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白月光》徐小豹

9、满分 沈梦晗

　　沈梦晗从睡梦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林忘墨依然在熟睡，呼吸均匀。她悄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确认完好无损后，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套上拖鞋。

　　洗漱完毕，她走进厨房，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酒精带来的些许晕眩。打开橱柜，一袋未开封的大米映入眼帘。她接水、淘米，将锅放在灶台上，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声响。接着，她又不死心地翻找了其他柜子，除了摞得整齐的碗盘和积尘，一无所获。“等会儿得去买点菜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厨房，自言自语道。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让她转告林忘墨，班里来了转校生，暂时先坐他的位置。沈梦晗回了个“好”，锅里的白粥也恰好咕嘟咕嘟地沸腾了。她将粥盛进两个碗里，晾在桌上，然后回到卧室，从行李箱中翻出白色的短袖和长裤换上。“过几天该穿卫衣了。”她瞥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低声嘟囔着。

　　一切收拾停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仍在酣睡的林忘墨身上，心中泛起一丝犹豫。回想起昨晚，他确实规规矩矩，这个认知让沈梦晗心底生出些许歉意，甚至觉得昨晚被他那个“激将法”骗到，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她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见没反应，眼珠一转，将自己因刚接触过冷水而微凉的手，迅速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哎我c！”林忘墨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罪魁祸首”的手。沈梦晗飞快地将手抽回，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双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你干嘛……”林忘墨坐起身，揉着眼睛摸过手机，“这才七点啊。”

　　“起床啦，早饭我做好了。”沈梦晗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等会儿你得陪我一起去买点菜。”

　　“好的，大班长。”林忘墨懒洋洋地应着，起身走向洗手间。一番洗漱后，所剩无几的牙膏终于彻底“寿终正寝”。

　　饭桌上，林忘墨吹着气，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沈梦晗一边搅拌着自己碗里的粥，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老师说你那个位置，要先给新来的转校生坐了。”

　　林忘墨的反应有些大，不知是被这消息惊到，还是被粥烫了一下。眼见沈梦晗带着疑惑与关心的眼神看着他，他摆摆手，含糊地说：“没事。”接着又问：“转校生什么情况？”

　　“不知道，老师说是个男生。”沈梦晗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跟他又不熟，怎么老师就安排他坐你位置了。”

　　吃完粥，林忘墨才拿起手机，屏幕上积压了不少消息。他粗略翻看，看到了班主任昨夜发来的通知，虽然迟了，还是回复了“收到”。接着，他注意到昨天搭讪的那两个男生发来的信息：“同学你进群了没？”

　　“这是谁啊？”沈梦晗洗完碗筷，凑过来好奇地问。

　　“就昨天中午那俩……”林忘墨一边回复“什么群”，一边解释。对方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个群聊邀请，说是老师建的通知群。林忘墨刚加入，沈梦晗便轻声说：“把我也拉进去。”

　　群公告显示，下午一点到四点将在慧智楼301进行数学考试。林忘墨顿时一脸“生无可恋”：“考三个小时啊？！”

　　“那你要好好加油哦。”沈梦晗笑着鼓励，随即又问，“你考试的时候，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嗯。”林忘墨收起手机，“走吧，不是要去买菜？”

　　在附近商店，林忘墨找到牙膏后，对沈梦晗说：“你想吃什么菜自己拿。”说完便走向别的货架。沈梦晗仔细挑选着，心里估算着三天的量。等她找到林忘墨时，他刚好也选完了东西。结了账后二人又回到了宿舍

　　“也不知道那个新生怎么样……”回到宿舍，沈梦晗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嘟囔。

　　“嘿，原来早上那么沉默，就在想这个？”林忘墨在她身边坐下，提议道，“离考试还早，看个电影？”

　　“好呀。”沈梦晗欣然同意，凑近了些。

　　“想看什么？爱情片还是鬼片？”林忘墨转过头，恰好对上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都行……”沈梦晗也转过头，四目相对，两人又同时迅速低下头，气氛微妙地升温。

　　“看……看爱情片吧，怕你看鬼片晚上睡不着。”林忘墨的声音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哼，瞧不起谁呢。”沈梦晗嘴上不服输，脸颊却更红了。

　　电影开始后，两人渐渐被剧情吸引。不知不觉间，沈梦晗的头轻轻靠在了林忘墨的肩头。林忘墨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

　　电影结局令人唏嘘。“真是意难平……”沈梦晗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互相喜欢却都不敢表白……”她望向林忘墨，欲言又止。

　　“是啊，挺遗憾的。”林忘墨收起手机，“如果有一个敢开口，结局可能就完全不同了。”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也不知道男主角看着女主为别人穿上婚纱，心里是什么滋味。”

　　“嗯……”沈梦晗低低应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饿了吗？我去做饭。”

　　“我帮你吧。”林忘墨也站起身。

　　在沈梦晗的“指挥”下，两人配合默契。切菜声、油锅的滋啦声交织，没多久，几道菜便上了桌。林忘墨端着两碗米饭坐下。

　　“那个……我先说好，”沈梦晗有些不好意思，“我虽然常自己做，但味道很一般……”

　　林忘墨将信将疑地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唔……盐好像有点多。”

　　“我总掌握不好分量……”沈梦晗讪讪地笑。

　　“你平时一个人就吃这些？”林忘墨好奇。

　　“嗯……”她点点头。

　　林忘墨看似随意地提议：“要不然，以后我去你那个出租屋住？饭我来做。”

　　“啊？”沈梦晗愣住了。

　　“就当是我给你补课的交換？反正和现在也没区别，还是说……你嫌弃我？”林忘墨看着她。

　　“没、没有！”沈梦晗连忙摆手，脸上绯红，“好吧……我答应你。”

　　林忘墨端起那盘青菜返回厨房：“我回锅处理一下。”

　　不一会儿，重新加工后的菜肴再次上桌。沈梦晗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饭后，林忘墨主动收拾碗筷。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沈梦晗建议他睡觉休息一下，但林忘墨只是仔细检查了考试用品。

　　“我走了，”他背起包，“有事发信息。”

　　“知道啦。”沈梦晗应道。门关上的瞬间，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趴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老师终于开始分发试卷，数学考场里，林忘墨很快答完了整张试卷。检查无误后，他竟直接趴桌睡去。监考老师巡视时注意到他，本想提醒，却被试卷上工整详细的解答所吸引。细细看下来，老师脸上露出惊讶和赞赏的神色。
　　“天才……”监考老师轻轻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考试结束，林忘墨第一个交卷，在众人还在哀嚎“最后一题非人类”时，他已快步返回宿舍。推开房门，里面静悄悄的。走进卧室，只见沈梦晗睡得正熟。

　　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嗯……？你回来了？”沈梦晗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睡意让她的脸颊看起来红扑扑的。

　　“你还怪可爱的。”林忘墨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啊？”沈梦晗的脸更红了，小声嗔怪，“你胡说什么呢……”

　　“没事，”林忘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考得还行，应该是满分。”

　　“哇！”沈梦晗露出崇拜的表情，“那说好了，以后住我那儿，你得给我补数学！”

　　“好好好，答应你。”林忘墨笑着应承，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做晚饭。”

　　晚餐时，林忘墨看着沈梦晗吃得香甜，眼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出去走走？”看她吃完，林忘墨提议。

　　“好呀。”

　　月色如水，洒在静谧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光影斑驳。林忘墨看着走在前方半步、身影被月光勾勒得有些朦胧的沈梦晗，心中千头万绪，如同这夜色般弥漫开来。夜晚的微风拂过，带起她发丝的清香，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