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狐尾缠满炼丹药粉     玉 ...

  •   玉仙尊闭关三日,特意叮嘱青冥安分守在竹院,不许碰丹房分毫。

      青冥嘴上满口应下,等师尊仙踪一消失,九条狐尾当即翘得老高。他早惦记丹房里散发甜香的灵蜜丸,一溜烟窜进屋内。

      丹炉边摆着各色草药粉末,青冥只顾伸手去够玉瓷药罐,身后九条尾巴甩来甩去,没片刻安生。
      一尾扫翻甘草粉,一尾卷走装桂花蜜的小瓶,还有三条尾巴交缠打结,狠狠撞在药架上。

      哗啦一声,整罐蓬松的云苓粉倾倒下来,雪白药末劈头盖脸埋住青冥,少年满头白毛沾得灰扑扑,九条狐尾更是裹满厚层粉末,活像九团沾灰棉花。

      他呛得连连咳嗽,鼻尖、耳尖全是药粉,慌慌张张想施法扫干净,哪知灵力一乱,扬起漫天粉尘,整间丹房瞬间白雾缭绕。

      恰好玉仙尊出关归来,刚踏入院门,就见丹房飘出滚滚白烟,推门一瞧,青冥缩在药罐旁,九条灰扑扑的尾巴不知所措绞在一起,一双狐眼湿漉漉望着他。

      青冥小声辩解:“师尊,不是徒儿乱动……是药粉它自己扑上来的!”

      话音未落,一条沾了甘草粉的尾巴轻轻一抖,簌簌往下落白灰,在青石地上堆出一小堆。
      玉仙尊静默片刻,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今日罚你,将整座后山药圃杂草除净,所有药罐擦拭三遍,少一罐便多抄五十遍静心诀。”

      青冥哀嚎一声,九条尾巴齐齐垂落在地,拖出一路白印。

      青冥耷拉着耳朵,九条沾满药粉的尾巴拖在地上,走一步落一层白灰,活像拖着九把掉渣的扫帚。
      他磨磨蹭蹭跟在玉仙尊身后,心里还偷偷盘算对策,偷偷催动一点微薄妖力,想把尾巴上的药粉吹散。

      可九尾狐化形根基本就不稳,灵力一乱,非但没扫干净粉末,反倒将身上药粉尽数吹向玉仙尊。
      清淡素净的白衣仙袍瞬间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甘草粉,连玉仙尊垂落的发丝都沾了点点白絮。

      空气静得能听见青冥尾巴抖落粉末的沙沙声。
      他僵在原地,狐耳唰地贴紧头皮,九条尾巴慌忙往身后藏,反倒互相缠成解不开的毛团,慌乱之下还绊倒自己,一屁股坐在满地药灰里。

      “师、师尊……徒儿不是故意的!”
      玉仙尊垂眸看着自己一身粉尘,缓缓侧头看向瘫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小狐妖,语气听不出喜怒:
      “除草擦罐加倍,静心诀再添百遍,今夜不许吃任何灵果甜食。”

      青冥委屈巴巴蜷起身子,九条尾巴蔫蔫盖在自己身上,把整个人裹成一团沾灰雪球,小声嘟囔:
      “九条尾巴真的太碍事了……别的小妖都只有一条,就我九条,干什么都闯祸……”

      玉仙尊看着他委屈蓬松的模样,心底那点无奈尽数化作软意,弯腰拾起一旁干净的绢帕,伸手轻轻擦去他鼻尖沾着的药粉:
      “早知如此,当初偷溜进丹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尾巴碍事?先去药圃干活,晚间我留一碗清润蜜水给你。”

      青冥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缠作一团的狐尾轻轻晃了晃,灰扑扑的毛絮四处飞扬:
      “真的有蜜水?徒儿现在就去拔草!拔得干干净净!”
      话音未落,他一骨碌爬起来,拖着九条掉粉尾巴,风风火火冲往后山药圃,石板路上留下一串长长的白印。

