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闺，离了你我可怎么活》零点十一

131、亏心事 因果不空

　　“师老，许久未见，您身体可还好？”唐先生走上前，很自然的询问。

　　“好，我闲人一个，整天修身养性，能不好吗，”师老爷子笑了两声，“倒是你，刚刚上任，恐怕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吧？”

　　“还好，”唐先生斟酌着回答，“管理局有定例，只要按照以往的规矩来就好，不需要我操心。”

　　“管理局的规矩……确实蛮有趣的。”想到管理局和其他机构迥异的制度，师老爷子也有点感慨，“可惜我老啦，要是我年轻个几岁的话，也想试试去异世界做任务是什么滋味。”

　　“爷爷才不老，”师澜凑上去逗乐，“爷爷一拳能打我三个，要是爷爷都老了的话，我岂不是该入土了？”

　　“你呀！”师老爷子拍了拍师澜的肩膀，“长大了！”

　　师老爷子毕竟是老人，精力有限，很快便休息区了，众人没了比试的兴致，纷纷散去，师澜暗中拽住自家老姐，把她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师澜皱着眉，看师漪的眼神带上打量，“我怎么感觉你处处和我过不去？”

　　在师先生的一大堆孩子中，师澜和师漪的关系算不错的，毕竟年纪相差小，小时候也一起玩过。

　　比起其他人，师澜还挺喜欢师漪这个冷冷淡淡的姐姐，起码她只是冷淡，不会坑他害他。

　　“……离陆灿煊远一点，”师漪语气冷沉，“她不是你能招惹的对象。”

　　“姐，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劲吗？你以为我只是玩玩？”师澜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弟我从小到大洁身自好，就喜欢过这一个姑娘，难道我喜欢谁你也要管？”

　　“……你们不合适。”师漪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持。

　　“哪儿不合适？”师澜非要问个清楚，“论能力、相貌，我师澜样样都不差吧？”

　　“她很强，却没什么背景，我虽然没那么强，可师家就是我的靠山，我俩正好互补，有什么不合适的？”

　　“师家这个地方，你觉得适合陆灿煊吗？”师漪眼中是明晃晃的嘲讽，“别忘了，你还有父亲。”

　　父亲……

　　想到父亲这么多年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师澜脸色也不太好看。

　　大姐、二姐，他和四弟都是母亲生的，五妹、六妹和七弟与他们虽是同父，却不同母。

　　这样的家庭，他都觉得窒息，更别说潇洒自由的陆姐姐了。

　　“父亲希望你娶陆小姐，是觉得你和她能生出资质上佳的孩子，”师漪沉着脸警告师澜，“如果你喜欢陆小姐，就离她远远的，别让她搅进师家这滩浑水。”

　　“可是……”师澜眼神闪烁，“我们资质都很好，生出的孩子一定不会差，更何况等我长大了，父亲也不一定能管的住我……”

　　“那你就去试试吧，”师漪冷笑，“看在你心虚的情况下，能不能在陆灿煊面前瞒得住秘密。”

　　精神系异能者都很敏锐，一点点异样就足以察觉不对。

　　而陆灿煊身为精神系异能者的巅峰，只要她想知道，就没有知道不了的事。

　　师澜脸一下子白了，苦笑道，“姐，你可真是我亲姐啊，连我也算计。”

　　“这不是算计，”师漪闭了闭眼，“师澜，我希望你能做一个正直的人，就算做不到正直，也起码是个正常人。”

　　“啊，”师澜眼神有些空茫，“你放心，我不会像老爸那样丧心病狂，老妈的悲剧，我已经看的够多了。”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回去看看她吧，”师漪轻叹一声，“她不喜欢我，但总归是喜欢你的。”

　　“姐，你别怪妈，”师澜小心翼翼观察着师漪的表情，“你知道，她也是……”

　　“我不怪她，但也和她亲近不起来，”师漪语气冷淡，“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我叫她一声妈，逢年过节送点礼。”

　　师澜没有再劝，说到底，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又有什么资格替师漪原谅。

　　宴会结束以后，师澜买了点营养品，坐车去往一处幽静的四合院，那里是他母亲休养的地方。

　　“妈，我来了！”师澜调整好情绪，兴高采烈的走进去，“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你这孩子，又买这些东西，都跟你说过了，我什么也不缺，买来干什么。”摇椅上躺着的女子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又很快消失，整个人归于沉寂。

