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 伦敦桥上》陈内阁dimi

2、一切最初

　　我从未想过，故事的起点会是这里。
　　特快列车鸣响汽笛的那一刻，蒸汽裹着煤烟漫过站台，模糊了往来穿梭的人影。我靠在车厢角落的玻璃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目光却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你身上。

　　这是第十次。
　　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接下来的每一幕。

　　你会抱着那本翻旧了的教材，被朋友们笑着拉进车厢。
　　你会接过他递来的柠檬雪糕，咬下一口时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你会在列车抵达霍格沃茨时，和他们一起下车，像每一次循环里那样，从未回头看我一眼。
　　时间转换器在袍子里微微发烫，裂痕又深了几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看着你穿过人群，金发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你脚步轻快，像一只不受束缚的云雀，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好奇，唯独对我这个站在阴影里的人，毫无察觉。

　　车厢里的喧闹与我无关。
　　马尔福的高谈阔论，潘西的轻笑，克拉布和高尔笨拙的打闹，都像一层隔在我与世界之间的薄玻璃。我听得到，却触不到，更融不进去。
　　我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焦点。

　　这一次，我没有像前九次那样，试图靠近你。
　　没有故意掉落在你面前的书本，没有假装问路的搭讪，没有在你被皮皮鬼捉弄时出手相救，也没有在课堂上悄悄为你挡住教授的目光。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看着。
　　看着你笑，看着你说话，看着你依赖地靠向扎比尼。
　　心脏依旧会抽痛，却已经麻木得不会再流泪。
　　庄园里那些熬坏的药剂，写满公式的羊皮纸，无数个崩溃的夜晚，好像都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列车缓缓减速，霍格沃茨的城堡轮廓在远处浮现，黑湖的水泛着深绿色的光。
　　你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跟着扎比尼走向车门。

　　经过我座位旁时，你顿了一下。
　　仅仅是半秒。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
　　时间转换器在怀里疯狂震颤，像是要冲破布料的束缚。
　　十次循环的执念，十次重来的不甘，十次藏在隐形咒下的注视，全都在这一刻涌向喉咙。

　　你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没有熟悉，没有认出，没有我期盼了无数次的动容。
　　只有一丝极淡的、陌生人般的疑惑。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同学。

　　然后，你轻轻移开目光，跟着扎比尼走下了列车。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怀里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

　　我低头，看着掌心渗出来的淡淡铜锈与魔力碎片，突然笑了。
　　也好。
　　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再改变什么。

　　黑湖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带着湿意。
　　我慢慢站起身，走下列车。
　　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