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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樱 他带我 ...


  •   他带我走进房间,我的目光立刻被墙上一面巨大的玻璃吸引。

      “这是什么?”
      “一件装饰品而已,不用在意。”

      说着,他走近,抱住我,吻我。我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他却忽然顿住,随手戴上一只耳机。

      “戴这个干嘛?”
      “习惯了,有点音乐,更有感觉。”
      “是吗?”

      他把我推到床上,可下一秒,忽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吓了一跳。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像在发号施令:“来和我玩游戏吧。”

      我只觉得呼吸困难,紧紧攥住他的手:“放手,你疯了吗?”

      他松了手,俯身看着我:“玩不玩?不玩,我进行不下去。”
      我实在太喜欢眼前这个人,窘迫又软弱地开口:“那你要玩什么……怎么玩?”

      他起身,走到一个巨大的柜子前,双手拉开。
      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窒息。
      一柜子的用具,应有尽有。

      我到底,撞进了一场怎样的噩梦。

      后来的一切混乱得不可描述。
      只那一夜,我像被彻底驯服的动物,又像一件在服从里忍受折磨的玩具。

      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为了逼自己走出熟悉的生活,好好锻炼一次,我考去了远离家乡的日本凌田大学。刚开始还沉浸在出国留学的兴奋里,可真正身处异国他乡时,日复一日的日常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融入感,那份格格不入的孤独,反而一点点漫了上来。

      在自动贩卖机买咖啡时,一枚钢镚不小心滚落。
      我正要去追,有人先一步弯腰捡起。
      我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站直,一张极清俊的面容撞进眼里。
      我一下看呆了。

      他笑着,把硬币递到我面前。
      他笑起来很软,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看我怔住,他轻声开口:“你掉的。”
      “谢谢……你是……中国人?”
      “是的。”
      “啊,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胞。”
      “是啊,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你也是留学生吗?”

      “我毕业几年了,在学校做助教。”

      “原来如此,那你对这所学校很熟了?”

      “嗯。看你的样子,应该刚来没多久吧?”

      “对,刚开学不久。”

      “这所学校很好,校风、环境都不错。”

      “那个……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

      “可以。”

      他大方地打开手机,两人加完联系方式。
      互相道别后,我去买了咖啡。

      下午是枯燥的理论课。
      可一想到他的脸,连难熬的时光好像都轻了一点。

      他叫何惟。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期待与他偶遇,却总也碰不到。
      刚加上联系方式,贸然约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于是,教室、图书馆、食堂、校内公园、休息区……
      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停地寻找他的身影,却始终无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天在图书馆,我正对着课本死磕。
      耳边忽然一热,有人贴近。
      我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已经落在耳畔:“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我慌忙转头,他离我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他的白和我不一样,是那种光滑、带着冷意的瓷白。
      单眼皮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温柔,可那双眼背后,又像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啊。”我脸瞬间烧起来,窘迫地低下头,盯着书页,“专业课的书。”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语气放得更轻:“那你慢慢看,不打扰你了。”

      直到他转身离开,我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放过。

      我匆忙收拾好东西,起身追了出去。

      走出图书馆一看见他,我就赶忙喊了一声:“何惟!”

      他回眸一笑:“你找我有事?”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有,你接下来有空吗?”

      “干嘛?”

      “我请你喝咖啡吧,就……聊一聊。”

      “你想多了解一下学校?”

      “对,就是这样,所以……”

      他望向远方,似在思索。
      我不再说话,紧张地等他的答案。

      “好吧。”
      “真的吗?”
      “嗯,我这会儿没事。走吧,我带你去,毕竟我比你熟。”
      “太好了。”

      跟着他的脚步,不知不觉竟走出了校园。
      “我们这是去哪?”
      “没发现现在是樱花季吗?”

      他摊开手掌,一片花瓣恰好落在掌心。他转过身,递到我眼前。
      “啊。”我伸手想去接,他却微微挪开,花瓣悠悠飘落。

      “樱花好美。”我望着路边的花树,轻声感叹。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去同一家咖啡馆。”
      “哪一家?”
      “走吧,不算太远。”

      他口中的不算太远,是地铁五站的距离。
      对我而言,这里已是完全陌生的区域。
      我紧紧跟着他:“我还没来过这里。”

      他没有应声。我们并肩转过街角,
      眼前豁然开朗,一整片樱花林扑面而来。
      成团的粉白樱花盛放在纤细的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漫天飞扬,落了满地。