      暮色漫过松间竹舍,后山药圃的杂草总算除尽,青冥拖着满身尘土回了院落。九条狐尾缠得死死的,好几处打成死结,绒毛结块裹着残留的药粉,他蹲在石阶上,指尖笨拙地扯了半晌,尾结反倒越勒越紧,扯得自己嘶嘶抽气。

      他垂着耷拉的狐耳,颠颠跑到正在煮清茶的玉仙尊身侧,后背打结的九条尾巴笨重地坠着,轻轻蹭了蹭仙尊的衣摆,软声撒娇:“师尊,徒儿解不开,越扯越疼,您帮帮我好不好。”

      玉仙尊放下茶盏,无奈轻叹一声,取来一把温润桃木梳,示意他乖乖跪坐于青石阶前。青冥立刻安分趴好,整只狐瞬间沉静下来,方才闯祸时上蹿下跳的劲头半点无存,安安静静垂着脑袋,任由师尊摆弄身后蓬松尾毛。

      九尾狐天生爱洁,只要梳理皮毛便能静下心,哪怕梳上两三个时辰也不觉枯燥。玉仙尊指尖细细拆分缠绕的尾结,桃木梳缓缓滑过雪白绒毛,大把细软旧狐毛跟着簌簌落满石阶,皆是他自然褪换下来的浮毛。

      好不容易将九根尾巴尽数理顺、死结全数拆开,青冥当即收拢落了一地的狐毛,小心翼翼拢进干净素绢里。
      玉仙尊见状微微挑眉:“收集这些落毛作甚?”

      青冥晃了晃顺滑蓬松的狐尾,眼尾弯出软乎乎的笑意:“徒儿的狐毛岁岁都会更换,这些褪下来的绒毛淘洗晾晒过后,绵软又保暖,攒得多了,正好织一件狐绒外衫,冬日陪师尊坐山看雪穿。”

      说罢他便拎起绢袋跑到山泉边,细细搓洗每一缕狐毛,摊开在竹架上晚风晾晒,雪白绒毛铺了满满一架,远远望去像堆了九片山间落雪。

      暮色浸满山坳,青冥抱着盛满狐毛的绢布,踏过溪涧浅石,蹲在清冽山泉里细细淘洗绒毛。流水卷着细碎白毛漂在水面,他全然沉浸在打理皮毛的琐事中,指尖轻柔揉捻,半点没留意身后竹舍已然空荡。

      玉仙尊孤身立在山道风口,素白仙袍被晚风拂动。他自出世便只承“玉仙尊”这个尊号,无俗世名姓,每逢想沾染几分人间烟火,便自称玉公子。此番山中清净无趣,正好趁小狐忙着洗毛,独自下山散心。

      人间城镇华灯初上,沿街酒肆吆喝声此起彼伏,最热闹的莫过于临街那座雕花戏楼。丝竹声隔着老远飘上山道,婉转唱腔勾得人心神松弛。玉仙尊抬步走入戏楼,寻了个僻静二楼雅座落座,抬手招来伙计,淡淡报出人间称谓:“劳烦,给玉公子上一壶清酒。”

      伙计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备上温酒与几碟清甜茶点。戏台上水袖翻飞,唱着人间爱恨离合的折子戏,玉仙尊支着肘静静聆听,眉眼间万年清冷淡意,竟难得掺了几分俗世柔和。

      这边戏楼曲声悠扬,那头山泉边的青冥总算淘洗完所有狐毛,将一缕缕雪白绒毛摊在竹晒架上。他回头望向竹舍,空荡荡不见师尊身影,九条刚梳理顺滑的狐尾猛地一僵,慌慌张张甩着绒毛四处张望:“师尊?师尊去哪了?”

