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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樱
他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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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我走进房间,我的目光立刻被墙上一面巨大的玻璃吸引。
“这是什么?”
“一件装饰品而已,不用在意。”
说着,他走近,抱住我,吻我。我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他却忽然顿住,随手戴上一只耳机。
“戴这个干嘛?”
“习惯了,有点音乐,更有感觉。”
“是吗?”
他把我推到床上,可下一秒,忽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吓了一跳。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像在发号施令:“来和我玩游戏吧。”
我只觉得呼吸困难,紧紧攥住他的手:“放手,你疯了吗?”
他松了手,俯身看着我:“玩不玩?不玩,我进行不下去。”
我实在太喜欢眼前这个人,窘迫又软弱地开口:“那你要玩什么……怎么玩?”
他起身,走到一个巨大的柜子前,双手拉开。
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窒息。
一柜子的用具,应有尽有。
我到底,撞进了一场怎样的噩梦。
后来的一切混乱得不可描述。
只那一夜,我像被彻底驯服的动物,又像一件在服从里忍受折磨的玩具。
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为了逼自己走出熟悉的生活,好好锻炼一次,我考去了远离家乡的日本凌田大学。刚开始还沉浸在出国留学的兴奋里,可真正身处异国他乡时,日复一日的日常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融入感,那份格格不入的孤独,反而一点点漫了上来。
在自动贩卖机买咖啡时,一枚钢镚不小心滚落。
我正要去追,有人先一步弯腰捡起。
我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站直,一张极清俊的面容撞进眼里。
我一下看呆了。
他笑着,把硬币递到我面前。
他笑起来很软,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看我怔住,他轻声开口:“你掉的。”
“谢谢……你是……中国人?”
“是的。”
“啊,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胞。”
“是啊,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你也是留学生吗?”
“我毕业几年了,在学校做助教。”
“原来如此,那你对这所学校很熟了?”
“嗯。看你的样子,应该刚来没多久吧?”
“对,刚开学不久。”
“这所学校很好,校风、环境都不错。”
“那个……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
“可以。”
他大方地打开手机,两人加完联系方式。
互相道别后,我去买了咖啡。
下午是枯燥的理论课。
可一想到他的脸,连难熬的时光好像都轻了一点。
他叫何惟。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期待与他偶遇,却总也碰不到。
刚加上联系方式,贸然约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于是,教室、图书馆、食堂、校内公园、休息区……
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停地寻找他的身影,却始终无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天在图书馆,我正对着课本死磕。
耳边忽然一热,有人贴近。
我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已经落在耳畔:“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我慌忙转头,他离我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他的白和我不一样,是那种光滑、带着冷意的瓷白。
单眼皮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温柔,可那双眼背后,又像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啊。”我脸瞬间烧起来,窘迫地低下头,盯着书页,“专业课的书。”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语气放得更轻:“那你慢慢看,不打扰你了。”
直到他转身离开,我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放过。
我匆忙收拾好东西,起身追了出去。
走出图书馆一看见他,我就赶忙喊了一声:“何惟!”
他回眸一笑:“你找我有事?”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有,你接下来有空吗?”
“干嘛?”
“我请你喝咖啡吧,就……聊一聊。”
“你想多了解一下学校?”
“对,就是这样,所以……”
他望向远方,似在思索。
我不再说话,紧张地等他的答案。
“好吧。”
“真的吗?”
“嗯,我这会儿没事。走吧,我带你去,毕竟我比你熟。”
“太好了。”
跟着他的脚步,不知不觉竟走出了校园。
“我们这是去哪?”
“没发现现在是樱花季吗?”
他摊开手掌,一片花瓣恰好落在掌心。他转过身,递到我眼前。
“啊。”我伸手想去接,他却微微挪开,花瓣悠悠飘落。
“樱花好美。”我望着路边的花树,轻声感叹。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去同一家咖啡馆。”
“哪一家?”