      我看得怔住,静静站在原地。
      他也没有催促。等我回过神看向他时,
      他站在漫天花影里,侧脸被春光浸得柔和,一身怡然自得的恬静,与这片樱花世界浑然相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见一间木质窗框的咖啡馆,静静立在花荫里。

      “太美了,像漫画里的场景。”
      “好看吧。这是日本最常见的樱花,染井吉野。”
      “原来叫这个名字,你知道得真多。”
      “都是些没用的知识。走吧。”

      路面几乎被一层软乎乎的粉白铺满,我踩上去,像踏在云上。

      跟着他上了二楼,我才发现这里竟藏着一方露台,真是深藏不露。此处才是赏樱的绝佳位置。樱花枝桠从旁探过,阳光透过缝隙投下细碎的花影,既不刺眼,又裹着夕阳的暖意。缓缓飘落的花瓣在身侧轻舞,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再加上眼前的人,我像坠入一场温柔的童话,浑然忘我。

      细嗅着淡淡的樱花甜香,听他耐心地讲着学校里的事。他像个温柔的前辈,一一解答我所有的疑问,我的嘴角再也压不下去。顾不上自己傻乎乎的模样,我只想彻底沉浸在这一刻。

      偶尔他也说起自己:父母早年移民日本,如今都已不在。他说,一个人也自在。
      而我,正困在异国的孤独里。这样的共鸣,一瞬便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他时不时安慰我,从不说教,只一片真诚。我对他的好感,早已藏不住了。
      怕他察觉,又怕他全然不知。在这样克制又隐秘的拉扯里,这段愉快的咖啡馆时光悄然落幕。

      夕阳沉落,天色转瞬便暗了下来。
      他细心地把回家路线讲得清清楚楚,确认我记牢了,才笑着与我道别。

      我们在咖啡馆外的樱花树下挥手告别。

      等他走远,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走回露台,回到我们刚刚坐过的位置,
      轻轻捡起一片落在他身旁的樱花瓣,小心地夹进书里。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小店,把这片花瓣封进一块透明的亚克力里,
      做成一枚小小的钥匙扣。
      下次见面送给他,他会收下吗?

      在那之后,我们的联系淡了下来。
      LINE上只是偶尔几句不痛不痒的日常。我有些失落——
      他似乎并没有想更进一步的意思,我只能默默等着。

      就在思念快要堆到撑不住时,
      我收到了他的消息:“今晚有时间吗?”

      没谈过恋爱的我,不懂什么欲擒故纵,只知道——只要是他,我就一定有空。

      他约我去一家居酒屋小坐。
      我匆匆收拾妥当,挑了一身自己最好看的衣服,便赶紧出了门。

      到地方时,天已经全黑。
      随着一声“欢迎光临”,我推门往里走,在一间榻榻米包间外,看见笑着冲我招手的他。

      我脱鞋坐下,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开,心里却越发局促。

      “坐不惯吗?”
      “还好。”
      “放轻松,随便坐。”
      “嗯。”
      “看看想吃什么。”

      我接过菜单,上面一大半名字都不认识。

      “哦哦,我靠,我差点忘了,你才来没多久。”

      我很惊讶他居然会说脏话,意外地开口:“是啊,这你都忘了?”
      “我的我的。”他快速扫过菜单,“啤酒肯定要点。”
      “啊?”
      “我靠,你不喝酒。”
      “嗯,酒量不好。”

      我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口头禅吗?
      印象里,他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而且上次聊天,我们明明提过喝酒的事,他应该知道我不喝。
      眼前这个人,怎么有点陌生?

      没等我多想,他已经爽快地招手叫来服务生,点好了餐。
      服务生离开后,他定定看着我。
      我不太敢与他对视。
      我记得他的眼神向来温柔,可今晚,却带着几分凌厉。

      难道是夜晚约我出来,我太兴奋,所以想多了?

      他举起茶杯:“别那么拘谨,碰一下。”
      他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夜里的他,似乎多了几分洒脱。
      不过我对他本就不算了解,或许人本来就有很多面。
      而现在,不正是进一步了解的好机会吗?

      我连忙笑着,也举起茶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你比照片好看。”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我是说,你比LINE上发的照片好看,所以一定要约出来见真人。”

      我看着他的单眼皮,有些看不透。
      “你这双眼皮配上这眼睛,太搭了,靠,我是纯夸奖的意思。”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直白?

