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雾起 精彩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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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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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贺兰山找来的。
一艘乌蓬小舟，不大不小，刚好能挤下六个人。他把船扛到湖边的时候，顾霜看了他一眼。
“哪儿来的？”
“那边芦苇荡里拴着，”贺兰山挠挠头，“我看没人要，就……”
“偷的。”顾霜说。
“借、借的！”贺兰山涨红了脸，“回头还！”
顾霜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燕轻尘摇着扇子走过来，围着船转了一圈，啧啧两声：“行啊贺兰兄，有船有船，比我想象的大。”
“能坐下六个人吗？”楚映芙背着药篓走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那条不大的船。
“能！”贺兰山拍着胸脯，“我试过了，稳得很！”
他话音刚落，船身晃了晃，差点翻过去。
顾霜看着他。
贺兰山讪讪地笑。
林惊蛰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船，又看了一眼湖面上的雾，只说了一个字：“走。”
他第一个跳上船，在船头坐下，把剑横在膝上。
燕轻尘跟着跳上去，在他旁边坐下，离得很近。
林惊蛰往旁边挪了挪。
燕轻尘也跟着挪了挪，还是那么近。
林惊蛰看了他一眼。
燕轻尘冲他笑。
沈秋水站在岸边，看着那条船，眉头微微皱着。楚映芙走到她身边，轻声问：“秋水姐姐，怎么了？”
“雾太大。”沈秋水说。
湖面上确实有雾，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十步之外。这种天气进湖，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是秘境今天开，”楚映芙说，“错过了，就要再等十年。”
沈秋水沉默了一会儿，跳上船。
楚映芙跟着上去，在她旁边坐下。小船晃了晃，楚映芙下意识抓住沈秋水的袖子。
沈秋水没躲。
贺兰山最后一个跳上来，船猛地一晃，顾霜身体一倾，差点掉下去。贺兰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小心！”
顾霜站稳了，低头看着那只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贺兰山赶紧松开，脸又红了。
顾霜没说话，在船舷边坐下。
贺兰山傻笑着坐在她旁边，拿起船桨。
“走了走了！”他大喊一声，用力一划。
船猛地往前冲了一下，溅起的水花正好落在顾霜的衣摆上。
顾霜低头看着衣摆上的水渍。
贺兰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对、对不起……”
顾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贺兰山小心翼翼地划，每划一下都要先看看顾霜的衣摆，确认没溅上水才敢划第二下。
顾霜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唇抿了抿。
燕轻尘在旁边看着，凑到林惊蛰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们，像不像……”
“不像。”林惊蛰打断他。
燕轻尘愣了一下，笑了：“我还没说完呢。”
林惊蛰没理他，看着前方的雾。
燕轻尘也不介意，靠在他肩上看风景。
林惊蛰的肩膀僵了一下，但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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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驶进雾里。
雾很浓，浓得看不见天，看不见水，看不见来路。只有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一声一声，闷闷的。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楚映芙轻轻开口：“这雾……有点奇怪。”
确实奇怪。云梦泽的雾，不该这么浓，不该这么久。他们已经划了小半个时辰，按理说早该到湖心了，可四周还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沈秋水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冰棱，射向雾中。冰棱飞出去，消失在白雾里，没有回音。
“灵力被压制了。”她放下手，眉头皱得更紧。
林惊蛰握紧膝上的剑。
燕轻尘收起扇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顾霜的匕首已经从袖中滑到掌心。
贺兰山也不划了，把船桨横在膝上，挡在顾霜前面。
六个人，忽然都安静了。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是别的东西。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缓缓游过。
楚映芙抓紧沈秋水的袖子。
沈秋水没说话，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东西游近了。
近了，更近了。
然后——
“哗啦”一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船边掠过，带起的水浪把小船掀得剧烈摇晃。贺兰山一把抓住船舷，顾霜的匕首已经出鞘。
黑影沉下去，不见了。
四周又安静下来。
只有雾，还是那么浓。
“是蛟蟒。”林惊蛰说。
沈秋水点头：“守护秘境的妖兽。”
“大吗？”贺兰山问。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道黑影，又从船底升起来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它。
百丈长的身躯，漆黑的鳞片，一双眼睛在雾中亮得像两盏灯笼。它盘绕在小船周围，缓缓游动，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楚映芙的脸白了一瞬。
但她没叫，也没躲。她只是把药篓往身后挪了挪，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结印——淡绿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沈秋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抬手，发间的玉簪飞出，悬在半空，化作万千冰棱，对准了那条蛟蟒。
燕轻尘站起身，折扇展开，扇面上流光转动。
林惊蛰拔剑。
剑锋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雾中格外清晰。
顾霜已经从船上消失了。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船篷顶上，匕首反握，目光锁定了蛟蟒的逆鳞处。
贺兰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做的。
然后他看见蛟蟒的尾巴扬起来了，正对着船上的楚映芙。
他来不及想，直接跳起来，扑过去——
“砰！”
蛟蟒的尾巴抽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砸进水里。
