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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剪发为誓,从此是林微 夜色沉如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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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如浓墨,破旧的屋内只燃着一盏昏黄油灯,微光摇曳。
王阿婆早已离去,屋里只剩下林微一人,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白日里族长撂下的狠话,仍在耳边盘旋。
三日后花轿上门,由不得她不嫁。
在这大靖王朝,无父无母、无兄无弟的孤女,便如风中残烛,任人搓扁揉圆。
认命?
乖乖嫁去给瘸腿老财主,困于小院,一生蹉跎?
林微轻轻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软弱,只剩冷硬。
她上辈子熬到凌晨三点,累死在加班路上,不是为了穿越过来,再入一次火坑。
“女子无路,那便走男子的路。”
“书院不收女弟子,那便扮作男儿身。”
那个在白日里疯狂滋生的念头,此刻已如磐石般坚定,再无半分动摇。
女扮男装,求学赶考,活出个人样。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林微缓缓起身,走到墙角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四五岁,面色清瘦,一头乌黑及腰长发柔顺垂落,是最典型的闺阁女子模样,柔弱、显眼,一出场便会被认出性别。
这头长发,是她最大的破绽。
她转身,从灶台边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剪刀,刀锋虽钝,却足够断发。
没有犹豫,没有不舍。
林微抬手攥住一大把长发,剪刀狠狠落下。
咔嚓——
一缕青丝飘然坠地。
再抓,再剪,再落。
她不是要剪成男子短发——古代本就男女皆留长发,断不会靠长短辨雌雄。
她要剪的,是女子标志性的柔婉形态。
不过片刻,及腰长发被她剪至耳下颈间,两颊柔软贴脸的鬓角也齐齐修短,整个人瞬间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十分清挺利落。
随后,她将所有头发尽数向后梳拢,用一根粗布布条紧紧束起,在头顶扎成一个最朴素、最标准的男子发髻。
再换上原主父亲遗留的宽大旧布衫,腰间系紧粗布腰带,身形虽显单薄,却再无半分女儿姿态。
镜中之人,眉眼清秀,发髻利落,布衣素净。
活脱脱一个家境贫寒、却风骨暗藏的少年书生。
林微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
从今夜起,世间再无任人宰割的林家孤女。
唯有书生——林微。
她弯腰,从炕洞最深处摸出原主藏下的一小块碎银,以及父亲遗留的一本破旧旧书。
银钱不多,却够赶路。
旧书不厚,却是她叩开书院大门的唯一底气。
林微将碎银与旧书紧紧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窗外,夜色将褪,天边已泛起一丝微茫的鱼肚白。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困了原主一生的破屋,没有半分留恋。
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冷风扑面,吹动她头顶束起的发巾。
少年身形挺直,一步踏出,消失在黎明将至的黑暗里。
此去,不问归途。
此去,只为活着。
此去,她要凭自己一己之力,踏出一条通天大道。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