“走吧,不算太远。”
他口中的不算太远,是地铁五站的距离。
对我而言,这里已是完全陌生的区域。
我紧紧跟着他:“我还没来过这里。”
他没有应声。我们并肩转过街角,
眼前豁然开朗,一整片樱花林扑面而来。
成团的粉白樱花盛放在纤细的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漫天飞扬,落了满地。
我看得怔住,静静站在原地。
他也没有催促。等我回过神看向他时,
他站在漫天花影里,侧脸被春光浸得柔和,一身怡然自得的恬静,与这片樱花世界浑然相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见一间木质窗框的咖啡馆,静静立在花荫里。
“太美了,像漫画里的场景。”
“好看吧。这是日本最常见的樱花,染井吉野。”
“原来叫这个名字,你知道得真多。”
“都是些没用的知识。走吧。”
路面几乎被一层软乎乎的粉白铺满,我踩上去,像踏在云上。
跟着他上了二楼,我才发现这里竟藏着一方露台,真是深藏不露。此处才是赏樱的绝佳位置。樱花枝桠从旁探过,阳光透过缝隙投下细碎的花影,既不刺眼,又裹着夕阳的暖意。缓缓飘落的花瓣在身侧轻舞,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再加上眼前的人,我像坠入一场温柔的童话,浑然忘我。
细嗅着淡淡的樱花甜香,听他耐心地讲着学校里的事。他像个温柔的前辈,一一解答我所有的疑问,我的嘴角再也压不下去。顾不上自己傻乎乎的模样,我只想彻底沉浸在这一刻。
偶尔他也说起自己:父母早年移民日本,如今都已不在。他说,一个人也自在。
而我,正困在异国的孤独里。这样的共鸣,一瞬便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他时不时安慰我,从不说教,只一片真诚。我对他的好感,早已藏不住了。
怕他察觉,又怕他全然不知。在这样克制又隐秘的拉扯里,这段愉快的咖啡馆时光悄然落幕。
夕阳沉落,天色转瞬便暗了下来。
他细心地把回家路线讲得清清楚楚,确认我记牢了,才笑着与我道别。
我们在咖啡馆外的樱花树下挥手告别。
等他走远,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走回露台,回到我们刚刚坐过的位置,
轻轻捡起一片落在他身旁的樱花瓣,小心地夹进书里。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小店,把这片花瓣封进一块透明的亚克力里,
做成一枚小小的钥匙扣。
下次见面送给他,他会收下吗?
在那之后,我们的联系淡了下来。
LINE上只是偶尔几句不痛不痒的日常。我有些失落——
他似乎并没有想更进一步的意思,我只能默默等着。
就在思念快要堆到撑不住时,
我收到了他的消息:“今晚有时间吗?”
没谈过恋爱的我,不懂什么欲擒故纵,只知道——只要是他,我就一定有空。
他约我去一家居酒屋小坐。
我匆匆收拾妥当,挑了一身自己最好看的衣服,便赶紧出了门。
到地方时,天已经全黑。
随着一声“欢迎光临”,我推门往里走,在一间榻榻米包间外,看见笑着冲我招手的他。
我脱鞋坐下,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开,心里却越发局促。
“坐不惯吗?”
“还好。”
“放轻松,随便坐。”
“嗯。”
“看看想吃什么。”
我接过菜单,上面一大半名字都不认识。
“哦哦,我靠,我差点忘了,你才来没多久。”
我很惊讶他居然会说脏话,意外地开口:“是啊,这你都忘了?”
“我的我的。”他快速扫过菜单,“啤酒肯定要点。”
“啊?”
“我靠,你不喝酒。”
“嗯,酒量不好。”
我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口头禅吗?
印象里,他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而且上次聊天,我们明明提过喝酒的事,他应该知道我不喝。
眼前这个人,怎么有点陌生?
没等我多想,他已经爽快地招手叫来服务生,点好了餐。
服务生离开后,他定定看着我。
我不太敢与他对视。
我记得他的眼神向来温柔,可今晚,却带着几分凌厉。
难道是夜晚约我出来,我太兴奋,所以想多了?
他举起茶杯:“别那么拘谨,碰一下。”
他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夜里的他,似乎多了几分洒脱。
不过我对他本就不算了解,或许人本来就有很多面。
而现在,不正是进一步了解的好机会吗?
我连忙笑着,也举起茶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你比照片好看。”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我是说,你比LINE上发的照片好看,所以一定要约出来见真人。”
我看着他的单眼皮,有些看不透。
“你这双眼皮配上这眼睛,太搭了,靠,我是纯夸奖的意思。”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直白?
“是吗?你的眼睛也很好看,我更喜欢单眼皮,很有味道。”
“哈哈。”
烤串上来,他打开一罐啤酒,倒进杯子,推到我面前。
“嘘,我知道你不喝酒。”他声音压低了一点,“但你早晚要习惯的。有我在,怕什么。啤酒度数很低。”
我想起上次在咖啡馆——那算不算约会?
