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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代价、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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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媛媛在一阵温暖而平稳的波动中醒来。
这感觉很奇怪,像飘在温盐水里,有东西一下下轻抚着她剧痛后残留的、抽搐般的神经。头痛得像要裂开,喉咙干得冒火,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虚脱。但那种被冰冷“注视”、被强行塞入恐怖画面的感觉消失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聚焦后,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在客房里。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已是清晨。
枕边传来轻微的、规律的呼噜声,带着那种奇特的韵律。她微微偏头。
胖橘蜷在那里,紧贴着她的脸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它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虚弱。那抚平她精神痛苦的温暖波动,似乎正来源于此。
(内心OS:还活着……猫也还活着……太好了。)
她试图动一下,全身骨头都在抗议。视线挪动,然后僵住。
沈惊鸿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已经换下了睡衣,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但头发依旧有些凌乱。他低着头,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深深插入发间,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他微微起伏的、略显急促的背脊,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郭媛媛的目光,落在他左手腕上。
那里戴着那只银色的金属手环,此刻黯淡无光。但手环表面,几道新鲜的、细小的裂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精美的瓷器上无法挽回的伤痕。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袭击是真的,沈惊鸿那声“禁绝”是真的,手环的代价……也是真的。
“咳……”她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沈惊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过了几秒,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直起身,转过头。
银边眼镜重新戴上了,遮住了眼底大半情绪,但镜片后浓重的青黑和苍白的脸色依旧无法掩饰。他的目光落在郭媛媛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残留的惊悸,有深沉的疲惫,有冰冷的余怒,还有一丝……郭媛媛看不懂的、近乎痛楚的东西。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内心OS:这表情……我是不是该说点‘给你添麻烦了’之类的标准台词?但他看起来更像想把我连同这只猫一起打包扔出去……)
良久,沈惊鸿先移开了视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它走了。”
郭媛媛用尽力气,才发出一点声音:“……谁?”
沈惊鸿沉默了一下,目光掠过虚弱沉睡的胖橘,缓缓吐出两个字:“暗影。”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而凝重:“胖橘的……同族。”
同族?!那个充满恶意、差点让她精神崩溃的东西,是胖橘的同族?
郭媛媛心脏一紧,想问,喉咙却干涩得发疼。
沈惊鸿起身,动作有些微的凝滞,似乎牵动了什么不适。他很快端来一杯温水,扶着她坐起,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就着他的手小口喝完水,郭媛媛才感觉缓过气。“它……为什么要攻击我?因为我是‘守火人’?”
“都是,也可能都不是。”沈惊鸿放下杯子,坐回椅子,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疲惫更深,“‘守火人’的记载极少,似乎与某些失落文明的‘火种传承’有关。你的通感纯度也罕见。这两者结合,对某些存在而言,或许是罕见的‘珍品’,也可能是……钥匙。”
钥匙?郭媛媛想起胖橘说过“守火人”是“锚点”。钥匙和锚点,听起来都像是被争抢的目标。
“那胖橘……”她看向枕边虚弱的小家伙。
“能量透支,精神受创,但本源未损。”沈惊鸿也看着胖橘,眼神复杂,“它在最后一刻,拼着加剧自身消耗,帮你抵挡了大部分直接冲击。否则,你现在的状况会更糟。那个‘暗影’……攻击方式很特别,不是要摧毁,而是想‘污染’并‘同化’你的通感,把你变成它在现实世界的‘坐标’。胖橘的反应,说明它很清楚对方的意图。”
“胖橘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任何关于过去,关于‘同族’,关于‘暗影’的话?”
郭媛媛努力回忆,将胖橘那句“讨厌的故人”和最后带着泣音的“祂找来了……这么快……怎么会……”复述出来。
沈惊鸿听完,沉默良久。
“‘祂’……”他重复着这个代称,眼神幽深,“用的是敬称,但充满恐惧和……恨意。不是简单的同族竞争,更像是背叛者,或者追杀者。”
追杀者?!胖橘一直在被同族追杀?所以它才沦落到濒死降格,躲到人间?