      晚风卷来一缕遥远的丝竹曲调,飘进山间。青冥支起狐耳细细分辨,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师尊定是独自下山听曲,把他一只狐丢在山里了。

      一连数日,玉仙尊化名玉公子日日往戏楼跑,寻了位鬓发全白、唱腔醇厚的老戏伶拜师学艺。老伶人见他气度清雅,待人谦和,便倾囊相授身段与戏腔。
      玉仙尊本是万年清冷仙尊,韵律乐理一窍不通,调子时常拐得七零八落,可胜在音色温润清透,自带仙家独有的空灵韵味,哪怕跑调,听着也别有一番氛围感。

      戏楼里打杂的仆役、守场的侍卫每每听见他吊嗓,都悄悄捂耳朵,只觉调子忽高忽低,吵得人脑仁发涨,巴不得这位玉公子早些收声。
      唯独远在深山的青冥心心念念记挂自家师尊,日日蹲在山道口等他归来,就盼着听师尊哼两句新学的戏腔,九条狐尾晃来晃去,听得津津有味,半点不嫌吵闹。

      这日玉仙尊又如往常下山,寻老伶人打磨唱腔,留在山中的青冥心思活络,悄悄盘算起来。他将晒得干透、细细梳理好的狐毛收进锦袋,又翻出自己攒了许久的灵玉碎,偷偷溜下人间,寻戏楼管事,默默垫付银钱,包下戏台半日,只留师尊一人登台练曲,连伺候的茶点、润嗓的花蜜露都一一备齐。

      等暮色垂落,玉仙尊跟着老师傅练完整段折子,缓步踱回戏楼,一掀布幔,竟见偌大戏台干干净净,案上摆着温好的蜜露,四下再无旁人。守楼小厮上前躬身回话,道是一位白衣少年一早便包下整场戏台,特意留给他静心练曲。

      玉仙尊一怔,转瞬便猜出是青冥的手笔,眉眼间万年不散的冷意尽数化开,藏着几分意外与暖意。
      待踏回山间竹舍,便见青冥蜷在石阶上等他,九条蓬松狐尾乖乖盘在身侧,一双狐眼亮晶晶望着他邀功。

      玉仙尊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他毛茸茸的狐耳,语气满是欣慰:“为师方才下山,见戏台尽数被你包下,着实惊讶,没想到徒儿这般贴心孝顺。”

      青冥立刻凑上前,尾巴轻轻缠上师尊的衣袖,软声道:“徒儿晓得师尊总惦记练曲,旁人嫌您唱腔吵闹,徒儿只想给师尊寻一处安安静静、无人打扰的戏台,您想唱多久都无妨。等之后狐毛织成衣衫,徒儿还能坐在台下,专心听师尊唱完整本戏。”

      一连数日,玉仙尊化名玉公子日日往戏楼跑,寻了位鬓发全白、唱腔醇厚的老戏伶拜师学艺。老伶人见他气度清雅,待人谦和,便倾囊相授身段与戏腔。
      玉仙尊本是万年清冷仙尊,韵律乐理一窍不通,调子时常拐得七零八落,可胜在音色温润清透,自带仙家独有的空灵韵味,哪怕跑调,听着也别有一番氛围感。

      戏楼里打杂的仆役、守场的侍卫每每听见他吊嗓,都悄悄捂耳朵,只觉调子忽高忽低,吵得人脑仁发涨,巴不得这位玉公子早些收声。
      唯独远在深山的青冥心心念念记挂自家师尊,日日蹲在山道口等他归来,就盼着听师尊哼两句新学的戏腔,九条狐尾晃来晃去,听得津津有味,半点不嫌吵闹。

      这日玉仙尊又如往常下山,寻老伶人打磨唱腔,留在山中的青冥心思活络,悄悄盘算起来。他将晒得干透、细细梳理好的狐毛收进锦袋,又翻出自己攒了许久的灵玉碎,偷偷溜下人间,寻戏楼管事,默默垫付银钱,包下戏台半日,只留师尊一人登台练曲,连伺候的茶点、润嗓的花蜜露都一一备齐。

      等暮色垂落,玉仙尊跟着老师傅练完整段折子,缓步踱回戏楼,一掀布幔,竟见偌大戏台干干净净,案上摆着温好的蜜露,四下再无旁人。守楼小厮上前躬身回话,道是一位白衣少年一早便包下整场戏台,特意留给他静心练曲。

      玉仙尊一怔,转瞬便猜出是青冥的手笔,眉眼间万年不散的冷意尽数化开,藏着几分意外与暖意。
      待踏回山间竹舍,便见青冥蜷在石阶上等他,九条蓬松狐尾乖乖盘在身侧,一双狐眼亮晶晶望着他邀功。

