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下乡记》烬余锋

4、第 4 章 赵

　　赵建军收回目光看向医生，指着自己，小声问道：“我能做什么？”

　　医生看着赵建军那一头黄毛，眼神瞟向四周，脚悄悄往后退一步，语气僵硬，“不用。”

　　那医生好像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轻咳一声，“我是说，要等他们回来，你先看着孩子。”

　　赵建军听到这走到小床前面坐下，医生早已离开这个房间，只剩下赵建军和赵晓梅

　　躺在床上的赵晓梅，要不是胸膛很长时间有起伏，赵建军都以为赵晓梅没呼吸了。

　　房子里床的前面是一个大窗子，窗子早就关上，只剩下薄薄的纸糊着窗户，外面漆黑一片，时不时传来风的呜咽声。

　　赵建军裹紧自己的大衣，心里暗自计算，他们到哪了，还要多久回来，会不会请不到医生。

　　那医生真的能救赵晓梅吗？赵建军脑子现在是一团乱麻，想解都不知道怎么解开。

　　赵建军闭上眼睛，甩甩头，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自己的脑子。

　　寂静的院子里响起突然响起脚步声，赵建军顾不上什么，跳下来，跑到门口，伸长脖子，向外看去，是他们回来了吗？

　　只见转角处出现一个抱着一些东西的黑影，向这个地方走来。

　　这也不太像，怎么只有一个人？难道是请不到，还是医生先来？

　　赵建军心里全是忐忑，眼巴巴的看向那个黑影。

　　那黑影慢慢走到眼前，赵建军这才认出是村医，他手里抱着被子，“拿去用，他们没那么快。”

　　赵建军道谢，接过被子，回到床前，看向赵晓梅，没有反应，手指放到赵晓梅鼻子前，这才感觉到微弱的呼吸。

　　医生一刚好进来，赵建军转头看向那人，指着赵晓梅头上的针，“医生，这个什么时候可以拿下来？”

　　那医生抬头瞟了一眼赵建军，“等那边到。”

　　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医生出去又再回来，手里抱着一些干柴，赵建军看向医生从桌子上拉出一个锅，把干柴架在锅上，放上松毛，点燃。

　　没多久，那干柴就烧起来，火慢慢变大，房间的温度慢慢升高。

　　院子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止一个人，赵建军跑向门外，看向门口。

　　只见顾爱党背后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赵建军急忙跑过去，拉着顾爱党的手到赵晓梅床前。

　　村医也站到床前，顾爱党把那人放下来，赵建军这才注意到，那人脚有点问题。

　　那人看到赵晓梅，拿出她的小手，指尖放到手腕上，开口：“唐木，你看出什么？”

　　那村医挠挠头，“没看出什么，我想不到其他办法，就用那天你教我的银针。”

　　听到这话，赵建军才知道村医叫唐木，他的医术居然是和那个赵医生学的。

　　赵建军想开口说什么，又听到赵医生手放到赵晓梅头上的银针上，随意拔出几根。

　　赵建军看到赵医生的动作，刚想伸手阻止，就被一双全是青筋的大手按住，沿着手看向那人，是顾爱党。

　　顾爱党摇摇头，没有说话。

　　赵建军看着顾爱党坚定的眼神，没再开口。

　　只见赵医生，手里的那几根银针快速扎在赵晓梅的后背。

　　赵医生手里的银针用完，对着唐医生伸出双手，视线也没有离开赵晓梅，背上插满银针，赵医生在赵晓梅头上的银针，每弹一下，就拔掉一根。

　　赵建军不懂怎么治疗，看着赵晓梅一脸心疼，看着赵医生一脸严肃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也不敢开口打扰。

　　没多久，赵晓梅头上的银针全部取完。

　　唐医生递给赵医生一毛巾，“师傅，你擦擦汗，还有多久可以取针？”

　　赵医生话也没说，接过毛巾擦干额头的汗，又放到手上抹感觉，右手放到赵晓梅额头上，“半个小时。”

　　唐医生小声问道：“我去吗？天快亮了。”赵医生点点头。

　　赵建军这才发现天早就微微亮，看到一瘸一拐要走的赵医生，赵建军立马鞠躬道谢，“我送您回去？”

　　说完正要跟上去，就看到赵医生摆摆手，“不用，刚才那个背我来的，再送我回去。”

　　赵建军听到这，刚想开口解释，又听道：“当然，我不是找茬。”

　　顾爱党没说话，跟上去，傅书什么时候离开赵建军都没注意，现在，赵建军想要去送都没办法。

　　赵建军想说什么，没办法开口，只好跟上去出门，送到门口，看到赵医生爬上顾爱党的后背，目送那两人在晨光中离去。

　　赵建军回到房间，唐医生正在收针，最后一根收完，就看到一个长着一张国字脸的老头走进来，唐医生也注意到，“爸，我先去休息，药房赵医生开好了，等会你给这小孩熬药。”