　　“妈，你又瘦了，”看到女子苍白消瘦的面容，师澜心疼的握住女子的手，“最近睡的怎么样？还能吃下东西吗？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还是老毛病，”女子漫不经心的说，“不用去医院。”

　　“好，您不爱去，我们就不去。”师澜在心里叹了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母亲得的是心病。

　　“你姐姐呢？”女子忽然问，“她怎么没来？”

　　“姐姐她……工作忙，”师澜扯出一个假笑，“妈你也知道，姐姐进了时空管理局，那地方可不讲什么背景……”

　　“她不想见我，”女子打断师澜的喋喋不休，重复道，“她不想见我。”

　　师澜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应该的，”女子稍稍直起身子，去拿旁边的茶壶，“我做了太多孽，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妈，你别这么说，”师澜连忙帮女子倒了杯茶，“姐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再过几年，她迟早会放下。”

　　“我恐怕活不了那么久了，”女子喝了两口茶，又躺回摇椅，“也好，省得她一直怨我。”

　　“妈！”师澜站起来，“您怎么老是说死啊死啊的，您还这么年轻，怎么就不活了？！”

　　“这么激动干什么？”女子平平静静瞥了师澜一眼，“坐下吧，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多以前？

　　师澜对自己家庭的过去并不算了解，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父亲那一个个私生子了。

　　“我和你父亲年轻时是怎么走到一块的，我不想说，左右也没意义。”女子缓缓开口，“我要说的，是你和你弟弟出生时。”

　　自己出生那年，师澜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那对母亲来说是个巨大的转折。

　　“那一年，我已经生了你大姐、二姐，怀着你和你弟弟，”女子抚了抚小腹，似是在回想怀孕时的感觉，“我和你父亲那时感情还很好，我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会待我一心一意，直到我发现，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那孩子比你大姐还大一岁。”

　　“什么？！”师澜险些摔了茶杯，“那、那个孩子他……”

　　“很惊讶是吧，”女子风轻云淡的说，“我也很惊讶，尤其是在知道那孩子的生母是个风尘女以后。”

　　一个风尘女子，竟然生下了父亲的长子？！那她现在在哪儿？

　　“当时我气疯了，咳咳！”女子咳了两声，继续道，“我发誓要杀了那个贱人，还有贱人生下的小野种，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杀人非常简单，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金钱，就能让自己讨厌的人永远消失！”

　　难怪。

　　父亲有这么多私生子，他却从来没听说过有比大姐年纪大的。

　　“那时我只觉得那个贱女人勾引了你父亲，想趁机上位，”女人面无表情的讲述往事，“现在想来，年轻时的我真是浅薄到可笑，风尘女难道还能自己选恩客吗？”

　　师澜早知道自己父亲的德行，因此并不意外。

　　“大概坏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吧，”女人闭上眼睛，明明面容还算年轻，身上却已有了沉沉暮气，“杀了那对母子不过三个月，我乘坐的星际航班就被星盗劫持了。”

　　“航班迫降，我受到惊吓早产，虽然勉强保住性命，却再也无法生孩子了。”

　　“母亲……”师澜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就在一天天的走下坡路，”女子喃喃自语，“我的孩子个个都没有觉醒好异能，你父亲公开出轨，和外面的女人毫不避讳，还把私生子堂而皇之的带回家。”

　　“我因为你姐姐只有E级异能，经常把气撒在她身上，觉得是她不争气，结果到现在，你姐姐都不愿意来见我一面。”

　　“阿澜，你明白了吗？”女人忽然睁开眼，死死抓住师澜的手臂。

　　师澜不知道自己该明白什么，好在女人也不需要他回答。

　　“一步错，步步错！”女人手指泛白，力道大到师澜都觉得有些疼了，“在知道你父亲有私生子的时候，我最应该做的是和他离婚，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平安生下你和你弟弟。”

　　“我把我全部的爱，都花在经营和你父亲的这段婚姻上，最终一败涂地，”女人喘的厉害，却坚持说完，“我错了，错的离谱，我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你和你弟弟，对不起被我杀掉的那个女人和孩子，我唯一对得起的，就是你那个没良心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