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郎君》觉夏知秋

21、第 21 章 “那为

　　“那为什么要走？我们一大家子人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现在日子平稳却要离开，让人怪难受的。”

　　林风一听，马上说：“小姐，我们两个的月俸以前每个月是一百两，现在分文没有。现在府里的情况我清楚。如果一直呆在府里没有钱也没有关系。只是谢无山让我们出去做事情……”

　　“怎么会？”谢林芷疑惑地问：“管家没给你们发月银吗？”

　　“上个月陆商、南星都领到了月银。”

　　“没有。”陆商和南星异口同声地回答。

　　“啊？”谢林芷说：“你们不是还念叨领了月钱怎么花嘛。”

　　“没领到，所以那些想法最后不了了之。”南星道：“小姐你太忙了，所以我们也就没和你说。”

　　“林婶，您的月银领到了吗？”谢林芷转头看向林婶。

　　“没有。”林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谢林芷明白，林婶心中肯定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很多时候事实并不重要。

　　“林婶，去把管家请过来。”谢林芷道。

　　管家来到书房，见书房内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心里暗道不妙：贵妃和小姐怕是没有机会和解了。

　　“管家，我不问你贵妃的事情，我只问你，家里为什么不发月银呢？”谢林芷问。

　　管家沉默不语。

　　谢林芷想了想，问：“你的月奉发了吗？”

　　管家点头。

　　“谢无山，谢无水的呢！”

　　管家点头。

　　“没有月俸的人都姓林？管家，你说是为了什么？”谢林芷喘了一口粗气，难过地说：“不论你们姓谢还是姓林，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啊！”

　　林婶听到小姐的话，感动地哭了起来。

　　谢林芷不喜欢这种婆婆妈妈的样子，皱着眉说：“不要哭。”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安慰人。

　　眼泪更多的时候只是让人同情的工具，是让人退步的利器。

　　她不喜欢这种工具，她拒绝同情任何人！

　　管家眼中泛泪，开口道：“小姐，这是无山兄弟的命令。”

　　谢林芷哼了一声，失去了理智，“他管你叫叔叔，你叫他兄弟，你们两个倒是亲密无间。”

　　管家笑了，“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有用得着的地方那便是多谢诸位兄弟帮忙。”

　　“没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那便是小辈，晚辈。”

　　“百无一用，那就是不必在意的东西！”

　　管家看着谢林芷耸耸肩，“小姐，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不发月奉的因由，何必难为我呢！”

　　“你活得通透。”谢林芷重复道，“我确实不如你活得通透。”

　　“你们都出去吧。”谢林芷坐在椅子上，握着貔貅模样的镇纸道：“管家，去把谢无山叫过来。”

　　管家道：“他不过是执行贵妃娘娘的命令，小姐，你何必把气撒在他的身上呢！”

　　谢林芷看了管家一眼，平静地问：“贵妃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

　　“这……”管家一脸为难。

　　“去把他们俩给我叫过来。”谢林芷闭上眼睛，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今天，从我进家门开始到现在，几个时辰过去了，这点事情都没有处理好。”

　　谢林芷话锋一转，抱怨起来，“管家，你就这样对我的？”

　　“你不是一直强调，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吗？”

　　“现在，你居然和别人联手来糊弄我！”

　　管家舔了舔嘴角，道：“公子，娘娘也是府里的小姐！”

　　“她首先是贵娘娘，然后是大皇子的母亲，最后才是国公府的小姐。”谢林芷胸口剧烈起伏，大声说道。

　　管家摇摇头，“老国公爷活着的时候，府里的银钱，贵妃娘娘可以任意取用。”

　　“国公爷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啊！”

　　“这都多少年了！”

　　“公子，怎么到你这里，这规矩就改变了呢！”

　　林婶跳出来怒怼管家，“老国公爷活着的时候，贵妃花的是她父亲的钱；国公爷活着的时候，贵妃花的是她哥哥的钱。”

　　“现在国公府都这样了，她还要想花小姐的钱？”