回去之后,我反复琢磨,是哪里没做好,为什么关系没能更进一步。
于是这次,我没有拒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就是嘛。”
他的热情很明显,话却不算多。
没有一个劲儿劝酒,小吃味道也不错,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气氛还算舒服。
眼看时间差不多,我们准备结账。
我把小盒子拿出来,轻轻推到他面前。幸好是包间,不然我真不好意思拿出手。
“嗯?”他有些意外。
“我给你带了礼物。”
“这么好?那我收下了,谢谢。”
“你不打开看看吗?”
“靠……好吧。”
他有些犹豫地打开:“哇,钥匙扣,里面是……樱花瓣?”
“嗯,你还记得吗?”
“啊?”
“哈?”
气氛一瞬间僵住。
他怎么回事,忘性这么大?
“我靠,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稍等,我去下洗手间。”
看他一脸难受的样子,我没拦着。
等他回来,笑着对我说:“钥匙扣很漂亮,我很喜欢。”
“所以你记得吗?是在……”
“是在Faro咖啡馆,我们一起在那儿喝过咖啡。这樱花,是你当时捡的,对不对?”
“啊,你记起来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就好。我们结账吧。”
“不用了,我结过了。”
“那怎么好意思。”
“你都送我礼物了,理应我请。”
“那下次我请回来。”
“没问题。走吧。”
走出居酒屋,我傻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分开。
他用肩膀轻轻碰了我一下,又拉了拉我的手。
“还想去哪里吗?”
“去哪?”
“你信得过我吗?”
“信啊,怎么这么问?”
“那去我家坐坐吧。”
“可以吗?”
“靠,别傻站着了,走。”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段混乱不堪的经历。
一切终于结束时,我解开套在脖子上的皮圈,一边调整凌乱的呼吸,一边揉着被勒红的手腕。
他伸手过来,我下意识想躲,他却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脖子。
“靠,皮肤太白了,这里一圈都红了。等下给你上药,印子消得会快一点。”
回想起刚才毫无底线的自己,我脸烧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晚你表现得很不错,出乎我意料。”
“是吗……”我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我很满意。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想回家。”
“别担心,不会让你睡这里,有另外的房间。再说你脖子上的印子这么明显,必须处理。”
“另外的房间?”
“嗯。你能站起来吗?我带你过去。”
我感觉比跑完五公里马拉松还要累,浑身酸痛。
他扶我起身,替我穿上浴袍,带我进了隔壁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
“先去泡个澡,我等你,出来给你上药。”他说得十分自然。
难道他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可这,是我的第一次。
走进卫生间,我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伤口。
还好,大多只是红肿,过段时间应该不会留疤。
可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我心慌。
我真的要为了所谓的爱,卑微到这种地步吗?
泡在温热的浴缸里,我无声地掉泪。
再出来时,他已经拿着药箱坐在床上等我,温柔地对我笑着,可这温柔,却陌生得让我害怕。难道是看我受伤了,他才会这样?
他一边给我涂药,一边轻声问:“疼吗?”
“不……不疼。”洗完澡的疲惫让我连说话都费力,只觉得涂药的地方一片清凉。
“我会轻一点,疼了就告诉我,好吗?”
“好。我可以躺下吗?”
“当然。你躺着不动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他依旧笑得温柔又体贴。
“我有点看不懂你。”我乖乖躺着,轻声说。
他涂药的手顿了顿:“为什么这么说?”
“你好像有完全不同的两面。”
“是吗?你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
“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原谅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擅自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
“可那时候的你,根本不给人商量的余地。”我轻轻一颤。
“所以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打我,真的,如果让你难受了。”
“我怎么可能。”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什么?”
“我爱你。”
“啊?”
“真的,我们在一起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样荒谬的“在一起”。
第二天,我在他怀里醒来。
阳光有些刺眼。
他被我弄醒,把我抱得更紧,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一瞬间恍惚——或许,这样在一起,也不错。
但我有点搞不懂自己,明明很疼,却又贪恋上这份被掌控的感觉。这算是付出型人格吗?
只经过这一次,他应该就能感受到,我已经默许了这样的亲密方式。我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我以为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终于可以好好谈一场恋爱。
可我又错了。
从那之后,他偶尔会来找我,每次都约在晚上,态度也直白得刺眼——他想要的,只是和那晚一样的事。
我不明白,除了这些,我们就没有别的可以一起做吗?
