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下乡记》烬余锋

7、第 7 章 两

　　两人来到一大块空地上，地面上铺满碎石子，空地的另一头是一排房子，每间房都有一个大窗户，现在窗户是闭上的，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空地的另一头是三间低矮的房间，旁边还带着出水口。

　　赵建军顾不上身后的顾爱党，沿着那空地上的足迹跑到一间房子前面。

　　赵建军看着红色的木门，退后两步，看向旁边那两间，也是关着，难道不在吗？

　　赵建军没敢敲门。

　　顾党走到赵建军身后，看着赵建军的样子，“你干嘛不敲门？”

　　赵建军低头，“等你来！”

　　顾爱党没怀疑，手指轻扣红色木门，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村长!村长！”赵建军见顾爱党动手，也只好大声叫人。

　　两人等了好一会，没有反应，赵建军转头，额头碰到赵建军肩膀，“你是铁做的吗？”赵建军捂住额头，满脸不快。

　　顾爱党手摸着鼻头，这才发现赵建军这人个子小小的，脾气倒是不小，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

　　赵建军走到另一扇门前，手掌敲在门上，发出咚咚声，连敲好几下，都没见到村长。

　　赵建军刚想说是不是村长不在，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厚外套的中年妇女，拿着锅铲从那边的小房子里走出来，“你们干嘛？是新来的知情？”

　　赵建军大步跑过去，“大姐，村长在吗？”

　　那女人拿着锅铲后退一小步，似乎面对的是猛鬼猛兽，就这么看着赵建军不说话。

　　顾爱党早就注意到那人的动作，走上前去，挡在赵建军面前，“大神，我是新来的知情，我想问村长不在吗？”

　　那中年女人把锅铲藏在身后，一手捂着胸口，翻了一个白眼，深呼吸一口，摇摇头。

　　见顾爱党两人还是不理解的样子，只好指着前面，“村长在田里，挖马蹄。”

　　说完，跑回房间。

　　赵建军还想问什么，看到那人的样子，吸吸鼻子，“他们有什么毛病吗？这么怕人？果然是村乡下人！”

　　顾爱党不知说什么，转身看向赵建军那一头黄毛，和一脸的气愤，心想要不是我看到你对小孩那样子，我也躲着你。

　　顾爱党摇摇头，向前面走去。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赵建军不太明白，直接开口问。

　　顾爱党没理会，越走越快，没多久两人来到田里。

　　看着那早已干燥的天，上长着长长的翠绿的，硬硬的杆子，赵建军这里一簇那里一簇，有人拿着工具把那些杆子连泥挖起来，还有人拿着木片，或者空着手，从土里挖出一个个黑黑的小小的东西。

　　赵建军第一次见到这，跑上去，蹲在傅书面前，看那出来的土。

　　这么冷的天，傅书戴着手套穿着一件单衣，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早就湿透，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一阵北风吹来，傅书的头发岿然不动。

　　赵建军看看傅书，嘴角上扬，想笑又不敢笑出来，转头看向傅书旁边那人。

　　那人在赵建军的目光攻击下，悄咪咪的挪后一步，躲到傅书后面。

　　赵建军手指扒着湿润的泥土，试图想要找到什么，手指突然碰到硬硬的东西，赵建军眼神扫了周围一眼，没人看自己，悄咪咪弄进自己袖口。

　　赵建军也不嫌脏，手上动作加快。

　　“赵建军！”赵建军好像听到顾爱党叫自己，转过头去。

　　“赵建军”赵建军见顾爱党正对着自己招手，跑过去，这才注意到顾爱党身边的唐村长。

　　唐村长还是穿着他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额头的王字皱纹，在寒风中凝聚，手里拿黢黄的烟斗那烟斗里面还有灰，一缕烟从烟斗里冒出来。

　　“什么事？回去村委会说。”唐村长带头向村委走去。

　　三人回到村长办公室。

　　村长拿着一个白色印着奖品图案的搪瓷杯，接满热水，放到桌面上，拉开老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手捻起一些叶子，扔到杯里。

　　赵建军和顾爱党站在那里一时不敢开口。

　　滋滋，村长拉开木质靠背椅，一把坐到上面，抬起头看向两人，“你们什么事？”

　　顾爱党看着村长，没有开口。

　　赵建军眼神飘到顾爱党身上，他怎么没开口，又转到村长身上，眼见村长越来越不耐烦，小声问道：“村长，新来的知情是不是可以向村里借粮食？”

　　赵建军说完，没敢看村长，低下头看向自己脚鞋，鞋不知什么时候沾满灰色的泥，看着自己在地面留下的印子，赵建军有点不好意思缩缩脚。

　　“是，”村长手里的烟斗又被塞进一些烟丝，被村长点燃，吸了一口，那之前的烟火倒在桌面上，“不过 ，一个大人只能借50斤大米或者75斤粗粮，下月要从公分里扣。”

