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春山》夜火火

43、我也不能活了 李明月道：

　　李明月道：“你千里迢迢到南凉来，是为了何事？”

　　李裴玉道：“偷军机图。”

　　“军机图？”

　　“嗯，军机图画着兵力布防，行军路线，是行军打仗时的最高机密。”

　　“偷这个做什么？”

　　“南凉王好战，不断在边境生事，企图引北凉出兵，北凉王却不愿生灵涂炭，所以让我来偷军机图，以此要挟南凉王签订休战协议。”

　　“南凉王怎么这么坏。”

　　“南凉王不仅好斗，而且贪恋美色，据说他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有八百。”

　　“哎，这样的人也能做皇帝么，那做皇帝也太容易了些。”

　　李裴玉轻声笑了笑道：“这世间的很多事，本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言，不过一个缘字。”

　　李明月忽然想到她多次置死地而复生，确实有些运气在里面，能与李裴玉相识，也是一个缘字，不禁觉得李裴玉的话十分有道理。

　　“那这军机图在何处呀？”

　　李裴玉道：“有情报说，可能在赵将军的府上。”

　　李明月心想，原来李裴玉不是刺客，而是个细作，他的任务是戴罪立功，偷取南凉的军机图，他三番五次救她的性命，她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来报答他才是，如果有机会能帮他偷得那军机图，她定然会助他一臂之力。

　　此时，李明月刚好擦到李裴玉小腹处，她猛的一惊，察觉不妥，连忙收手不再往下。

　　李裴玉的耳朵一红，登时僵住一动不动。

　　“额...剩下的等你全好了自己洗吧，我...我出去给你加点热水。”

　　李裴玉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李明月一惊，平时的李裴玉温文尔雅决计不会如此粗鲁，今日他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再看李裴玉的耳朵脖子红的像浸了朱砂，莫非，他这是害羞了？

　　李明月道：“怎...怎么了？”

　　李裴玉声音低沉道：“明日不用你帮忙了。”

　　“哦...那我先出去了，等你泡好了叫我一声，我扶你出去。”

　　此时她正心神不定，刚一转身，正好踩到溅在地上的水渍，脚下一滑，登时就要向前栽倒。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李明月的手臂，想将她扶正，可是力道却又太大了些，李明月一下子又朝后面倒去，李裴玉来不及再出手扶她。

　　只听“哗啦”一声，药汁四溅，李明月一下子跌入了浴桶里。

　　李裴玉忙伸手将她从桶里捞了出来。

　　“没事吧？”

　　李明月的头发湿了，衣裳也全都湿透了，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药汁，只见李裴玉正怔怔的盯着她，满脸绯色。

　　李明月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南凉的衣料本就轻而且薄，多是蚕丝制成的，浸了水之后，竟如无物，纤毫毕现，遮不住半点春色。

　　一时间两人均感到尴尬不已。

　　李明月连忙伸出双手捂住李裴玉的眼睛：“不许乱看！”

　　李裴玉也从来没见过女孩子这般模样，红着脸道：“好，我不看...我把眼睛闭上了。”

　　李明月微微张开食指和中指的指缝，见李裴玉果然双目紧闭，这才松开手来，慢慢从浴桶里跳了出来，绕到了李裴玉背后。

　　李裴玉道：“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逞强好胜去和赵锦安打斗，便不会毒发昏倒，也不用劳累你照顾我了。若不是你来照顾我，也不会...”

　　李明月怕他将刚才的窘境再说一遍，忙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女子要矜持，身形万万不可轻易示人，今日衣衫不整之态已尽落你眼中，日后咱们若是成亲还好，若是不能...那可叫我如何做人，后面的这些话她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浴桶的水温度比较高，李明月从浴桶里猛的一出来，这么一热一冷，不由得“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李裴玉忙道：“将我那件干净的外衫先披上，别着凉，你若是生病了，我会担心。”

　　李明月将自己的衣裳脱下，穿上李裴玉本来打算更换的外衫，道：“那若是我病死了呢？”

　　李裴玉道：“那我也决计不能活了。”

　　李明月微微一笑，心里喜滋滋的，想不到他对我如此情深义重，那么日后他完成了任务，定然是会和我成婚的了。

　　..........