就算我没谈过恋爱,可我也知道,美好的爱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看着街上成双成对的人,我越想越乱。
而且更让我备受折磨的是:
白天醒来,他温柔又深情;
夜里纠缠,他狂躁又偏执。
我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我渐渐开始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这样下去不行。
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这天,他约我在居酒屋见面。
吃完饭后,我拒绝了跟他回去,
只是远远地,悄悄跟着他。
他走进不远处另一家居酒屋。
没过多久,他和一个年轻男生举止亲密地走了出来。
果然,他不止我一个人。
他们很快回到那栋熟悉的房子。
我正犹豫,要不要直接上门,撞破这一切——
才进去不久,那个年轻男生突然破门而出,快得犹如惊弓之鸟,飞也似地逃远了。紧接着,他追了出来。
看来他们那一套,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该庆幸自己体质特殊吗?真他妈可笑。
正胡乱想着,门又开了,又一个“他”走了出来。
我惊得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模一样。
看得很清楚,绝对不会错——“他”在夜色里,低头点了一根烟。
难道他们是……双胞胎?
那一夜,我彻夜无眠。
我太想知道真相了。
绞尽脑汁,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不等他再来约我,我主动发了消息,约他晚上在居酒屋见。
之后便是固定的流程——
走进那个房间,痛苦的纠缠,洗澡,上药。
上药的时候,我对他说:“我有东西送你。”
“嗯?”他有些意外。
“很奇怪吗?情侣之间,不是应该送礼物吗?”
“就是觉得,你真好。”他轻轻吻了吻我的脸。
“可以现在给你吗?”
“当然,是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来,在他面前拆开:“喏,你一直想要的手办。”
“啊!”他惊喜地捂住嘴,有些不敢相信。
他接过去,开心地摆弄着:“谢谢,宝贝,我太喜欢了。”
“摆在这里好吗?”我指着床对面的矮柜。
“当然可以。”
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我回到自己家,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办里的摄像头已经开始录制,文件不再是0KB。
我颤抖着点开。
里面是两个“他”。
原来,他们真的是双胞胎。
“他怎么又找你了?上次你约他去居酒屋,最后他不是没同意跟你回家吗?”
“靠,说明你弟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好吗?”
“你少来。不过他确实挺好的。”
“靠,你是指,挺好‘玩’?”
“怎么说呢,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很纯,很真,也很聪明。”
“靠,但是哥……你的指令越来越极端,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
“你知道的,这些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靠近他们。”
“我当然知道,我是为了你。我只是怕……”
“这是我唯一的快乐,你忍心剥夺吗?”
“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早就绑在一起了。我不会丢下你,就像你不会丢下我。”
然后,他们吻在了一起。
我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按了暂停,冲到卫生间干呕。
生理的反应盖过了心里的痛。
可下一秒,我的心彻底碎裂。
接下来的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
但我还得逼着自己去看。
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真相。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对待,一个只想好好对他们的人?
必须撑住。
先吃点东西,没有体力,什么都做不了。
我强撑着走到便利店,买了简单的食物和提神饮料。
随便吃了几口,把饮料一口气喝完。
我不管发着抖的全身,再次点开视频。
他们在吵架。
“靠,我就说这样下去不行,昨天差点出人命!”
“这次算我的,是我没控制好。”
“哥,你要不去看看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能治你的伤。”
“这件事你还要提多少次?!”
“靠,不是我要提,是情况逼得我不得不提。你的耳机指令太过分了,有些我真的做不到!”
“当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还要我重复多少遍!!”
“哥,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受伤是为了我。可我后来……”
“你后来是把他杀了。他再也不能对我们动手了。可我已经伤了,好不了了,你懂吗?一切都晚了!!”
视频到这里猛地中断,画面就定格在抬手扫过来的一瞬间,随后彻底黑掉。手办很可能被他摔到地上,里面的摄像头摔坏了。
我拼命回想着刚才的视频内容。
有两个“他”,毋庸置疑,他们是双胞胎。
那个爱说脏话的肯定不是何惟,他喊何惟“哥”,那他应该是弟弟。
也就是说,在居酒屋和我约会的不是何惟,和我发生关系的也不是何惟,是他弟弟。
他们为什么要互换身份?我彻底懵了。
思绪卡在原地,我知道一定还有漏掉的信息。
我强迫自己冷静,把视频又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新的线索。
从对话里能听出,他们的父亲当年家暴,重伤了何惟。
再结合何惟之前说的那句“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靠近他们”,我几乎能确定——他伤在了根本,以至于无法和别人发生亲密关系。
这么一想,他们的父亲会被弟弟杀掉,也并非没有原因。
突然,那面怪异的玻璃墙闪进我的脑海。
那面玻璃有什么问题吗?过程中弟弟一直戴着耳机,又在听什么?