　　“林婶，你在胡说什么？”谢无山不请自来，谢无水跟在他身后，两人亦步亦趋地走进书房。

　　“既然你来了，那你说，贵妃手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谢林芷面无表情地问。

　　“那是娘娘的嫁妆。”谢无山答。

　　林风、林雨，对视一眼，发声道：“胡说，这些都是夫人的嫁妆。”

　　几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关于这些钱到底是谁的嫁妆，众人争论不休。

　　谢林芷被他们几个吵得头疼，一气之下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晚上陆商铺床的时候，抱怨道：“小姐，国公府被抄家之前，娘娘派了好几位公公到府里来，把夫人的嫁妆单子给抽出去了。”

　　“什么？”谢林芷问：“陆商，你确定是是抄家之前？”

　　陆商和南星对视一眼，两个人对着她点点头。

　　“当时，那些公公和夫人吵了起来，院子里的丫鬟都知道。”南星说：“只不过，现在只有我和陆商两个人活了下来。”

　　谢林芷握着拳头，对着自己的胸口咚咚地锤了好几拳。

　　“不要说嫁妆单子了，就是府里的金银财宝在哪里，那些公公都门清。”南星为小姐梳着头发，幽幽地说：“咱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你们的身份是在林家还是在谢家。”谢林芷看着镜子里的南星问。

　　南星撇撇嘴，“当然是在谢家啊。”

　　“不过我们都是跟在夫人身边长大的，别的不知道，嫁妆单子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谢林芷眨眨眼睛。“那单子，有没有备份。”

　　陆商快步走到她面前，邀功似地说：“公子，这件事情要问林婶啊！”

　　“怎么说？”谢林芷好奇起来。

　　“夫人的财产平时都是林婶打理的，而且林婶有一个优点，就是过目不忘。”陆商挤眉弄眼地说道。

　　“好！陆商，你去把林婶叫来。”谢林芷道，“如果林婶真的能把夫人的嫁妆财产都誊写下来，你们都有赏。”

　　“多谢公子！”两个人欢欢喜喜地把林婶从床上薅了起来。

　　林婶睡眼惺忪地默写了两个时辰，才把单子交到谢林芷手里。她郑重其事地说：“这些都是夫人的嫁妆。”

　　“府里还有一些财产，我要想一想。”

　　她解释道：“小姐，你知道府里的人情往来很频繁的，有些数额很大，我需要点时间。”

　　“可以。”谢林芷拿着单子看得仔细，问道：“这些商铺怎么都在同样的位置啊？”

　　林婶笑着说：“京城繁华位置的商铺都是府里的，且都是挨着的。”

　　“真是可惜了，这些铺子都被抄了！”谢林芷愁眉不展地说。

　　“怎么会！”林婶说：“夫人见情形不好，抽了账目出来的。就为了给公子留下财产。”

　　“嗯？”谢林芷想了想，摇头道，“这么招摇的位置，皇上一定知道这铺子是谁的。”

　　“抽出来恐怕也没有什么用！”

　　“当然是我们林家的人啦。”林婶没听明白谢林志的话，神情骄傲地说：“这些商铺里的掌柜，我都认识。”

　　谢林芷不欲解释什么，顺着林婶的话说：“好，等我把财产抢回来，你们都重重有赏！”

　　#

　　谢林芷兴奋地躺在床上，脑子里盘算着贵妃的财产。

　　陆商吹灭烛火。

　　南星回头看了一眼陆商，慢慢放下帷帐。

　　突然她趴在谢林芷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小姐，你只要钱，谢家的暗卫你不要了？”

　　谢林芷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黑暗之中，她的瞳孔变得很大。

　　她拽着南星的胳膊，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那些不都在谢无山手里吗？”

　　南星小声说：“怎么会？”

　　“谢无山算什么东西！”

　　谢林芷尽量压低声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联络的。”

　　“再说我就是想，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黑暗中，南星嘿嘿地笑了两声，“我知道。”