      玉仙尊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他毛茸茸的狐耳,语气满是欣慰:“为师方才下山,见戏台尽数被你包下,着实惊讶,没想到徒儿这般贴心孝顺。”

      经老伶人数日提点,玉仙尊的戏腔顺了大半,只是每次下山包下戏台花销不小,长此以往未免麻烦。青冥悄悄把这事记在了心里,连着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伐木搭梁、铺台立柱,亲手在竹舍空旷的院中筑起一座小巧精致的木戏台。

      待到天光微亮,玉仙尊晨起推开门,一眼就撞见院中凭空立起一座完整戏台,雕着浅淡云纹,连侧边置放戏衣、水袖的木柜都置办妥当,一时间怔在原地。

      正欲开口唤青冥,身侧小屋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青冥缓步走了出来。
      少年一身素白衣衫,九条打理得顺滑光亮的狐尾温顺垂在身后,眉眼弯起,满眼都是讨夸奖的乖巧模样。

      玉仙尊抬手指了指院内崭新戏台,轻声发问:“这台子,是你亲手搭建的?”

      青冥快步走到他身侧,狐尾轻轻蹭了蹭玉仙尊的衣袖,眼底满是真挚:“徒儿见师尊总下山包戏台练曲,银钱耗费太多,索性自己动手搭了一座。往后不必奔波下山,师尊想唱便在这儿唱,台下只有徒儿一人,安安静静听您唱上整日都无妨。

      青冥快步走到他身侧,九条蓬松狐尾软软缠上玉仙尊的小臂,耳尖绒毛轻轻蹭着对方衣袖,脑袋微微歪着,眼尾浸着软乎乎的委屈又讨好的笑意,指尖怯生生拽住仙尊衣摆轻轻晃了两下,满是撒娇腔调:
      “师尊~徒儿足足熬了三日三夜呢,手上磨出好些木刺都没敢吭声,就盼着能给您搭一处只属于您的戏台。旁人嫌您唱腔聒噪,徒儿永远不会,台下只留我一个听众,您想唱到天明都随您,好不好嘛?”

      玉仙尊垂眸看向他泛红的指尖,又瞧着缠在自己胳膊上晃悠的雪白狐尾,心底一片温热,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狐耳,低声应下:“难为你这般上心。”

      千年岁月弹指一晃,山中竹舍、木戏台早已化作过往云烟。
      当年玉仙尊伴着青冥,在山间戏台日日练曲,一仙一狐伴着丝竹声熬过数百年春秋。后来人间朝代更迭,战火几番席卷山河,二人不愿再长久困于深山,索性一同踏入凡世辗转漂泊。
      玉仙尊一身戏腔历经千锤百炼,早已褪去早年跑调的青涩,唱腔空灵婉转自成一派;青冥始终伴他左右,九尾狐寿数绵长,岁岁守着自家师尊,一路跟着流转各地,将各处市井戏曲腔调尽数记在心底。

      沧海桑田,古时的亭台楼阁尽数翻新,转眼便步入现世人间。

      二人寻到一处闹市近郊,联手盘下整片地块,亲手打造出独一份的曲街。
      整条街道仿古时古风楼阁修建,飞檐雕花、竹帘木窗,两侧错落排布着茶水小铺、首饰古店,街道正中矗立着一栋三层楼高的曲茶楼,便是整条街的核心。
      玉仙尊成了曲茶楼的当家老板,依旧沿用当年人间化名玉公子,每日固定登台开嗓,独树一帜的仙家戏腔惊艳无数来客,慕名而来听曲的人络绎不绝;青冥则帮他打理整条曲街的大小琐事,调度茶水、接待来客,闲暇时分便安安静静坐在戏台第一排,同千年前一样,专心致志听自家师尊唱完整场。

      整条曲街不靠喧嚣流量博眼球,全凭玉仙尊一身独特曲声站稳脚跟,往来游人、戏腔爱好者源源不断,生意安稳红火,凭一曲丝竹安稳营生。
      往日山中小小木戏台,终究在千百年后,变成了一整条人人慕名而来的曲韵长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