      “是吗?你的眼睛也很好看,我更喜欢单眼皮,很有味道。”
      “哈哈。”

      烤串上来,他打开一罐啤酒,倒进杯子,推到我面前。
      “嘘,我知道你不喝酒。”他声音压低了一点,“但你早晚要习惯的。有我在,怕什么。啤酒度数很低。”

      我想起上次在咖啡馆——那算不算约会?
      回去之后,我反复琢磨,是哪里没做好,为什么关系没能更进一步。
      于是这次,我没有拒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就是嘛。”

      他的热情很明显,话却不算多。
      没有一个劲儿劝酒,小吃味道也不错,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气氛还算舒服。

      眼看时间差不多,我们准备结账。
      我把小盒子拿出来,轻轻推到他面前。幸好是包间,不然我真不好意思拿出手。

      “嗯?”他有些意外。
      “我给你带了礼物。”
      “这么好?那我收下了,谢谢。”
      “你不打开看看吗?”
      “靠……好吧。”

      他有些犹豫地打开:“哇,钥匙扣,里面是……樱花瓣?”
      “嗯,你还记得吗?”
      “啊?”
      “哈?”

      气氛一瞬间僵住。
      他怎么回事,忘性这么大?

      “我靠,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稍等,我去下洗手间。”

      看他一脸难受的样子,我没拦着。

      等他回来,笑着对我说:“钥匙扣很漂亮,我很喜欢。”
      “所以你记得吗?是在……”
      “是在Faro咖啡馆,我们一起在那儿喝过咖啡。这樱花,是你当时捡的,对不对?”
      “啊,你记起来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就好。我们结账吧。”
      “不用了,我结过了。”
      “那怎么好意思。”
      “你都送我礼物了,理应我请。”
      “那下次我请回来。”
      “没问题。走吧。”

      走出居酒屋,我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分开。
      他用肩膀轻轻碰了我一下,又拉了拉我的手。

      “还想去哪里吗?”
      “去哪?”
      “你信得过我吗?”
      “信啊,怎么这么问?”
      “那去我家坐坐吧。”
      “可以吗?”
      “靠,别傻站着了,走。”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段混乱不堪的经历。

      一切终于结束时,我解开套在脖子上的皮圈,一边调整凌乱的呼吸,一边揉着被勒红的手腕。
      他伸手过来,我下意识想躲,他却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脖子。

      “靠,皮肤太白了,这里一圈都红了。等下给你上药,印子消得会快一点。”

      回想起刚才毫无底线的自己,我脸烧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晚你表现得很不错,出乎我意料。”
      “是吗……”我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我很满意。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想回家。”

      “别担心,不会让你睡这里,有另外的房间。再说你脖子上的印子这么明显,必须处理。”
      “另外的房间?”

      “嗯。你能站起来吗?我带你过去。”

      我感觉比跑完五公里马拉松还要累,浑身酸痛。
      他扶我起身,替我穿上浴袍,带我进了隔壁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

      “先去泡个澡,我等你,出来给你上药。”他说得十分自然。

      难道他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可这,是我的第一次。

      走进卫生间,我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伤口。
      还好,大多只是红肿,过段时间应该不会留疤。
      可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我心慌。
      我真的要为了所谓的爱,卑微到这种地步吗?

      泡在温热的浴缸里,我无声地掉泪。

      再出来时,他已经拿着药箱坐在床上等我,温柔地对我笑着,可这温柔,却陌生得让我害怕。难道是看我受伤了,他才会这样?

      他一边给我涂药,一边轻声问:“疼吗?”
      “不……不疼。”洗完澡的疲惫让我连说话都费力,只觉得涂药的地方一片清凉。

      “我会轻一点,疼了就告诉我,好吗?”
      “好。我可以躺下吗?”

      “当然。你躺着不动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他依旧笑得温柔又体贴。

      “我有点看不懂你。”我乖乖躺着,轻声说。

      他涂药的手顿了顿:“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像有完全不同的两面。”
      “是吗?你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
      “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原谅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

      “可那时候的你,根本不给人商量的余地。”我轻轻一颤。
      “所以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打我,真的,如果让你难受了。”

      “我怎么可能。”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什么?”
      “我爱你。”

      “啊?”
      “真的,我们在一起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样荒谬的“在一起”。

      第二天,我在他怀里醒来。
      阳光有些刺眼。
      他被我弄醒,把我抱得更紧,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一瞬间恍惚——或许,这样在一起,也不错。

      但我有点搞不懂自己,明明很疼,却又贪恋上这份被掌控的感觉。这算是付出型人格吗?
      只经过这一次,他应该就能感受到,我已经默许了这样的亲密方式。我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我以为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终于可以好好谈一场恋爱。