　　那老头点点头，走到床前，看到赵晓梅，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了，等吃了药差不多了，”那老头转过头看向赵建军，“小伙子，叫什么名？我儿子唐木和他师傅联手，不会出大问题。”

　　赵建军听到那老头的话，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回答道：“唐爷爷，我叫赵建军，”又指着床上人，“这是我女儿赵晓梅，我是知情，昨晚到的。”

　　唐爷爷愣了一会，不太相信，看看赵晓梅，又看看赵建军。

　　赵建军知道唐爷爷想的是什么，挠挠头，解释道：“我和妻子青梅竹马，我和妻子十六岁就结婚了，十七岁，她就出生，那年我妻子难产去世。”

　　赵建军说着原生的经历，不知怎么心情越来越沉重，好像在说自己。

　　唐爷爷听到这，一脸好奇，“那你怎么不把小孩给家里带，要自己带下来？”

　　赵建军一脸为难，低着头，不知道要怎么说，说自己被算计的事还是什么，赵建军抬起头，一脸苦意，“我父母在我十六岁就去世......”停了一会，又解释道：“我家没人了。”

　　唐爷爷听到这也是一脸不自在，摸着自己胡子，老爷子拿起赵晓梅的手，把了把脉，又注意到赵建军满眼的红血丝，“没事，你先休息，等我煲好药，我自己来。”

　　赵建军刚想拒绝，唐爷爷又发话，“你和这小孩睡一张床。”

　　赵建军看了一眼那床，还有一点位置，点点头，把赵晓梅的身子往里面一点，自己脱掉鞋子大衣，躺上去。

　　赵建军看着赵晓梅，手指戳了戳她的脸，真是个安静心小孩，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也是不是和她一样乖，又想起自己老登，有点心酸，好像有点理解他。

　　赵建军把赵晓梅抱进自己怀里，眼皮慢慢变重，没多久，赵建军的呼噜声响起。

　　赵建军感觉有什么东西照着自己的眼睛，好刺眼，实在受不了，睁开眼睛这，坐起来。

　　赵建军想要找到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扰自己的睡眠，看了一圈，都没人。

　　赵建军脑子慢慢清醒，用手揉了揉揉自己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唐医生这里。

　　门口一个黑影逆着光走进来，走到赵建军面前这才认出是唐爷爷。

　　赵建军看向外面，太阳早就出来，又看着唐爷爷，拍向自己脑袋，这才想起来，赵晓梅的药呢？

　　赵建军一脸急切，“唐爷爷，药还没煲好吗？”

　　唐爷爷脸上露出笑容，捋了捋胡子，“早好，喝下去了！”

　　赵建军瞳孔微张，一脸惊喜，“那晓梅醒了？”

　　唐爷爷听到这摇摇头，“没，灌进去的。”

　　赵建军一脸失望，还没醒，低头想看自己手腕，想要看现在什么时候，没看到手表，这才意识到什么。

　　赵建军把床上的外套拿过来，穿上，裹得严严实实。

　　唐爷爷看到赵建军的样子，看着他缩着好像一只乌龟，想要把头和四肢都缩回壳里，开口道：“要不，我给你看看，我觉得你也不太对劲。”

　　赵建军愣住，看着唐爷爷一脸好意，自己也没感觉出什么，脑袋里不停回忆，这个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治之症，好久，这才伸出手。

　　唐爷爷右手的三根手指放到赵建军手腕上。

　　赵建军心扑通扑通心跳很快，视线从唐爷爷的手指转到唐爷爷的脸上。

　　“另一只”。

　　唐爷爷这话一出，赵建军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还瞪大眼睛，慢腾腾伸出另一只手，还真有问题。

　　赵建军怀疑自己的脑袋里的记忆是不是不完整时，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逆着光，身姿挺拔，大步向房里走来。

　　赵建军看着那熟悉的小平头，“顾爱党，你今天不用下地？”

　　顾爱党来到窗前，看向赵建军那只正在把脉的手，“你怎么了？”

　　赵建军不知怎么回答，看向唐爷爷。

　　唐木医生也正好从另一个房间进来看到自己父亲唐农正在给床上那娃娃的爹把脉，走上前去，“爹，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

　　唐木抬头看向赵建军，越看脸色越黑。

　　唐农看向唐木，“你把把！”

　　唐木一脸沉重把手指放到赵建军那只手，赵建军和顾爱党现在也不敢开口，深怕打断。

　　“另一只”。

　　同样的话再从唐木嘴里说出来，赵建军再傻也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拿出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