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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送你了。” 市中级人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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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走廊尽头，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郁婷从十六法庭出来，黑色法袍还没来得及脱。她走路不快，脚步却很稳，鞋跟敲在地面上，一下是一下。
书记员小周抱着卷宗跟在后面：“郁法官，刚才那个案子的被告代理人又在外面等着，说是想跟您单独沟通一下……”
“不用。”
“可是……”
“判决书上会写明理由。”
小周把话咽了回去。她跟着郁婷快一年了，早就习惯这种对话方式。郁法官话不多，每一句都在点上。不是冷漠，是边界——一条清清楚楚的线，谁也别想跨过来。
走廊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又是她。
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挽成低髻，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红得扎眼。她就那么站在走廊正中间，对着走过来的郁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法官姐姐。”
法警想上前又不好上前；几个当事人探头探脑地看；保洁阿姨连拖把都停了。
郁婷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洛总。”
“欸。”洛汐应得极快，“我等你半天了。刚才那个案子，你最后那段总结陈词说得真好。”
“法庭内禁止喧哗。”
“我知道，所以我忍住了。”洛汐把花往前一递，“送你的。”
郁婷没接：“扰乱法庭秩序，我可以拘留你。”
洛汐笑了：“行啊，正好，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走廊安静了两秒。
郁婷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五点四十七分。我还有四十三分钟要处理公务。洛总如果真想被拘留，可以去立案大厅填个申请，走正常程序。”
说完，她绕过洛汐，继续往前走。
洛汐抱着那束没送出去的花，冲着她的背影喊：“明天我还来啊！”
郁婷没回头。
第二天下午四点五十。
小周探头进来：“郁法官，那个洛总又来了。”
“让她走。”
“她说今天是来交诉讼材料的，有正当理由。”
郁婷抬起头。
“什么材料？”
“一个案子的上诉状，是她公司名下的案子。她说要亲自交给承办法官，还说如果见不到您，就明天再来交，反正上诉期还有好几天。”
郁婷放下笔，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洛汐今天换了一身米白色套装，怀里抱着两束花——红玫瑰和粉玫瑰。
“法官姐姐！”
郁婷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材料呢？”
洛汐从包里掏出牛皮纸袋递过去。郁婷翻开看了一眼，格式规范，内容齐全。
“材料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好嘞。”洛汐答应得痛快，然后把两束花往前一递，“送你的。”
“我不收当事人的东西。”
“你不是我的承办法官啊。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想送你花，不行吗？”
“不行。”郁婷转身往回走，“拿走。”
洛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弯起嘴角。
第三天、第四天，洛汐没来。
第五天下午，熟悉的骚动又来了。
洛汐站在走廊中间，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三束花——红玫瑰、粉玫瑰，还有一束白色芍药。
“今天这个是空运来的。”她对着走过来的郁婷说。
郁婷停下脚步，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汐笑了：“想让你收下。”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话说得太直接，旁边的法警倒吸一口凉气。
郁婷却只是微微挑眉：“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冷，喜欢你不收我的花，不喜欢我。”
郁婷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探究的意味。
然后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五点五十八。我下班了。”
她绕过洛汐，往电梯方向走去。洛汐愣了两秒，抱着花追上去。
“你去哪儿？”
“回家。”
“我送你。”
“不用。”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三束花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洛汐侧头看着旁边的人。郁婷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很长。
“你看什么？”郁婷没转头。
“看你。”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郁婷走出去。
“明天我还来。”洛汐在后面喊。
郁婷脚步顿了顿：“随你。”
她没回头，走出大门，走进暮色里。
洛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身后传来法警的声音：“洛总，您这花还送人吗？”
她把三束花往他怀里一塞：“送你了。”
法警捧着三束花，欲哭无泪。
洛汐已经大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出欢快的节奏。
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一次，全院都知道了——那个最不好惹的女法官，被一个更不好惹的女总裁，用一束又一束的鲜花，堵在了每一个下班的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