“贺兰山！”顾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她从船篷顶上跃下，匕首刺向蛟蟒的眼睛。蛟蟒偏头躲开，她借着落势在它头上一踩，翻身落回船上。
“他沉下去了！”楚映芙指着水面。
林惊蛰已经跳进水里。
燕轻尘来不及拦，只能冲着水面喊：“你小心点！”
水里浑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林惊蛰往下潜，潜了很深，才看见一个黑影正往下沉。他游过去，抓住那人的手，用力往上拉。
拉不动。
贺兰山太重了。
林惊蛰憋着气，继续用力。他的剑还在腰间，但他腾不出手。他只能用一只手拼命往上划，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个沉下去的人。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身后有人托了他一把。
是顾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水，从后面推着林惊蛰和贺兰山往上浮。
三个人浮出水面的时候，船上伸下来一只手。
是燕轻尘。
林惊蛰抓住那只手，被拉上船。
贺兰山被拖上来，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
“让开。”楚映芙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胸口，淡绿色的光芒拼命往他身体里涌。
沈秋水站在旁边，玉簪悬在头顶，警戒着那条蛟蟒。
但蛟蟒没有动。
它就那么盘在雾中，看着船上的人，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
燕轻尘站在林惊蛰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林惊蛰摇头。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得很。但他握着剑的手，还是很稳。
燕轻尘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额前滴水的头发拨到耳后。
林惊蛰愣了一下。
燕轻尘已经收回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咳、咳咳……”
贺兰山咳出一口水，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顾霜跪在旁边，浑身也是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正低头看着他。
“顾、顾霜……”他咧嘴想笑。
顾霜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贺兰山捂住额头。
“下次别乱扑。”顾霜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她的眼眶，好像红了一点。
贺兰山傻乎乎地笑：“你没事就行。”
顾霜别过脸去。
楚映芙收回手，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就是呛了水，歇歇就好。”
她抬起头，看见那条蛟蟒还在，脸色又白了一下。
“它……怎么不动了？”
没有人知道。
那条蛟蟒就那么盘在雾中，看着他们。眼睛里的光，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了别的什么——
像是困惑，又像是……在等什么。
林惊蛰忽然说：“它在看船。”
所有人都低头看船。
船还是那条船，没什么特别的。
但沈秋水注意到了别的东西——船底，有一些淡淡的纹路，正在发光。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发光。
“这是……”她蹲下去看。
蛟蟒动了。
它缓缓游近，近到几乎贴着船身。巨大的头颅低下来，凑近那些发光的纹路。
然后它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完全消失了。
它深深地看了船上的人一眼，转身，沉入水底，消失在雾中。
雾，开始散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下来，照在湖面上。
湖心处，一座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形成。漩涡中心，隐隐能看见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沉在水底的古城，正从水中升起。
蜃楼秘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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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停在秘境入口的岸边。
六个人上了岸，浑身湿透，狼狈得很。但每个人都活着，没有人少胳膊少腿。
贺兰山被顾霜扶着，走一步，咳一声。他不敢看顾霜，因为顾霜的脸色不太好。
燕轻尘摇着扇子，但那扇子湿了，摇起来呼哧呼哧的，没什么风雅可言。他索性收了，凑到林惊蛰身边。
“你刚才跳得可真快，”他说，“我都没反应过来。”
林惊蛰没说话。
“下次别这样，”燕轻尘说，“水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
“他快沉了。”林惊蛰说。
燕轻尘愣了一下。
林惊蛰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古城，说：“看见了，就要救。”
燕轻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说的对。”
他走在他旁边，肩膀碰着肩膀。
后面，楚映芙扶着沈秋水的胳膊，走得小心翼翼。
“秋水姐姐，你脸色也不好，”她说，“刚才那个玉簪，消耗很大吧？”
沈秋水没说话。
楚映芙从药篓里拿出一颗药丸，递到她嘴边：“吃了。”
沈秋水低头，看着那颗药丸，又看着楚映芙认真的脸。
她张开嘴，吃了。
楚映芙笑了，眼睛弯弯的。
沈秋水移开目光，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贺兰山走着走着，忽然问顾霜：“那个……你刚才，是不是下水救我了？”
顾霜没说话。
“你肯定是下水了，”贺兰山傻笑，“我记得有人推我。”
顾霜还是没说话。
“谢谢你啊，”贺兰山说，“顾霜你真好。”
顾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闭嘴。”她说。
但她扶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六个人走进那座从水底升起的古城。
城门洞开，里面幽深一片，不知道藏着什么。
林惊蛰走在最前面。
燕轻尘走在他旁边。
沈秋水和楚映芙跟在后面。
贺兰山和顾霜走在最后。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城门里的黑暗中。
他们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散最后一点雾气。
云梦泽的水面，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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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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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