难道......是在听指令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总感觉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揭开,太可怕了。
忽然,笔记本进入省电模式,屏幕一黑,屋子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我按住狂跳不止的心,磕磕绊绊地摸开灯。
灯亮的一瞬,好像有一片樱花瓣从窗外飘来。
我急忙伸手去抓,张开手时,却什么都没有。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的响声吓了自己一跳。这一吓,反倒让我生出一股狠劲。
樱花季早已过去,我也颓废了很久。
真正撑着我熬过来的,是“我想继续探寻真相”的执念。
微型防身喷雾、小型电击棒,全都准备妥当。
我给何惟发了消息,但心里很清楚——来居酒屋见我的,一定会是他弟弟。
出门前,我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才走出家门。
到了那个房间,我等着他弟弟靠近。
等距离足够近,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耳机应声落地。
他弟弟僵在原地。
我立刻伸手去摸旁边衣服里藏好的喷雾。
可就在按下的前一秒,柜子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何惟冲了出来。
我吓了一大跳。
就这一瞬恍惚,握喷雾的手腕被他弟弟死死钳住,何惟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
“早就等着你了。”何惟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
我已经分不清,是被勒得说不出话,还是惊得说不出话。
直到他弟弟掏出我准备的电击棒,一步步朝我走近,我才彻底明白——
一切,都完了。
我在那间用来休息的卧室里醒来,挣扎着坐起身。
何惟坐在床边,伸手指向一旁:“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我送他的手办。
他又摊开手:“这个呢?”
他掌心躺着的,是我藏在手办里的针孔摄像头。
原来,他们双胞胎吵架那天,何惟发火,把柜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正好发现了这个摄像头。
果然是杀过人的人,反应都和常人不一样。
从那天起,他们就冷静地等着,等着我自己一步一步,送上门来。
“你们想怎么样?”
“你知道多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还要死撑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看见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不惊讶吗?不想问点什么?”
“我……”
“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我在心里疯狂挣扎。
全盘托出?死路一条。
说一半,哪怕只一个字,也是死路一条。
就算说了,他们会不会放过我,我完全不知道。
眼下这种被动到极致的局面,已经快要把我压垮。
恐慌让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就在我犹豫的间隙,何惟开口了:
“那我就用我的方式,确保你不会说出去。”
“你……你要干什么?”我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软弱无力。
“我看起来像是会粗鲁动手的人吗?给你拍点东西,让你当主角。”
他冲门口招手,“我来导演,绝对专业。演员就位。”
我没听懂,只是怔怔看着他。
下一秒,他弟弟从门口推了一把特殊的“椅子”进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等我再次醒来,慢慢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
四肢沉得像灌了铅,一动浑身都疼,想坐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只得任由意识模糊起来,眼睛无力地合上,很快又昏睡过去。
他们很快去了我的住处,拿走我的笔记本电脑,逼迫我删掉里面所有相关的视频。
我被他们拍下的东西,死死攥在他们手里,成了一辈子拿捏我的把柄。
我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小动物。
外面再热闹、再明亮,都和我无关。
我被彻底困住了。
无力,无助,无路,无言。
周五的居酒屋格外热闹。
我和对面年轻的男生碰着杯,气氛平和得像一场假象。
讽刺的是,全程我贴身带着那枚樱花钥匙扣。
被改装过的钥匙扣是个小型电击器,遥控器在何惟手里,由着他心情随意操控。
也许下一秒,电流就会让我止不住地刺痛。
“接下来去哪?”走到门口时,他问。
“你信得过我吗?”
“信啊,怎么这么问?”
“那来我家坐坐吧。”
“可以吗?”
“走吧。”
回到那个房间。
单向透视玻璃的另一侧,何惟正静静看着。
我和身边的男生慢慢靠近。趁他不备,我轻轻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第一条指令:
「いきづませろ。」
窒息。
——《落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