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念荨》泗水宁

7、体育课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晴朗，学校门口银杏树长得正好，偶尔掉落几片叶子，有风吹过，在地上打着转儿，远远看去，一片金黄。
　　许厌渐渐适应这里的学习环境，她看到今天的课表，惊喜地发现居然还有体育课这回事。
　　上高三的时候，许厌就没有上过体育课了，学校一律取消改成自习，但大课间还是有跑操。
　　许厌说到这件事，林荞一脸嫌弃，“不是吧，什么学校啊，让你们大课间这么折腾，不应该让高三生好好休息一下吗。”
　　“我们学校属于学习方面不抓牢，其他方面死里抓。”许厌回忆说道。
　　“真可怕…”
　　宁荨倒是说：“放心，一中复读生大课间不用去跑操的，都是自由活动。”
　　“对，这点福利一中还是有的，起码不会虐待儿童。”林荞说。
　　“我们已经成年了。”宁荨点醒她。
　　“我天，你这么说我才意识到我的大好青春已经浪费在高三了！”林荞说着替自己感到可惜。
　　“没事的林荞，过完这一年就都熬过来了。”许厌轻轻拍了拍她手臂，安慰。
　　“对，你说的没错！”

　　三个人到了操场，班上也有部分同学到了那里，有些坐在楼梯上畅聊，有些就撑着栏杆发呆，还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热身了。
　　热身的其中一位就是体育委员何梓叶。
　　何梓叶个子高挑，是班上唯一一个体育生，身姿板正，寸头，站在那挺显眼。
　　楚老师给的原话是让他带头跑两圈，就可以自由活动。
　　班上人多，因此需要学生排好队伍，他在心里估摸着一排的人数，“矮的站前面，一共排成8排，男生女生分开站，一排差不多11个人左右，跑完两圈就可以休息了。”
　　“耶，太好了。”后面有人说。
　　“是啊，看来楚老师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
　　大多学生都站在后面有说有笑，根本没有在意排好队列这个事情。
　　许厌也注意到队列排得有些磨蹭了。
　　甚至有个别矮一点的男生，谁也不肯站前，站在前面好像很丢脸似的。
　　何梓叶眉毛皱起，显得有几分凶，“班上跑步排个队列这么难吗？你们要拖延多久。”
　　他冷着脸看那些往后排的矮个子，走过去看，“你！就你，站第一个。”
　　何梓叶指着靠后的一个男生说。
　　矮个子男生有些难堪，但也拗不过何梓叶语气中的威严，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到男生队伍的第一个去。
　　听到这样一训斥，大家都不敢怠慢，队伍排得很快。
　　许厌个子算女生中矮的，自觉站在前面。
　　宁荨高，站在女生队列的靠末尾处。
　　何梓叶是体育生，即使是正常跑步的速度，学生也跟不上，许厌也是其中之一。
　　许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沉重，鞋子突然被人踩了一下，她差点摔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后面的女生连忙道歉。
　　许厌摇摇头，小声说没事，为了防止再次被踩她只好加点速度，但是她感觉腿要抬不起来了。
　　许厌小时候体育就不好，个子小，体能差，从六年级开始，在村里的小学住宿，每天被体育老师要求学生从学校跑去后山，她总是倒数，经常被体育老师点名，她自己实在不好意思，但是也尽力了。
　　张欣然来例假，捂着肚子，有些不舒服。
　　“你咋了？”旁边的芈琴看出来不对劲，“你来月经了？”
　　张欣然点头，脸有些惨白。
　　“那你快请假。”
　　“体委，我不舒服。”张欣然带点颤音，声音不大。
　　何梓叶没听到。
　　张欣然还想再说一遍时，就有人喊了一声体委的名字。
　　“何梓叶，有人不舒服请假。”宋宇航出声喊着体委名字，声音倒大，只是声线冷冷的。
　　林荞忍不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可惜人太多，找不到他。
　　“请假的同学出列。”
　　旁边的女生跑出点位置，让张欣然出来了。
　　女生都有些跟不上这个速度，后排的宁荨注意到了，皱了下眉，出声说：“体委，你慢一点，队伍有些跟不上了。”
　　何梓叶往后面看了一眼，自觉慢下来，全程匀速带全班跑。
　　这下，女生们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人跑完之后忍不住朝宁荨看去。