　　村长说完也没再开口，一边吸着烟，一只手掌放到搪瓷杯上。

　　赵建军听到，想起自己的饭量一天也就两碗，吃的很少，50斤估计有剩，赵建军又想起赵晓梅，她好像也吃不了多少，那小孩可以借吗？

　　赵建军看向村长，一脸谄媚，手不停的揉搓着衣角，“村长，那小孩可以借吗？”

　　“哈？”村长愣了一下，看向赵建军想起什么，想了一会，开口道：“小孩可以借40斤大米，只此有这一次。”

　　村长拿着烟斗，在桌面敲了敲。

　　赵建军抬起头，那黄毛好像要立起来，眼里全是星星，“村长，我那要借90斤大米。”

　　顾爱党听到这，瞪大眼睛看向赵建军，又看向村长，“我借50斤大米。”

　　村长没说话，再次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黑色钢笔放在桌面上，“会写字吗？”

　　“会！会！”赵建军抢着回答。

　　“那你们自己照着前面写”村长打开笔记本翻到借条那一页，递给赵建军。

　　赵建军想起什么，一把拉过顾爱党，“你先！”

　　顾爱党拿起笔，照着前面写下借条，签上名，把笔递给赵建军。

　　赵建军接过钢笔，照着顾爱党的又写了一遍，合上钢笔盖，把两个东西递给村长。

　　村长看了一眼，站起身，“跟我来!”

　　村长带着两人来到门口，大声叫道：“覃紫。”

　　只见之前那个拿着锅铲的大姐戴着围裙，走出上来，“村长。”

　　村长指着赵建军两人，“你带他们去拿粮食，这个黄头发的90斤，另一个50斤都是大米。”

　　村长说完转身回到办公室。

　　秦紫带着赵建军和顾爱党两人来到那排前面有水龙头的房子前面，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扣，使劲一扭，“啪”门被打开。

　　赵建军这才看到这间房子好像沈仓库，四面墙前面全是木头架子，上面堆满东西，中间堆了好些东西。

　　覃紫带着两人来到中间一大堆东西前面，“这个一袋50斤，”指着顾爱党，“你拿走一袋。”看向赵建军，转头走向角落，从里面拿出一把称，和一个口袋。

　　覃紫拆开一个口袋，从里面用手捧出好几次白白的大米，放到小口袋里，把称上面的钩穿过口袋，“你们把这个称抬起来。”

　　顾爱党看到旁边的扁担，拿起来穿过称上面那个圈，示意赵建军抬那边。

　　赵建军走到另一头，把扁担放到肩上，两人就这么把那袋米抬起来。

　　覃紫把这秤砣放到固定位置，看着称杆慢慢敲翘起来，又从里面拿出一点大米，称杆慢慢下去，看到位置到了下面，覃紫又往里面加米，秤杆再次升起来，慢慢平衡。

　　覃紫指着秤杆，“你们看，这是四十斤，少你们的！”

　　赵建军和顾爱党连连点头。

　　覃紫看到这才让他俩放下来。

　　“好了！你们拿走。”覃西站在那看着顾爱党和赵建军。

　　赵建军看着两个袋子，心里正犯难，自己好像一次拿不回去，赵建军悄咪咪看了一眼覃紫，她好像不是很好说话，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先放一袋在这里？

　　赵建军刚想开口，顾爱党的声音传来，“大姐可以借扁担吗？等会还回来。”

　　秦紫看了一眼顾爱党，点点头。

　　顾爱堂转头看向赵建军，指着两个完好的袋子，“我挑回去，剩下的你拿可以吧？”

　　赵建军看向顾爱党眼里全是感激，连忙点点头。

　　顾爱党拿起扁担一头穿一个，蹲下身子，扁担放到肩膀上，快速站起来，向外走去。

　　赵建军看到顾爱党的样子，立马双手抱起那袋追上去，看着顾爱党坚实的后背，赵建军眼里全是羡慕。

　　两人回到知青点的房间。

　　赵建军放下袋子，走到床前，看着那边睡着的洋娃娃打着小呼噜，手轻轻刮过赵晓梅的鼻子，“你是猪！”

　　顾爱党坐在自己床上，看着赵建军的样子，又看向窗外，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准备上床的赵建军，“你只有大米，菜呢？盐呢？油呢？你准备怎么做？”

　　赵建军听着顾爱党报出这一大堆东西，心乱了好一会，这些好像都是做饭要用的，对啊，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办？赵建军抓狂的抓了抓自己头上的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