“那它现在……”郭媛媛看着胖橘,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如果“暗影”是追杀者,这次攻击只是开始……
“暂时安全。”沈惊鸿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我昨晚的‘禁绝’,叠加了一层临时的‘屏蔽’和‘误导’。短时间内,‘暗影’无法精确定位到这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压力。
“郭媛媛,”他背对着她,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训练必须加速,而且是跳跃式加速。常规的冥想和控制,对抗不了那种层次的存在。胖橘也需要尽快恢复。而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转过身,银边眼镜反射着冷光:“关于‘暗影’,关于‘守火人’,还有……你那份关于你母亲旧物的剪报,以及可能相关的线索。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
郭媛媛想起母亲那张旧剪报,心里沉了一下。她还没跟沈惊鸿提过这个,但他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我该怎么做?”
“休息到中午。下午开始,‘应激性通感激发’训练。”沈惊鸿的语气不容反驳,“过程会很痛苦,但这是目前能让你最快掌握一定自卫能力的办法。胖橘醒了之后,让它配合。它需要你的‘锚点’稳定恢复,你也需要它的知识和力量引导。”
他看了一眼郭媛媛苍白的脸,停顿了一下,声音似乎放低了一丝:“别死了,你死了,我的监管责任报告会很难写。”
郭媛媛:“……”
(内心OS:……这种时候还不忘你的报告!守契人KPI考核这么严吗?!)
她抬起头,看向沈惊鸿。他脸色依旧苍白,眼下青黑,手腕上的裂纹刺眼,但站姿笔直,目光坚定。
恐惧还在,但另一种情绪,更强烈地涌了上来。是愤怒,也是不甘。
“好。”郭媛媛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道,“我练。”
沈惊鸿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光,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还有,”郭媛媛补充,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你的手环,真的只是‘小问题’?”
沈惊鸿沉默了一下,将左手往身后收了收,避开了她的视线。“‘裁决官’的权限调用,有代价。这次只是裂纹,下次可能是彻底损坏,或者……”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在找到替代方案或我完全恢复之前,类似‘禁绝’这样的力量,不能轻易动用。所以,你的训练,更加紧迫。”
他没有明说,但郭媛媛听懂了。那种力量是底牌,也是负担,用一次伤一次。而他为了保住她,毫不犹豫地用了。
心里某个地方,酸酸软软的,又沉甸甸的。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沈惊鸿“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
中午,郭媛媛被食物的香气和一阵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呼噜声唤醒。
胖橘醒了。它正小口舔着沈惊鸿放在旁边小碟子里的、某种泛着淡淡银光的流质食物,每舔几口就停一下,看起来很费力。看到郭媛媛醒来,它耳朵动了动,继续吃,尾巴尖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臂。
沈惊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你的,吃完休息半小时,训练开始。”
粥熬得软糯鲜香,郭媛媛吃完,感觉恢复了些气力。胖橘也吃完了它的“银光糊糊”,跳过来蹲在她腿边,仰头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感觉怎么样?”郭媛媛轻声问。
胖橘沉默了一下,才用带着疲惫的平静声音说:“能量本源震荡,恢复需时。然,暂无消散之虞。”它顿了顿,“昨夜……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郭媛媛摇头,“要不是你……”
“吾与汝,现下乃共生之态。护汝,即护己。”胖橘打断她,语气恢复了点平日的冷静(或者说傲娇),随即看向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的沈惊鸿,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审视,“汝昨夜所用之力,可是‘规则锁链’?”
沈惊鸿眸光一闪:“你知道?”
“‘观测者’的权限之一,便是观测诸界基础‘规则’。”胖橘的尾巴轻轻摆动,“汝之力量,触及了此界底层‘规则’的浅表,加以‘守契’之权柄进行临时编织与固化,形成‘禁绝’之域。代价不小吧?”
沈惊鸿没有否认:“必要之举。”
“确是必要。”胖橘难得赞同了他一次,但随即语气转冷,“然,此等手段,可一不可再。‘规则’的反噬,汝等凡人羸弱之躯,承受不起。更遑论……”
它的话音忽然停住,浑身毛发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呼噜,暗金色的瞳孔猛地转向窗外某个方向。
“怎么了?”郭媛媛和沈惊鸿同时警觉。
胖橘死死盯着窗外,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松,但眼神依旧凝重。“并无直接威胁……然,吾感知到……‘线’被触动了。”
“什么线?”
