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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可是   吱嘎轻 ...

  •   吱嘎轻响,大门从里面打开,江舍缓慢走出寝殿。

      他步伐稳重,苍白的脸却暴露了他的虚弱。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他,仔细嗅闻,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腥膻气息。

      侍从早已见怪不怪。

      王府无人不知江舍是定王最忠心的狗,为他上刀山下火海,性命都可以不要,在主子有需要的时候为他疏解欲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偶尔会在心里默默揣测,王爷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恶癖,江舍这么健壮的男儿每次从寝殿出来都要掉一层皮。

      江舍对这些传言并不了解,也不在乎。

      他低着头,深色衣衫融进夜幕,宛如阴暗角落的鬼影,无声无息。

      他只是一门心思地跟随景烨,跟随这位顶好的人,跟随这唯一对他施于善意的人。

      可是……

      映入眼帘的白色衣角和飞舞的思绪重叠,他抬起头,还未看清来人面容,肩膀先被人攥住了。

      他本能地拔刀,拦住那人的胳膊。

      “柳含青。”

      他皱着眉,和一双笑吟吟的眼对上视线。

      别有居心。

      这是江舍见到他的第一眼做出的评价,现在也没变过。

      他翻转手腕,露出一截刀刃:“擅闯王府是死罪。”

      寒芒乍现,柳含青却还是笑嘻嘻的,一副看不懂脸色的模样。或者说他知道江舍的抗拒,但是故意视而不见。

      无论哪种可能都值得江舍警觉。

      见江舍神色肃穆,他稍稍后退半步:“大统领,不要动不动就舞刀弄枪嘛,咱们坐下来好好谈,我是专程来跟你道谢的。”

      “我不需要。”

      江舍面无表情,眼里却有不易察觉的抗拒。

      说罢便抬脚往自己寝房去。

      柳含青不依不饶地跟上去,这会谁也不提他不请自来了。

      柳含青仿佛对他的伤早有预料,献宝似的掏出一堆创药,个个都是市面难寻的好货。

      江舍没要,坚持用自己的下品金创,却也没赶他走。

      柳含青装模作样叹一口气:“江统领嘴上一直拒绝我,却又从来没有真正赶我走,这是何意?”

      江舍没看他。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月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声称自己于他有恩,自顾自地贴上来,丝毫不遮掩自己有龙阳之好,狗皮膏药般粘着他,声称要追求他。

      何其可笑,他又不是姑娘,哪有别人追求的说法?

      一定是别有居心,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江舍应该直接一刀砍下他的头颅,永绝后患。

      可是……

      他闭了闭眼。

      他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偏偏面对柳含青,脑子里一再出现“可是”这种懦弱的字眼。

      “怎么不说话了?”柳含青双手撑脸笑看着他。

      江舍垂下眼睛:“出去。”

      不待柳含青再胡说八道地耍赖,他抽出长剑,剑间指着他:“别再来找我,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剑刃锋利异常,发丝落下都会一分为二,柳含青却视若无睹:“江统领,你已经对我说过四次下不为例了。”

      江舍心头烦躁不已,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柳含青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底线。

      柳含青轻笑一声,绕过剑尖来到他脸庞,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我可以走,但是明日巳时江统领要来找我,就在那颗桃树下。”

      “我……”

      他抢在江舍开口前继续道:“那棵树结果了,我想请江统领尝尝我亲手种的桃子甜不甜。”

      “我不会去。”

      “那就约好了!”

      “柳含青……”

      那人已经推开门跑远了。

      江舍追出去,外面却已经没了人影。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来无影去无踪,王府严密的防守在他眼中仿若无物。

      江舍回到桌边,重新给自己上药,却见茶杯里装着个罐子,伸手拿出来,是柳含青留下的上等生肉散。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江舍把那只小药瓶攥紧手心,半刻钟后,他打开窗户,将那瓶药扔了出去。

      ……

      他没去找柳含青。

      巳时刚到景烨便派人寻他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叫人看不出来他劲装包裹的身体上还攀附着渗血的伤痕。

      来到殿前,他熟练地跪身行礼。

      景烨把玩着手上短剑,凤眼微睨:“过来。”

      江舍照做,距离景烨三步时停下。

      景烨把剑鞘扔到他身上:“让你停了?”