      可我又错了。
      从那之后,他偶尔会来找我,每次都约在晚上,态度也直白得刺眼——他想要的,只是和那晚一样的事。

      我不明白,除了这些,我们就没有别的可以一起做吗?
      就算我没谈过恋爱,可我也知道,美好的爱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看着街上成双成对的人,我越想越乱。

      而且更让我备受折磨的是:
      白天醒来,他温柔又深情;
      夜里纠缠,他狂躁又偏执。
      我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我渐渐开始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这样下去不行。
      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这天,他约我在居酒屋见面。
      吃完饭后,我拒绝了跟他回去,
      只是远远地,悄悄跟着他。

      他走进不远处另一家居酒屋。
      没过多久,他和一个年轻男生举止亲密地走了出来。

      果然,他不止我一个人。

      他们很快回到那栋熟悉的房子。
      我正犹豫,要不要直接上门,撞破这一切——

      才进去不久,那个年轻男生突然破门而出,快得犹如惊弓之鸟,飞也似地逃远了。紧接着,他追了出来。
      看来他们那一套,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该庆幸自己体质特殊吗?真他妈可笑。

      正胡乱想着,门又开了,又一个“他”走了出来。
      我惊得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模一样。
      看得很清楚,绝对不会错——“他”在夜色里,低头点了一根烟。

      难道他们是……双胞胎?

      那一夜,我彻夜无眠。
      我太想知道真相了。
      绞尽脑汁,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不等他再来约我,我主动发了消息,约他晚上在居酒屋见。

      之后便是固定的流程——
      走进那个房间,痛苦的纠缠,洗澡,上药。

      上药的时候,我对他说:“我有东西送你。”
      “嗯?”他有些意外。
      “很奇怪吗?情侣之间,不是应该送礼物吗?”
      “就是觉得,你真好。”他轻轻吻了吻我的脸。
      “可以现在给你吗?”
      “当然,是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来,在他面前拆开:“喏,你一直想要的手办。”
      “啊!”他惊喜地捂住嘴,有些不敢相信。
      他接过去,开心地摆弄着:“谢谢,宝贝,我太喜欢了。”
      “摆在这里好吗?”我指着床对面的矮柜。
      “当然可以。”

      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我回到自己家,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办里的摄像头已经开始录制,文件不再是0KB。

      我颤抖着点开。

      里面是两个“他”。
      原来,他们真的是双胞胎。

      “他怎么又找你了?上次你约他去居酒屋,最后他不是没同意跟你回家吗?”
      “靠,说明你弟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好吗?”
      “你少来。不过他确实挺好的。”
      “靠,你是指,挺好‘玩’?”
      “怎么说呢,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很纯,很真,也很聪明。”
      “靠,但是哥……你的指令越来越极端,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
      “你知道的,这些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靠近他们。”
      “我当然知道,我是为了你。我只是怕……”
      “这是我唯一的快乐,你忍心剥夺吗?”
      “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我不会丢下你,就像你不会丢下我。”

      然后,他们吻在了一起。

      我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按了暂停,冲到卫生间干呕。
      生理的反应盖过了心里的痛。
      可下一秒,我的心彻底碎裂。

      接下来的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
      但我还得逼着自己去看。
      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真相。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对待,一个只想好好对他们的人?

      必须撑住。
      先吃点东西,没有体力,什么都做不了。

      我强撑着走到便利店,买了简单的食物和提神饮料。
      随便吃了几口,把饮料一口气喝完。
      我不管发着抖的全身,再次点开视频。

      他们在吵架。

      “靠,我就说这样下去不行,昨天差点出人命!”
      “这次算我的,是我没控制好。”
      “哥,你要不去看看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能治你的伤。”
      “这件事你还要提多少次?!”
      “靠,不是我要提,是情况逼得我不得不提。你的耳机指令太过分了,有些我真的做不到!”
      “当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还要我重复多少遍!!”
      “哥,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受伤是为了我。可我后来……”
      “你后来是把他杀了。他再也不能对我们动手了。可我已经伤了,好不了了,你懂吗?一切都晚了!!”