　　“你！”谢林芷指着她，半天张不开口。

　　“小姐，怎么了？”陆商听见两个人一惊一乍的，好奇起来。

　　“没怎么，”南星大声说，“小姐吃多了睡不着！”

　　又道：“公子除了吃就是睡，家里的情况一概不管，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那倒是，公子如果能早一点约束谢无山，他不至于无法无天到那个地步。”陆商回应道，“你看他那个样子！叫人气愤！”

　　两个人就当她是空气一般聊了起来。

　　“好啊，你们两个小丫头倒说起我来了。”谢林芷躺在床上，慢慢道：“我脑子忘了一些事情，你们俩把我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写下来，我明天看。”

　　“是小姐。”南星笑着出了卧室。

　　谢林芷脑子很乱，但她明白，权力在这个封建社会是至高无上的。

　　突然，她想到了董梁：谢无水说话的时候，董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董梁一定是看出来些什么东西，或许董梁知道什么。

　　第二天，谢林芷趁着午休，找到董尚书。

　　“尚书大人，您让我整理的卷宗都已经整理好了。”谢林芷面色紧张，小心翼翼地说道。

　　董尚书道：“这些事情，有什么着急的呢！”

　　左侍郎陈易慎看着谢林芷，一脸严肃地说：“我看他不像是来汇报工作的，倒像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你看她手里还拿着食盒呢！”

　　陈易慎问道：“状元郎，我能不能听啊？”

　　“能听，能听。”谢林芷放下案卷，把食盒里的菜一盘一盘的放在桌子上。

　　“呦，今天我们有口福了。”陈易慎高兴起来，公厨的饭菜吃起来都一个味。

　　想吃点色香味俱全的菜，那是要银子的，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花巨额的银子都吃不到一口热乎的。

　　哎，公厨首先供应的是那些达官显贵，他们这些在底下做事的人，无人在意。

　　陈易慎举起筷子要夹菜，却被董梁拦住，“你先听听他说的事情。万一你我办不了，吃了他的菜，怕是消化不了。”

　　“哈哈哈！有理。”陈易慎放下筷子，笑着说：“什么事情让我们的状元郎这么为难啊？”

　　“啊……”谢林芷正襟危坐，愁容惨淡，“家里出了一点事情。”

　　“族里的姑母把我家里的钱都拿走了，眼下仆人的月俸我都发不出来！”

　　“这个愁啊！”

　　“那怎么不找找李小将军去调解一下呢。”陈易慎挑了挑眉毛，“从知白那里借一点，也行啊。”

　　谢林芷叹了一口气，“借钱终究是饮鸩止渴。”

　　“再说，李小将军年轻，家里的事情都有长辈把持，这些宅子内的俗事他怕是不懂得其中的门道。”

　　“哎呀！”陈易慎道：“还真是！”

　　谢林芷拍着马屁，“两位大人主持户部多年，大齐的土地，户籍，钱粮，都由大人们支配，也没有丝毫的错误，有这样的老师在，我还有什么忧虑的呢。”

　　“快吃菜，等会凉了。”董梁笑着说：“我听出来，你这是吹捧我们。”

　　他和陈易慎对视一眼，看来这孩子应该是步国公爷的后尘了。

　　“哈？”谢林芷信誓旦旦地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哪里有吹捧。”

　　又道：“两位大人，我这里还带了酒。”

　　陈易慎笑着说：“这种事情，你算是问对人了。”

　　谢景明能高中状元，更多的是因为他姓谢，不然凭这样好的相貌该是探花。

　　“与钱有关系的纠纷，户部都有经验。”董梁喝了一口酒，眼里放光，“这是千日醉？”

　　“是。”谢林芷笑着答道。

　　董梁连饮三杯，“前几年我有幸在宫宴上尝过一杯，这滋味叫人难以忘怀。”

　　“景明，你从哪里买这酒？”陈易慎小酌一口，笑着问。

　　谢景明道：“是一个长辈给的。”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今天一定要为谢景明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