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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瓶卖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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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江一中来了个大帅哥。
林佑良刚进高一，学校里就疯传高中部来了个大帅哥。
宾江中学是省重点高中，高中每个年级招生1200人，加上初中全校上万人。
一届又一届的接收不同特色的学生，其中当然不乏一些帅哥美女。
但传的这么疯狂的，只有他一个。
走廊里一堆人围在高一七班门口，窗口，想看看林佑良长啥样。
七嘴八舌的，有人说他像bjd，帅的不像真人，还有人说他剑眉星目，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甚至还有人说他像混血儿。
齐鸣竖起耳朵，听见这就不乐意了。
“什么混血儿？made in China哈，都特么叫佑良，跟建国有的一拼了还混血儿呢。”
听见建国两个字，舒然下意识地望去。
那声源旁边坐着一位男生，皮肤白的像瓷器，仔细瞧瞧，更像雪，还冒着阵阵寒气。
但他笑得灿烂，让人想起一副画面，春光融融下，地上却是一片死寂的雪，仿佛莫奈的画。
于丝丝揪着舒然的衣袖，给她使眼色，嘴角抑不住地笑
“看吧，我没骗你，超级大帅哥！”
超级大帅哥吗？
因为有足够的外貌优势，就可以忽视女生的情感需求？
舒然忍不住想起上次在书店的情形，那次在书店只能看见林佑良个侧面，这次到是见了全貌。
舒然淡笑，挑了一下眉头。
于丝丝看不懂舒然这是什么意思，只当舒然不认同她的话，可能两个人审美不同吧。
于丝丝和舒然才刚认识，本来舒然是不想来的，她还有功课要预习，但是不好拂去新朋友的面子。
“是挺帅的。”
回班的路上，舒然冷不丁来这一句。
于丝丝被舒然逗笑“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舒然不好意思地笑。
于丝丝立刻喜笑颜开，扯着舒然手臂，要和她讲林佑良的趣事，最后东扯西扯把整个年级都蛐蛐了一遍。
舒然叹口气，庆幸自己来了这一句，不然恐怕还要因为这件事生出间隙来。
回到零班，尽管是大课间，班上也安静如鸡。
紧张的氛围让她们两个人快速回位，开始学习。
舒然看于丝丝已经进入状态，咬着粉色kitty笔思考。于丝丝好像做什么都很快，风风火火，不带犹豫。
上次见她写英语作文只要十分钟，提起笔就写，速度快得舒然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乱写的。
但问她要过来看，发现她英语字母写得圆润饱满，让人看的很舒服。首段引题，中间段首句概括内容，再层层深入，应用恰当的例子。最后一段再次点题，套用句型。
她的作文写得很有逻辑，清晰明了，偶尔用一两个高级句型，单词。
舒然见过很多人写作文喜欢加高级词汇，高级句型堆砌，反而让作文很生硬。
于丝丝这种显然已经是对英语作文得心应手了。
零班真是卧虎藏龙。
舒然环顾教室，大家都在奋笔疾书，不知道还有多少像于丝丝这样身怀绝技的人呢？
第一次段考还没开始，她心里没有底，她必须得更加认真，才能不被甩在后面。
七班门口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梁书晖提着椅子坐在林佑良旁边，仔细盯着林佑良的脸。
“你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啊，怎么你的就是鼻子是脸呢。”
齐鸣噗嗤一声笑出来。
段宇笑着拍拍齐鸣的肩膀，一双隐匿在刘海下阴冷的眼睛却死盯着林佑良，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草蛇。
“校草哦。”
林佑良听见段宇的调侃，其实他和段宇不熟，主要是齐鸣和他熟，大家一起玩热闹点。
齐鸣听见段宇的话，笑得更大声了，身体抖个不停。
他跟林佑良从幼儿园就一路同班，最了解林佑良。
“是哦他跟草一样，都绿绿的。”
林佑良真是气笑了。
涂灵的事他已经淡然面对了，谁走他都不会挽留。
林佑良转头趴下睡觉。
余雨华进来就看见林佑良趴在桌子上睡觉，九月都要叫他睡满了。
余雨华是七班历史老师，留着平头，黑框眼镜下一双愤世嫉俗的眼睛，精神抖擞地马上要振臂高呼
“还我青岛！”
瞄见林佑良这样的纨绔，自然是看不惯，余雨华重重地将课本拍到讲台上。
教室里立刻禁声，犹记得上次华哥气地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nc。”