      江舍低下头,继续靠近,一直到胸膛几乎和景烨撞到一起,后者才慢悠悠地叫停。

      他比景烨个头高,而景烨向来不喜仰视别人,不用他命令,江舍熟练地跪下。

      景烨喜欢他这样乖顺的模样,好心情地坐在矮榻上,剑尖轻轻抬起江舍的下巴。

      江舍相貌英挺,面无表情时很有威严,他经常听手下的人抱怨江统领不近人情,凶神恶煞云云。

      然而这样野狼般强悍的男人,身心都臣服于自己,这怎么能不让人身心舒畅呢?

      他嘴角勾出个笑,很快又被马上要谈的事冲散:“今日朝堂上,本王又挨骂了。”

      “说我行事激进,苛待百姓。”

      “我竟不知太子何时多了这么多朋党?”

      他语气阴鸷,剑尖不断向上,江舍随之扬起脸,直到将脆弱的脖颈全部露出,景烨伸手按住他滚动的喉结。

      “我不想等了,从今天开始,计划提前。”

      “是。”

      景烨手指一松,短剑应声落地,在江舍脸上留下一道划痕,血珠滚落,被他轻轻拭去。

      “脱衣服。”他命令道。

      说罢便收回手,往床榻去。

      江舍低眉垂首:“是。”

      衣服一件件离体,景烨自帐中伸手将他拖上床。

      ……

      他抚摸着江舍尚未愈合的伤疤:“恨我吗?”

      “不。”

      景烨轻哼一声,重重往下坐了一下,嗓间溢出舒服的喟叹:“该说什么?”

      江舍难耐地张了张唇:“谢主子赏赐。”

      ……

      等荒唐的情事结束,已经是午时了。

      江舍完全错过了柳含青的约定。

      虽然他本就不打算去,但不知为何,看着膳房送来的桃花糕,他脑中柳含青的笑脸挥之不去。

      景烨心情好得过分,竟有心思同他闲聊:“喜欢桃花糕?”

      江舍猛地摇头。

      景烨没说什么,只是自那日后,江舍的每顿餐食都加了一小碟桃花糕。

      柳含青在他失约的第六天找上门来。

      江舍反而有些意外,他以为按照此人的麻烦程度,当晚就要杀过来。

      令他意想不到的远不止这一件事,柳含青不仅没有质问他的失约,甚至还主动同他道歉,听他意思,那天他自己也没去。他提着两壶桃花酿,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嘴上不停恳求他的原谅。

      真是可笑,但是又很符合这人个性。

      江舍不自觉笑出声。

      他这一笑两个人都愣住了。

      柳含青指着他嘴角:“你也会笑啊?”

      江舍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又不是泥人,当然会笑。”

      柳含青忽然古怪地叫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他从衣袖里取出个巴掌大的泥人,笑眯眯地递到江舍面前:“还想给你个惊喜呢!”

      泥人做工很精巧,只是面容冷肃,居然刻的是江舍的脸。

      江舍不是没有收到过礼物,景烨赏罚分明,出手也大方,每次完成任务他都会得到很丰厚的赏赐,只是大都是金银财宝一类的东西,从来没有过这种幼童喜爱的玩意。

      他愣愣地看着,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柳含青举到他面前摇了摇:“喜不喜欢?我自己捏的!”

      “你……”江舍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眼睛,“你手很巧。”

      柳含青发出一串欢快的笑:“这话像在夸姑娘的女工!”

      笑完他又去拉江舍的手,平日江舍决计不会让他碰自己的身体,只是这回不知是生病了还是如何,忽然有些头晕气短,脑袋热热的,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柳含青又露出那副不正经的笑:“晚上和我一起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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