码，还未等下挽昼有所反应，对面就渐渐的传来了陈初一的声音。
　　“挽昼，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初一强行控制着情绪，话题却是那般的沉重，让她一时难以开口，连同手背上也多了几处新的咬痕，有深有浅……
　　很疼，这份疼也同样传到了夏挽昼的心里，悬在半空中的手开始发麻，发顿。她开始缓缓放下。仿佛手臂上也出现了相同的咬痕。
　　她握住那只手，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初一，你在哪里？”
　　“我在门口。”
　　这一次陈初一没有隐瞒，伴随着话音的落下，门铃紧接而至。早早配有钥匙的初一缓缓地拧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暖黄色的灯光，与潮湿的楼道，阴湿的自己，完全不成正比，她甚至内心里都已经“后悔”过来了，
　　雷声还在闷响，夏挽昼整个人像是终于绷断了内心里的最后一根紧弦，伴随着一声惊雷。
　　不等陈初一再次说话，猛地向前一扑，将人重重抵在了身后的杂物架上。
　　靠墙的旧木架本就不稳，被这股力道一撞，瞬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裂响。叠在上面的纸箱滑落，旧杂志、零散的布条、落灰的收纳盒哗啦啦散了一地，几个空玻璃瓶滚到地板上，叮铃哐啷滚出老远。
　　灰尘被震得漫天扬起，混着屋内暖黄的光，在两人之间飘散开。
　　陈初一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木板，还没回过神，就被夏挽昼牢牢按在怀里，整个人被死死圈在怀中与杂物架之间，动弹不得。
　　散落的杂物硌着她的后背，可她却半点不在意，只是下意识抬手，稳稳托住了夏挽昼的腰，怕她不稳一同摔倒。
　　夏挽昼埋在她颈间，呼吸滚烫又急促，方才哭红的眼依旧泛着湿意，只是此刻不再是委屈，而是近乎偏执的占有与不安。
　　她浑身都在轻颤，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思念、委屈，全都借着这一扑狠狠砸进对方怀里。
　　“不准走……”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后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不准再消失，不准再让我找不到你……我不想我的世界里没有你……”
　　散落的杂物还在地板上凌乱摊着，木架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屋外一片狼藉。
　　可谁也没去管。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那窗外渐渐弱下去的雷声。
　　屋内的林洛洛听着那么大的响声，原本还挺担心的，
　　但脸颊上的巴掌印，就像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一样提醒着她，不要多管闲事，
　　连着轻轻一碰，都会疼的往后退了几步模样充满了滑稽……
　　「如果你还在，她甚至不可能碰到我……」
　　「我真傻，我又开始想你了……」
　　暴雨仍在倾盆而下，却盖不住夏挽昼那委屈已久的情绪。
　　陈初一能感受得到腰腹处的手臂开始均匀发力，将自己紧紧圈住。
　　她先是愣着，挣扎了片刻后，发现无由，最后还是软了下来，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并在感情的渲染下，卸下了内心的防备。
　　在这片同样漆黑的环境里，跟着一同失声痛哭，原本现实里要强的两人，此刻也终于在这份温暖与潮湿的夹缝中，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归宿。
　　也就在这时，夏挽昼也终于听见了那句她所期盼了无数次的话语。
　　“夏挽昼，我喜欢你。”
　　对方的表白来得猝不及防，让埋在肩头哭泣的人猛地一怔，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的却是对方那同样通红、却又盛满了滚烫爱意的眼里。
　　往日里埋藏着自卑与逃避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坦荡与坚定。
　　夏挽昼如鲠在喉，下意识的以为是雷声与哭声盖过了一切，她竟开始有些恍惚，到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
　　雷声再一次滚过窗外，震得玻璃开姑轻颤。
　　可这一次，陈初一没有再退缩，也没有再犹豫，迎着雷声的轰鸣，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重复倒：
　　“我说，夏挽昼，我爱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雨雾模糊了窗面，先前写在玻璃上的名字早已被冲刷干净。
　　可这一次，紧紧贴在对方怀里的她能感觉的到陈初一那不断跳动的内心里，早已填满了独属于她的位置。
　　她将脸埋向了对方的胸口，或许是害羞，或许是兴奋，她紧紧的趴着，感受着对方胸口处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像是雷声，像是爱意，一股脑的涌进她的耳朵里，她的内心里，
　　雷声仍在窗外隐隐作响，夏挽昼埋在陈初一的怀里，鼻尖上增着对方胸口处的雨水，混着淡淡皂香味。
　　那方才哭到发颤的身子，也被这紧紧的怀抱裹得慢慢平复，
　　可心脏却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她耳根都泛起滚烫的红，在这抹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老实说，她其实从末那句直白又郑重的告白里回过神来，
　　害羞埋在陈初一湿透的肩头里的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去的哭腔，与孩童般的稚嫩，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怯意。
　　“你，你真的不是在哄我吗？”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藏在心底里的那些自卑，回想起因为怕被嫌弃、怕被推开时内心的煎熬，让那段感情藏了又藏。
　　回想起林诺诺那句句戳心的逼问，总觉得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像一场梦一样，一碰就碎。
　　陈初一都松开些许怀抱，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处残留的泪水，指腹温柔地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的，像是在呵护博物馆里的保护一样，认真仔细，温柔。