　　两圈结束，许厌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喘气。
　　旁边的宁荨问她还好么。
　　“我没事，就是缺少锻炼。”许厌额头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汗，脸红透了。
　　林荞也好不到哪里去，干脆就坐楼梯台阶上休息。
　　林荞喉咙干涩的开口：“没招了，我怎么跑一下就累死。”
　　“跑步之后别坐下，先站会吧。”宁荨拉着林荞起来。
　　“纸，你们俩擦一下汗。”
　　“谢谢。”许厌接过纸巾。
　　　三人跑完有些热，选择在操场上散步闲聊。
　　班上有男生在跑步，女生有部分在另一个场地打羽毛球。
　　许厌走在最内侧，时不时有人经过，留下阵阵风。
　　“我们到外围走吧。”宁荨提到。
　　“好。”
　　林荞正跟着往外围走，注意到有些熟悉的身影，悄悄说，“许厌，那个是不是你同桌？”
　　“哪个？我看不清。”许厌没戴眼镜，眯着眼睛盯着远处越来越小的人影。
　　听到这句话，宁荨下意识的看向许厌，“你怎么没戴眼镜？这样对视力不好。”
　　“我那副眼镜有点重，压鼻梁，会有印子，不舒服。”许厌解释说。
　　林荞：“啊？那你这样，万一有人跟你打招呼你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呢。”
　　“是有些，不过我近视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就是还有点散光。”许厌回复着林荞的话，她哪里好意思说是自己之前叛逆，玩手机玩多了。
　　“那你应该换一副眼镜。”宁荨说。
　　许厌闷闷地“嗯”了一声。
　　高考后许厌近视就有些加深，但当时他没想过会复读，后面随口跟家里人提了一嘴眼镜的事情，家里人表示镇上哪里有眼镜店，久而久之也忘记，没有人带她去买过了。
　　她自己也不想再去找家人要钱，索性自己上网买了副便宜的，不仅重，戴久了头晕，可能是度数买大了。
　　“好吧，许厌那你别看远地方了，到时候长时间眯着眼睛不好的，眼睛可能会变小。”
　　“啊？”许厌震惊了，“那我不看远处了。”
　　说完，她立马低了点头，把视线放在了地上。
　　宁荨注意到她的动作，实话说：“长时间眯眼会让眼部皮肤松弛，不过也没那么严重，她吓唬你的，你平时稍微注意一点就行。”
　　林荞哈哈大笑起来，“许厌，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许厌被林荞笑得有点脸红，宁荨又说：“其实近视看远处，我觉得还挺新奇，有种很朦胧的感觉。”
　　“可是你不是没有近视吗？”
　　“嗯，其实我之前有点近视，后面矫正了一下。”宁荨解释。
　　“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呢。”许厌抬头看着她的侧脸。
　　“看不出来也正常，毕竟很小的度数，稍微控制一下就好了。”
　　许厌有些不好意思。
　　小时候对戴眼镜这件事情，许厌感到很好奇，后面真的近视了，才发觉原来这样不方便，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这样的傻念头，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宁荨挑眉看着她，“想到好笑的事情了？”
　　“没有。”许厌被看穿了，连忙心虚的否认。
　　这时候，林荞的视线忽然被远方的银杏树吸引了视线，她惊叹一声：“看，银杏叶！”
　　许厌和宁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我们过去看看吧。”许厌看着远处朦朦胧胧摇曳着的一片金黄说。
　　“好。”
　　“要不下次我直接去买个相机，我们叁去那棵树下拍个照。”林荞提议。
　　“挺好，不过我觉得喊上宿舍全部人更好。”宁荨看着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厌微微歪着头，微笑看她们。
　　“好主意！”林荞回头看她们俩。
　　三人走过去，银杏叶又接连落下，肆意地在空中飘舞。
　　许厌与她们俩一同往前走，那片漫天飞舞的金黄也愈发清晰，她看着前方，心里忽然觉得：未过完的这个秋，或许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