　　七日后李裴玉身体已经大好，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回广陵，刚准备出门，只听门外人声窜动，像是有许多人朝这边过来了。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凉王诏至！”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怔。

　　大力打开房门，只见一衣着华贵的男子带着两个人立在门口。

　　那带头的男子手持木牍笑道：“在下中书通事舍人宋简，谁是李裴玉李大人呐？”

　　李裴玉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臣李裴玉在此。”

　　大力亦赶忙行礼。

　　李明月虽然不知道中书通事舍人是什么官，见李裴玉和大力行此大礼，知道来人地位不轻，也躬身而立，以示敬畏。

　　宋简笑道：“哎呦，恭喜李大人啦，准备接旨吧。”

　　李裴玉道：“是。”

　　宋简朗声道：“门下：广陵郡丞李裴玉，捣毁地下赌场，为百姓除害，品行端正，可担大任，特封为国子祭酒，即日赴京上任，主者施行！”

　　“臣李裴玉谢凉王圣恩！”

　　宋简带着一行人走后，李裴玉和大力面面相觑，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李明月道：“捣毁长乐坊也不过是个巧合，南凉王怎么会因为这样小的事，就给人升官？”

　　李裴玉道：“不错，我不过是广陵一个小小的郡丞，南凉王又岂会知我，这件事八成是赵锦安的手笔，他父亲是镇国将军，堂兄是祈王，他若是想举荐一个人升官，岂不是易如反掌。”

　　李明月疑道：“赵锦安？他前几日还和你决斗，怎么会这么好心帮你升官呢？”

　　李裴玉道：“他执意娶你为妻，可是却知道你心悦于我，你说他会如何？”

　　李明月沉吟道：“如果我是他，我自然想让自己的心上人离开你。”

　　李裴玉道：“但你我远居在广陵，他却住在京城。”

　　李明月恍然大悟道：“所以他表面上帮你升官，实际上却想把咱们留在京城？”

　　大力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玉哥调任京城，你自然也要留下，这样岂不是见你更方便些了？”

　　李明月叹了口气道：“可是他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强行让玉哥欠上他的人情，这样大费周折，却都是为了一个我，我看我还是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好。”

　　李裴玉道：“事已至此，广陵看来是回不去了，我本来便计划调到京城做官，他自作聪明反倒帮了我，让我如了愿，我干脆就顺水推舟承了这个人情，他日再还他便是，大力，你借匹马来，回广陵去将老宅卖了，重要的东西带过来罢。”

　　大力道：“好，我这就去办。”

　　李明月道：“等等。”

　　她走至大力跟前，在袖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五两银子塞进大力手里：“麻烦你顺便把这个带给南市城门边点心铺的怜婆婆，她待我很好，帮我转告她，就说我不能给她帮忙了，希望她找个更好的徒弟。”

　　李裴玉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进大力手里道：“麻烦你顺便把这个带给南市城门边点心铺的怜婆婆，她待我的明月很好，帮我转告她，就说明月不能给她帮忙了，希望她找个更好的徒弟。”

　　李明月瞪了李裴玉一眼：“你，你干嘛学我说话？”

　　李裴玉哈哈一笑：“我喜欢。”

　　这句话一语双关，也不知是喜欢学她说话，还是喜欢她这个人，羞得李明月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大力笑道：“好嘞，我这就去了。”

　　..........

　　大力走后，李裴玉又付了些银子，在这小客栈住下，事发突然，若是临时购置宅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房子既要买在市中心地段好的地方，又要仔细看好风水才能下手。

　　傍晚吃过晚饭，大力骑马而归，马上却多了一个人。

　　李明月正和李裴玉正在门口的小石桌前商量购置宅院的事，一抬头吃了一惊：“翠翠？”

　　大力和李裴玉一怔，也吃了一惊，大力扶翠翠下了马，翠翠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明月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李明月伸手扶她起来道：“你找我？你不是应该跟着长乐坊的人在一起么？”

　　大力和李裴玉听到长乐坊三个字，霎时均面露警觉之色。

　　大力道：“我去点心铺给怜婆婆送银子，这女孩也在那里，她听到我提起你的名字，便突然缠住了我，自称是你的旧相识，非要我将她一起带来见你。”

　　李裴玉上前一步，将李明月拉至自己身旁对着翠翠道：“你是丰城县县令府上走失的丫鬟翠翠？”

　　翠翠点了点头：“是。”随即她又猛的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疑惑我怎么逃出来的，那天刘四娘将我殴打了一顿之后，羞愤难当，躲在侧房里偷偷哭，待我哭累了想回房间去，却发现长乐坊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李裴玉道：“哦？后来呢？”

　　翠翠接着道：“后来我听到一群官差吵嚷着走来走去，说是出口被封住了，恐怕大家都要死在长乐坊里了，我吃了一惊，悄悄潜回明月姐姐的房间去，发现明月姐姐也不见了，又溜到出口处查看，出口真的被石门给封住了，知道自己是被坊主他们给遗弃了。又过了两天，我听得又有官差闯了进来，将那石门给打开了，便尾随那些官差一起从长乐坊逃了出来。之前我听说明月姐姐是广陵人，便想去广陵寻她，可是我身无分文，饥饿难忍，见城南点心铺的老婆婆眼花耳聋，便常去偷她的点心吃。”

　　李明月长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想必怜婆婆后来发现了你，好心收留了你吧？”

　　翠翠使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