　　明明她的掌心里带着念雨水的微凉，却让夏挽昼下意识地想往她掌心里凑了凑，
　　向来怕雷声的她，此刻竟全然没了方才的慌乱，眼里心里，只剩眼前的人。
　　“不是哄你，从来都不是。”陈初一的声音依旧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认真，
　　眼底的爱意坦荡又炙热，没有半分躲闪，“之前是我太胆小了，以为逃避就能解决掉很多事情，让你一个人难受了这么久，对不起。”
　　她垂眸看向自己手背上的咬痕，那是这几天里不敢见她、反复纠结挣扎时，自己重重咬下的痕迹，
　　每一道都蕴藏着无比思念与胆怯。她轻轻握住夏挽昼的手，把自己的手背贴到她掌心：“我其实也很害怕，怕我的心意会给你带来麻烦，怕你接受不了，”
　　“可我更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一个人对着雷雨害怕，连个陪你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不想再逃了……”陈初一的唇停下了动作，却又在下一秒吃痛往回缩去，
　　原来当夏挽昼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咬痕时，心口里密密麻麻地疼，那份疼痛仿佛也传到了陈初一的内心里，
　　她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的掉下来，可这一次却不再是独自一人时的委屈和不安，
　　而是压抑太久，在终于得偿所愿时，所得到的苦涩与欢喜。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摁住了陈初一的肩膀，未等对方有所反应，在夜色的朦胧里，借着雷声，
　　她缓缓向前吻去，并最终在对方的脖颈以至唇上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这也同样是她的回答
　　“我也喜欢你，好久好久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再把藏了无数日夜的心意，终于全盘托出后，她也从未觉得有这般轻松。
　　“我之前不敢说，是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很奇怪，怕你离开我，”
　　“毕竟，像我这种人，连打雷都要自己躲着，我不敢赌……”
　　“你不用赌。”
　　陈初一立刻打碎了她的自卑，反手将她牢牢抱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是温柔又笃定，“以后我陪着你，打雷的时候我抱着你，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而屋内的林诺诺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脸上的巴掌印还带着细细热意，
　　可说出口的话，却没了方才的尖锐，只是撇撇嘴，拿起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临走前丢下一句：“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换了别感冒，我可不想再管你们的破事。”
　　“另外，逃兵，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到了，你最好，真的能让我见到她”
　　话音落下，感应灯伴随着对方的有些歪扭的脚步声，不断的亮堂着，原本还潮湿的楼道，在此刻却偷来了曙光，
　　窗外的雷雨声渐渐小了，洁白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彼此潮湿的身影揉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夏挽昼慢慢松开怀抱，坐起身来，低头看着陈初一，
　　眼眶依旧发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却在对视的一瞬，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那浅浅的酒窝，更是看得陈初一有些发醉，
　　这份笑容里，更是没了往日的自卑与压抑，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欢喜与依赖。
　　陈她一看着她的笑，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缓：“先去换身干衣服好不好？会感冒的。”
　　夏挽昼点点头，却还是舍不得松开她的手，就这么牵着她，一步步往卧室走。
　　对方走得很慢，掌心却紧紧贴着她，
　　感受着彼此之间的温度，过往那些独自熬过的雷雨夜、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事、那些自我的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被身边人的爱意抚平。
　　刚走进了卧室，她便找出了自己那干净衣服递给陈初一，
　　转身想去拿浴巾，却被陈初一轻轻拉住手腕。
　　她回头，对上的是陈初一温柔的目光，下一秒，她轻轻凑近，像蝴蝶一样，在她泛红的眼角处落下一个极轻、极为温柔的吻痕，
　　轻的像羽毛拂过一样，却能让夏挽昼瞬间僵在原地，耳根红得要滴血，脸上也透着一股少女心事的绯红。
　　“我回来了”陈初一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出了爱她的心意。
　　此刻的窗外，大雨终于停下，一丝微弱的光芒透过云层照了进来。
　　夏挽昼看着眼前的人，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不安与胆怯，笑着点头，并重新扑进了她的怀里。
　　这一次，两人之间没有所谓的压抑与哭泣，而满心欢喜与安稳。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再也不是一个人。
　　往后的每一个雷雨夜里，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都会有身边的人陪着。再也不用害怕，再也不用隐藏心意，
　　两人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房间里即安静又温柔，所有的煎熬与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最为圆满的结局。
　　不安的台风迎上了她的蝴蝶。轻轻的一吻，在夏挽看昼的脸颊上擦出了爱意的火花，
　　在给对方拿浴巾的时候，她也透过玻璃看到了，那原本没注意，留存在自己脸颊上。充满否定的口红色号，
　　在此刻却变成了一个象征爱意的吻痕，她抬手，轻轻的靠近，
　　不知向谁炫耀一般？或许是跟着镜中的自己，炫耀似的往里凑了凑。嘴角微微拉起，那是满心欢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