齐鸣一脸疑惑nc是啥哇？他只知道wc。
段宇看齐鸣迷惑的表情，笑着给他解答
“脑残的意思哇。”
华哥骂人没把学生伤着，倒把自己气死了。
不过大家也不敢放肆，因为他长了一张很凶的脸。
此刻这张很凶的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林佑良，一言不发。
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昨天做贼去了啊？这才上午第三节课，就睡的跟死猪一样！要睡觉回家睡，学校不是你家。”
口水还喷到第一排女生的书桌上，女生嫌弃地拿纸巾擦。
齐鸣仗着自己在后排，用只能他们几个听见的声音道
“大扫除的时候，还说学校是我家，维护靠大家呢！”
段宇凑到齐鸣旁边，笑道
“小傻瓜，骗你就骗你喽。”
林佑良看他俩一唱一和，跟演小品一样，没人管他的死活。
“去外面站着，什么时候清醒了再进来。”
华哥潇洒留下这句话，就翻开书开讲。
林佑良倚靠在教室墙外，走廊上影子随太阳出现又消失。
风吹起对面树上的绿叶，使其摇曳如舟，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绵长。
他正在一点点消磨时光，最后耐心消失殆尽。
他猫着身子跑了。
历史课很无聊，听了课也不能考高分。
还不如去操场踢球。
现在是十点四十左右，烈阳照在绿茵场上。
大家都在上课，只有林佑良一个人在操场上踢球。
他颠了一会球，又想象有人在阻挡他，开始带球过人。最后尝试在几个偏的角度射门，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小时候父母忙，他就自己和自己玩。尽管和齐鸣他们一起很热闹，有时他也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湛蓝天空下，一个如风一般的少年奔跑在绿茵场上，四下无人，只有烈阳拂过他的脸庞，仿佛在燃烧，赐予他生生不息的力量。
林佑良是易流汗的体质，这时已经玩得满头大汗。
他准备去旁边小卖部买瓶饮料喝，经过学校停车场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喋喋不休地念着什么。
那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一个金丝眼镜，手上戴着紫色皮质手套，正在垃圾堆里掏来掏去。
林佑良看这老太太打扮的干净，甚至有点精致，怎么不也不像拾荒的人。
他不由得看了好几眼，只听见老太太很急迫说什么
“不学习，废了，儿子。”
等支言片语。
她手忙脚乱，皱着眉急躁地往垃圾桶里掏。
林佑良看她焦躁不安的样子，似乎在掩饰内心的恐惧与痛苦。
林佑良买好饮料回教室，正好是课间。
林佑良递饮料给他们三个人，顺便问齐鸣停车场那老太太是怎么回事。
齐鸣打开汽水，只听滋的一声，他赶忙将嘴递上去。
用含糊不清地声音道
“你说曲老师吗？”
林佑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老师，但仔细想想也对。
其实齐鸣也不太了解，只是听办公室的老师都叫她曲老师。
“曲老师她儿子好像自杀了，就在我们学校竹林，上吊死的。好像是因为高三学习压力太大了吧。”
林佑良想起她嘴里念叨的学习，儿子。
齐鸣叹了口气。
“曲老师就这一个孩子，后面受不了就疯了。听说她儿子是当年全市状元考进一中，还挺可惜的。”
齐鸣将汽水搁在桌上，转头看林佑良。
“曲老师疯了就教不了书了，儿子死在一中，学校也不能不管她，平常就在安排她在学校打扫卫生，捡点废瓶什么的。”
齐鸣凑近拍拍林佑良的肩，从小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林佑良是什么人。
小学生羽毛球打到树上他要爬树上去捡。见到喝醉的流氓吓小姑娘，抄起板凳就往前冲，然后就冲到警局去了。
林佑良每次都说顺手的事。
一开始齐鸣只当他不学习，所以闲的无聊，到处做烂好人。
但一件一件事堆积起来，让齐鸣觉得他有的只是对人的一片赤诚。
就像他们桌上的饮料，他明明可以不带，但他拿真心对人。
只是曲老师的事，已经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齐鸣不想他陷进别人的痛苦中。
林佑良沉默良久，半节课过去了，虽然他本来就不听课。
中午回家他去商店买了几个巨大的垃圾袋。
到了学校齐鸣看见他拿着个垃圾袋，问他干啥。
“捡瓶子。”
齐鸣一掌拍在脸上，就知道他这多管闲事的毛病改不了。
“怎么捡？”
“一个班一个班的捡呗。”
每个班的废瓶子加起来可不少。
齐鸣瞪大眼睛
“可是这样有点丢人吧，好尴尬啊。”
要一个班一个班的走过去，接受众人审视的目光，简直如刀割。