“因果之线,命运之线,随汝等名之。”胖橘的语调带着一种玄奥的意味,“昨夜‘暗影’之袭,如同投石入水,涟漪已生。有‘存在’顺着涟漪,注意到了此处,注意到了……汝。”
它看向郭媛媛,眼神沉重。“是敌是友,是机缘是劫难,尚未可知。然,风暴将起,已无可避。”
房间内的空气,因它的话语,再次凝重起来。
沈惊鸿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视街景。
“兵来将挡。”他放下窗帘,转身,看向郭媛媛和胖橘,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既然避不开,那就面对。但在这之前——”他的目光落在郭媛媛身上,“——你需要有面对的力量。半小时到了。训练室,现在。”
郭媛媛深吸一口气,下床。腿还有些软,但她稳稳站住了。
胖橘跳上她的肩膀,尾巴环住她的脖颈,像一个温暖的围脖,也像一个无声的支撑。
“走吧。”郭媛媛说。
所谓的“训练室”,其实是同层另一间空置的客房改造的。里面没多少家具,只有一堆郭媛媛叫不出名字的、闪着冰冷金属或幽暗光芒的仪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某种清冷香气混合的味道。
(内心OS:很好。科幻片审讯场景+生化危机实验室+一点中式恐怖元素……沈导的审美,真是集百家之阴间。)
沈惊鸿走到主控台前,背对着他们调试一个头盔状的设备,声音平稳无波:“‘应激激发’的原理,是通过可控的负面刺激,逼迫你的通感在极限状态下学会自主防御和过滤。过程会有强烈不适。”
郭媛媛看着那头盔,咽了口口水:“有多不适?是‘晕车想吐’级,还是‘看见太奶奶在招手’级?”
沈惊鸿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银边眼镜反射着冷光:“‘看见太奶奶在招手,并且她手里拿着你小学零分考卷’级。”
郭媛媛:“……你们守契人,比喻都这么有画面感吗?”
“还有更形象的。要听吗?”
“……开始吧教练!我热爱训练!”郭媛媛迅速戴上头盔,一脸视死如归。
训练开始。正如沈惊鸿所说,是地狱。
郭媛媛在混乱的声波、扭曲的光影、以及强行灌入的负面情绪流中挣扎,努力分辨、锁定、剥离。痛苦真实而剧烈,冷汗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胖橘蹲在不远处的专用能量垫上,闭着眼,身上流转着极淡的金芒,似乎在同步帮她梳理紊乱的通感。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次模拟“低语者”侵袭后,郭媛媛瘫在地上,感觉脑子像被扔进洗衣机加了漂白剂烘干了三天。
沈惊鸿看着监测数据:“平均反应速度提升0.3秒,冗余情绪接收减少15%。可以,休息五分钟,进行下一阶段抗污染训练。”
郭媛媛趴在地上,举起颤抖的手:“教练……申请使用‘学员濒死体验’后的合法权益……”
沈惊鸿:“说。”
郭媛媛(眼神死):“我想吃小汉堡。加双倍芝士。最好还有冰可乐。这是支撑我熬过下一轮训练的……精神图腾。”
沈惊鸿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真饿还是找借口。
郭媛媛(补充):“……也给胖橘带个鳕鱼堡,去酱。它需要热量。这是团队建设。”
沈惊鸿与她对视三秒,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按了下耳边的通讯器:“‘磐石’,带三份经典套餐上来。可乐去冰。”
郭媛媛瞬间回光返照:“教练英明!”
胖橘也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瞥了沈惊鸿一眼,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等待外卖的间隙,郭媛媛瘫着不想动,胖橘慢慢舔着爪子。
“方才那缕模拟怨念,执著于‘未送出的戏票’,年代约一甲子,阴气纯度尚可,然技巧粗陋,不值一哂。”胖橘点评道。
郭媛媛有气无力:“翻译一下,胖老师。”
胖橘(思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旧把戏。”
郭媛媛点头:“懂了,文艺片老梗。那我们刚才算什么?”
胖橘(胡子抖了抖):“以汝等行业论,可谓……临场即兴表演,对手戏演员不按剧本,还试图用精神污染给你加戏。汝之应对,生涩但本能尚可,给个‘努力奖’罢。”
郭媛媛:“……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演技点评。”
沈惊鸿在一旁整理数据,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外卖很快送到,是一个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送来的,放下东西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郭媛媛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通讯里提到的那位“磐石”。
吃着汉堡,郭媛媛才感觉活过来一点。她看向沈惊鸿,他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没动食物。
“你不吃?”
