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忘今宵 沈曦的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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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的动作僵住了。
他对上陈寂那双颜色很淡的眼睛。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在他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色调偏冷的油画。
好看。
这是沈曦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沈曦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陈寂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曦噎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系统告诉他的。
但这话能说吗？
【不能！】
【绝对不能说！】
【说了就暴露金手指了】
【而且你怎么解释系统？】
【说我是穿书的？那更离谱】
沈曦脑子飞速转着，最后憋出一句：“……直觉。”
陈寂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曦就是觉得——他在嘲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直觉】
【笑死，这波是互相伤害】
“直觉。”陈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沈曦硬着头皮：“嗯，直觉。”
陈寂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沈曦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看什么？”
“看你。”陈寂说
沈曦：“……”
陈寂看着沈曦变来变去的表情，语气依然平淡：“你从看完规则就开始想这件事。电梯里在想，走廊里在想，刚才开门的时候还在想。这很明显，况且你的视线一直在规则的第三条上。”
沈曦：“……”
【原来如此】
【观察力太强了】
【但这也太强了吧】
【正常人谁注意这个】
【所以他是特意在观察主播？】
【为什么？】
“那你觉得呢？”沈曦问，“应不应该告诉他们？”
陈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落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在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流畅得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问。
沈曦一愣：“……有区别吗？”
“有。”陈寂抬起眼睛看他，“假话是：应该告诉，大家都是玩家，信息共享才能提高生存率。”
“那真话呢？”
陈寂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却让沈曦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真话是：你现在告诉他们，他们会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回答？”
沈曦沉默了。
“你说直觉。”陈寂继续说，“他们信吗？”
沈曦抿了抿唇。
不信。
换了他自己，他也不信。
沈曦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就不说了？”
“我没说不说。”陈寂道，“我说的是——什么时候说。”
沈曦抬起头看他。
陈寂迎上他的目光：“明天早上。”
沈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陈寂微微挑眉：“你想考我？”
“不是。”沈曦摇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看看和我想的一不一样。”
陈寂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现在说。”他说，“他们会追问。今晚可能会有事发生，你不想在出事前被人分心盘问。”
“明天早上说，有一整晚的时间缓冲。今晚如果有人挂了‘请勿打扰’——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规则已经写在入住须知里，他们应该自己判断。”
沈曦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陈寂继续说，“今晚是第一天，所有人都在试探。你今晚说了，你就是那个‘知道太多的人’。你会成为靶子。”
“明天早上说，你只是‘睡了一觉突然想通的人’。压力小很多。”
沈曦沉默了。
他看着陈寂，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对话结束，信息量爆炸】
【陈寂的分析太强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现在说会成为靶子，明天说压力小——这确实是老玩家的思维】
电子表的时间走到22：30
差不多该睡觉了
沈曦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
他本来不想洗的。
但下午在那张床上躺过，又在大厅里待了半天，总觉得身上沾了什么东西，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所以他还是去洗了。
洗之前他做了一件事：把浴室的门开着，水龙头开着，盯着水流了足足三十秒，确认不是“水龙头关着但还有水声”的情况，才敢进去洗。
【主播好谨慎】
【可以的，规则记住了】
【但规则说的是“听见浴室有水声”】
【你洗澡的时候肯定有水声啊，那怎么办？】
【应该是洗完澡之后，或者半夜醒来听见吧】
【反正小心点没错】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陈寂已经进浴室了，房间里再次传出哗哗的流水声。
沈曦躺在520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白。
真他妈白。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主播你烙饼呢？】
【睡不着就起来嗨】
【别翻了，床都要被你翻塌了】
【他怎么了他？】
沈曦在心里哀嚎：“家人们，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怕死？】
【因为浴室里那个？】
沈曦：“……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主要是晚上睡旁边的那个是吧】
【承认吧，你在想他】
【直男の嘴硬】
不知过了多久，陈寂已经洗完了。
现在正从浴室里出来。
那人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滑过锁骨，没入浴袍领口。
【……】
【这不是恐怖片】
【这是偶像剧】
【还是那种深夜档的】
【这是规则怪谈，不是什么小黄文】
沈曦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直男，不看男人出浴。
【主播你耳根红了】
【没有！是热的！浴室热气熏的！】
【哦，热气】
【对，热气】
【懂了，热气】
陈寂倒是一副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样子，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躺在床上。
床很大，两个人之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沈曦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紧张。
谁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
谁知道旁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寂。
陈寂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
【假的吧，装睡】
【他肯定也在想事情】
【两个人都在装睡，有意思】
沈曦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意识渐渐模糊——
咚咚咚。
敲门声。
沈曦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不知道什么时候，灯灭了。
他侧过头，看见陈寂也睁着眼睛，正盯着门的方向。
咚咚咚。
又是三声。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试探。
沈曦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想起规则第六条：
如果您在深夜听见敲门声等其他异常响动，请不要开门。无论门外的人说什么。
现在算深夜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绝对不能开门。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有人敲门！】
【不对，不是人！】
【别开！千万别开！】
【主播你听到了吗！别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先生，客房服务。”
沈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客房服务？
现在？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表。
02:47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什么客房服务会在凌晨两点多？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陈寂也是一样。
咚咚咚。
“先生？”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一点疑惑，“您需要客房服务吗？”
沈曦没回答。
咚咚咚。
敲门声变重了。
“先生，请开门。”那个声音说，语气变得有点急促，“您的房间需要打扫。”
打扫？
凌晨两点打扫？
【骗鬼呢！】
【别信！千万别信！】
【这是规则第六条！无论门外的人说什么都不要开！】
【主播记住了吗！】
沈曦记住了。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没有回应。
安静了片刻
那个声音变了。
还是女人的声音，但语气不一样了。
更近了一点。
像是贴在门上说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曦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话说得太笃定了。
笃定得像是……她真的知道。
【卧槽卧槽卧槽】
【她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她能看见？】
【还是说……她本来就知道房间里有人？】
沈曦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感觉到陈寂的手收紧了一点。
然后，那个声音又变了。
变得尖锐，变得刺耳，像是金属刮过玻璃：
“开门——”
砰！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沈曦的心脏几乎跳出来。
砰！
又是一声。
门在颤动。
砰！
砰！
砰！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重。
沈曦死死盯着那扇门，手心全是汗。
它会不会撞开？
这门，够不够结实？
【妈呀吓死人了！】
【它在撞门！】
【会不会撞开！】
【主播快跑！跳窗！】
【外面是雾！跳窗也是死！】
整个门都在震动。
沈曦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往陈寂那边靠了靠。
陈寂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揽进怀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那些砸门声、尖叫声，一下子变得模糊了。
只剩下陈寂的体温，和他平稳的心跳。
扑通……
扑通……
扑通……
这种声音和沈曦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
【……】
【……】
【不是，这画面】
【虽然很恐怖，但为什么有点心动】
【陈寂捂他耳朵！！！】
【这也太好磕了吧！】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恐怖氛围里嗑糖，我是不是有问题】
砸门声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五分钟。
在沈曦的感觉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突然停了。
门外变得一片死寂。
沈曦不敢动。
陈寂也没动。
他们就那样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忘今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