林佑良耸耸肩，摊开手
“反正全校都快认识我了，没准看我眼熟多给我几个瓶子。”
齐鸣无语死了，林佑良倒是自来熟，接受良好。
宾江一中有三节晚自习，前面两节有守班老师，最后九点到十点的第三节就是自习了。
说干就干，九点过五分，林佑良给齐鸣使眼色。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溜出去。
走廊里借着昏暗的灯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从哪个班开始啊？”
“从隔壁吧。”
两个人闪进八班，八班人顿时齐抬头。
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
“呃……”
齐鸣感觉自己脚趾在抠地，唉不管了。
齐鸣跳上讲台，浮夸地指着林佑良
“老林，你要瓶子不要？”
林佑良也跳上讲台。
冷酷道
“不要。”
齐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不要？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如何能抵挡老师课上喷出的口水。”
眼见八班人笑作一团。
林佑良乘胜追击
“老齐，你要瓶子不要？”
齐鸣环抱双手，昂起头，冷酷道
“不要嘞。”
林佑良一脸疑惑
“不要？那你尿尿怎么办？”
下面爆发一阵哄笑，林佑良立即将垃圾袋撑开，走下讲台。
“有没有好心人愿意给几个空瓶子，让老齐尿尿？”
我去，恶俗啊。
林佑良还真是舍友取瓶哇。
只见一个个瓶子丢进黑色垃圾袋。
临走前他们俩还把垃圾桶里几个顺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八班这个头，后面的班级就进行的顺利多了。
只差最后一个班，零班。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趴在零班门口。
齐鸣对好学生发怵，担忧地问林佑良
“我们不会被一巴掌扇出来吧，别打扰我们学习，你们不学习别人还要学习呢，就这样。”
林佑良看齐鸣学好学生说话，笑着推他一把
“不会，只会把我们俩当乐子。”
两个魁梧的男子，蹦到讲台上。
零班的人齐刷刷抬头。
男班长立即站起来质问。
“你们谁啊？”
舒然正在写数学题，听见声响，缓缓抬头，却意外撞上林佑良的眼睛。
林佑良眼里含着笑意，但很快就眼珠就转过去了。
齐鸣看着台下一脸严肃的“国家栋梁”，硬生生挤出一个又苦又尬的笑。
事到如今只能装傻了
齐鸣用大拇指指着自己，一脸骄傲
“我？老齐！”
林佑良立刻领会齐鸣的意图，照猫画虎。
“我？老林！”
齐鸣上前一步，挥舞假袖，正色道
“老林，你要瓶子不要？”
林佑良扭头，压低声音。
“不要。”
齐鸣从两个人背着的两大袋瓶子里掏出一个水瓶。
手握水瓶，当作话筒。
“不要？我要！”
齐鸣把瓶子当麦，摆好姿势，缓缓唱出
“呀拉索哎！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那就是青藏高原～～～”
齐鸣挺着腰，脖子通红硬撑。
台下零班人听的一身鸡皮疙瘩，目瞪口呆。
林佑良乘机撑开垃圾袋，走下来。
“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瓶场，没钱的也捧个瓶场。”
第四排的于丝丝刷地站起来
“帅哥你要我微信不？我给你三个瓶子。”
说着从桌子里拿出三个饮料瓶。
林佑良走到于丝丝身边，感受到林佑良的靠近，于丝丝不由得有些紧张。
“三个不够哦。”
林佑良看于丝丝紧张地发抖，笑着逗她。
“啊？”
这帅哥还挺贪心。
于丝丝戳戳在写作业的舒然。
舒然看他们闹了那么一出，就是为了几个瓶子，外面已经穷成这样了？
她从桌子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递给林佑良。
林佑良低头看面前这位女生，头发整齐地扎在后面，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抿着嘴不说话，坚硬地让人无法动摇。
倒是有点像一个人。
眼下递过来的手，干净纤细，只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中指上覆着一层薄茧。
林佑良接过瓶子，眼里笑意更显，对着舒然一笑。
“谢谢。”
舒然一下愣住了。
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有美貌优势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利用这个优势讨别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