      视频到这里猛地中断,画面就定格在抬手扫过来的一瞬间,随后彻底黑掉。手办很可能被他摔到地上,里面的摄像头摔坏了。

      我拼命回想着刚才的视频内容。
      有两个“他”,毋庸置疑,他们是双胞胎。
      那个爱说脏话的肯定不是何惟,他喊何惟“哥”,那他应该是弟弟。
      也就是说,在居酒屋和我约会的不是何惟,和我发生关系的也不是何惟,是他弟弟。

      他们为什么要互换身份?我彻底懵了。

      思绪卡在原地,我知道一定还有漏掉的信息。
      我强迫自己冷静,把视频又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新的线索。
      从对话里能听出,他们的父亲当年家暴,重伤了何惟。
      再结合何惟之前说的那句“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靠近他们”,我几乎能确定——他伤在了根本,以至于无法和别人发生亲密关系。
      这么一想,他们的父亲会被弟弟杀掉,也并非没有原因。

      突然,那面怪异的玻璃墙闪进我的脑海。
      那面玻璃有什么问题吗?过程中弟弟一直戴着耳机,又在听什么?
      难道......是在听指令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总感觉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揭开,太可怕了。

      忽然,笔记本进入省电模式,屏幕一黑,屋子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我按住狂跳不止的心,磕磕绊绊地摸开灯。

      灯亮的一瞬,好像有一片樱花瓣从窗外飘来。
      我急忙伸手去抓,张开手时,却什么都没有。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的响声吓了自己一跳。这一吓,反倒让我生出一股狠劲。

      樱花季早已过去,我也颓废了很久。
      真正撑着我熬过来的,是“我想继续探寻真相”的执念。

      微型防身喷雾、小型电击棒,全都准备妥当。
      我给何惟发了消息,但心里很清楚——来居酒屋见我的,一定会是他弟弟。

      出门前,我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才走出家门。

      到了那个房间,我等着他弟弟靠近。
      等距离足够近,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耳机应声落地。
      他弟弟僵在原地。
      我立刻伸手去摸旁边衣服里藏好的喷雾。
      可就在按下的前一秒,柜子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何惟冲了出来。

      我吓了一大跳。
      就这一瞬恍惚,握喷雾的手腕被他弟弟死死钳住,何惟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

      “早就等着你了。”何惟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

      我已经分不清,是被勒得说不出话,还是惊得说不出话。

      直到他弟弟掏出我准备的电击棒,一步步朝我走近,我才彻底明白——
      一切,都完了。

      我在那间用来休息的卧室里醒来,挣扎着坐起身。
      何惟坐在床边,伸手指向一旁:“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我送他的手办。

      他又摊开手:“这个呢?”

      他掌心躺着的,是我藏在手办里的针孔摄像头。

      原来,他们双胞胎吵架那天,何惟发火,把柜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正好发现了这个摄像头。

      果然是杀过人的人,反应都和常人不一样。
      从那天起,他们就冷静地等着,等着我自己一步一步,送上门来。

      “你们想怎么样?”
      “你知道多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还要死撑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看见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不惊讶吗?不想问点什么?”
      “我……”
      “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我在心里疯狂挣扎。
      全盘托出?死路一条。
      说一半,哪怕只一个字,也是死路一条。
      就算说了,他们会不会放过我,我完全不知道。
      眼下这种被动到极致的局面,已经快要把我压垮。
      恐慌让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就在我犹豫的间隙,何惟开口了:
      “那我就用我的方式,确保你不会说出去。”
      “你……你要干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软弱无力。
      “我看起来像是会粗鲁动手的人吗?给你拍点东西,让你当主角。”
      他冲门口招手,“我来导演,绝对专业。演员就位。”

      我没听懂,只是怔怔看着他。

      下一秒,他弟弟从门口推了一把特殊的“椅子”进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等我再次醒来,慢慢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
      四肢沉得像灌了铅,一动浑身都疼,想坐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只得任由意识模糊起来,眼睛无力地合上,很快又昏睡过去。

      他们很快去了我的住处,拿走我的笔记本电脑,逼迫我删掉里面所有相关的视频。
      我被他们拍下的东西,死死攥在他们手里,成了一辈子拿捏我的把柄。

      我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小动物。
      外面再热闹、再明亮,都和我无关。

      我被彻底困住了。
      无力,无助,无路,无言。

      周五的居酒屋格外热闹。
      我和对面年轻的男生碰着杯,气氛平和得像一场假象。

      讽刺的是,全程我贴身带着那枚樱花钥匙扣。
      被改装过的钥匙扣是个小型电击器,遥控器在何惟手里,由着他心情随意操控。
      也许下一秒,电流就会让我止不住地刺痛。

      “接下来去哪?”走到门口时,他问。
      “你信得过我吗?”
      “信啊,怎么这么问?”
      “那来我家坐坐吧。”
      “可以吗?”
      “走吧。”

      回到那个房间。
      单向透视玻璃的另一侧,何惟正静静看着。
      我和身边的男生慢慢靠近。趁他不备,我轻轻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第一条指令:
      「いきづませろ。」

      窒息。

      ——《落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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