“不饿。”沈惊鸿简短道,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监控环上,微微蹙眉,“你的基础通感数值比上次检测又提升了0.5个百分点,波动也更剧烈。‘暗影’的袭击,可能不只留下了创伤,也……强行拓宽了你的‘通道’。”
郭媛媛心里一沉:“是好是坏?”
“好坏参半。容量变大,意味着你能承载和运用更多力量,但也更容易被污染和入侵。”沈惊鸿看着她,“就像一间房子,窗户突然变大了,能进更多阳光,也能进更多风雨。你需要尽快学会自己开关窗户,而不是任由它敞着。”
他话音刚落,放在主控台上的一个黑色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蜂鸣。
沈惊鸿脸色微变,快步走过去拿起,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郭媛媛和胖橘,拿着通讯器走到了房间角落,接通。
郭媛媛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沈惊鸿的背影越来越僵硬,通话很短,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他放下通讯器,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转身走回来。脸色比刚才更冷,眼底凝着一层寒霜。
“总部的通讯。”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郭媛媛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昨晚‘禁绝’触发了区域能量警报,他们监测到了异常波动。需要我提交详细报告,并解释……为何在非任务情况下,动用‘规则级’权限,以及,你——”他看向郭媛媛,“这个突然出现的、高能量反应的‘未知个体’是怎么回事。”
郭媛媛心提了起来:“会有麻烦吗?”
“麻烦一直都有。”沈惊鸿淡淡道,“只是现在,他们找到更具体的借口来过问了。‘磐石’会处理好大部分程序问题,但总部监察官可能会亲自过来一趟。时间不定。”
他顿了顿,看向郭媛媛:“在监察官到来之前,你需要一份‘协助者临时身份编码’,以及完成基础培训和评估。否则,他们有权将你列为‘不稳定异常关联者’,进行隔离审查。”
郭媛媛听懂了潜台词:要么快速成为“自己人”,要么被关起来研究。
“怎么拿到身份编码?”
“通过我的基础评估,并签署保密协议和风险告知书。”沈惊鸿从一旁拿出两份厚厚的文件,“现在就看,看完签。训练继续。”
郭媛媛看着那两叠堪比砖头的文件,再看看手里才吃了一半的汉堡,突然觉得嘴里的芝士都不香了。
(内心OS:这就是传说中的卖身契吗?还是自带高风险高死亡率条款的那种……守契人这行,五险一金估计挺齐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因公精神崩溃”的抚恤金。)
她认命地拿起文件,刚翻开第一页,训练室的门忽然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纯黑的、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停在了门口阴影处。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猫,绿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它体型优美,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音,蹲坐在那里,像一道凝固的阴影。
它的目光先落在沈惊鸿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确认和关切,然后,缓缓移向郭媛媛,绿眸里是冰冷的审视和疏离。
最后,它的目光定格在了郭媛媛肩膀上的——胖橘。
翡翠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团橘色的身影。
胖橘也若有所觉,停止了舔爪子的动作,抬起脑袋,暗金色的竖瞳,对上了那双幽绿的猫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郭媛媛拿着文件,看看门口优雅神秘、绿眸紧锁胖橘的黑猫,又看看肩膀上突然挺直了背脊、尾巴尖几不可察翘起的胖橘,最后看向面无表情但似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的沈惊鸿。
她眨了眨眼。
(内心OS:……等等,这又是什么展开?家庭新成员?可这眼神……怎么不太对劲?像是看到了猫生挚爱……或者猫生劲敌?)
沈惊鸿揉了揉眉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
“墨玄。我的猫。”
他看向那只黑猫,语气平静无波:“……过来。”
名为墨玄的黑猫,闻声,终于将目光从胖橘身上移开。它迈着无声而优雅的步伐,走到沈惊鸿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蹲坐下来,绿眼睛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定着胖橘。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审视,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郭媛媛看不懂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胖橘与它对视着,暗金色的瞳孔里一片平静,只有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摆了一下。
郭媛媛看着这无声对峙的两只猫,又看看旁边捏着文件、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沈惊鸿,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协助者”的职业生涯,恐怕不会只是打怪升级那么简单了。
风暴将至,家里还多了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黑猫祖宗。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