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彼岸》玉兰相宜

6、第 6 章 等陈

　　等陈硕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缺觉状态。

　　他从床上迷迷糊糊爬起来，全身筋骨松软。

　　坐在床上发呆一分钟后，这位陈大少爷终于打算去洗洗他那两天没洗的脸了。

　　陈硕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也不管凉水热水，直接往脸上撩。洗完后只觉得清爽无比。

　　他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脸他是熟悉的，但内心不是。他虽然还没有正式同意加入B级执行者，但他已经后悔接过那张名片了，他就应该直接拒绝。他认识的陈硕不会无功受禄，可如今他却因为这一点小事，要打破自己的原则。

　　思索之际，肚子开始“嚎叫”。从接到任务起，他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一时间，他想绝食，把自己饿死。但坚持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放弃了。

　　“出去吃点东西吧。”他心里想道。

　　陈硕是个执行力比较强的人，打定注意后便会立即行动。说走就走，他穿上那件卫衣，习惯性戴上帽子，准备出发时，一个东西在他衣服口袋里晃了一下。是那把古怪的钥匙。

　　陈硕细看这把钥匙，通体金黄，柄上刻着“春草”二字。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奇怪的女孩，那个女孩无论是行为还是穿着都异常古怪。想来想去他也没想明白，最后饥饿战胜了理性，他现在只想吃饭。

　　出来门后，陈硕开始思考吃什么，怎么去。他现在所在的就是未来之城的中心位置，四周的繁华程度无需多言。但由于陈硕是个懒蛋，平日基本不开灶，饿了就出去吃，所以这里所有餐馆他都吃遍了，并且吃腻了。

　　左思右想后，他决定掏出科技很活，手表一定位，还真让他找着了新东西。

　　灯花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酒馆，吃西餐的。陈硕觉得不错，于是决定今晚决定去那。

　　至于交通工具，陈硕二话不说选择了最方便的空中列车。

　　未来之城的空中列车是居民们最常乘坐的交通工具。虽然不能说有依莱安先生私人的豪华，但做工也绝对毫不逊色。

　　陈硕坐上了列车，窗外的风景如同放电影一般闪过，去了便不再回来。这个点的人不多，车厢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少年孤寂的身影。

　　不久，列车便到站了。陈硕从车站走出，外面是摩肩接踵的人群。他戴上兜帽，双手插进兜里，敏捷地从熙攘的人群中走出。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陈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人和熟人在一起就很放得开，热情又阳光。可如果和陌生人在一起，就会产生一股冷淡，甚至是丝丝厌恶。

　　陈硕大步走在街上，周围霓虹闪烁，刺得他整不来眼睛。

　　他路过一片热闹的场地，这里流光溢彩，豪车列成一排，锃亮的车身映着满场浮华。

　　人声喧闹，衣香鬓影交织。富家子弟谈笑周旋，满眼皆是攀比炫耀；打扮艳丽的女孩们纷纷倚车、伏在引擎盖上摆拍，借着豪车装点门面。

　　没人真心品鉴车本身，不过是借这场盛会附庸风雅、攀附虚荣。表面热闹光鲜，内里尽是刻意逢迎与空洞的浮华。

　　就在陈硕要离开是，他瞥见在人群之后，一个小女孩裹着布满补丁的毛毯，衣服头发因为下雨而湿漉漉的。她小小的身影做在黑暗之处，蜷缩着，眼里只有空洞和虚无。

　　陈硕穿过人群，来到女孩身边，女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他放低声音温柔地说:“你的家人呢？”

　　女孩却没有回应，当她看见陈硕走来时，本能地站起身来，双手开始笔画了起来，陈硕细看才发现她在跳舞。而且她是个聋哑人。

　　当陈硕走来时以为他能给自己钱，便买命地跳起来。

　　陈硕一时愣住，这时身后传来富家子弟的傲慢声音:“快来瞧瞧，疯女孩又开始发疯了，快给钱。”说罢便扔了一沓钞票，险些打到女孩脸上，还好陈硕手快挡住了。

　　后面的贵公子们发出了爽朗傲慢的大笑。陈硕把钞票从地上捡起来，整整齐齐的理好，又拿出了自己身上的现金递给女孩:“拿去给自己买点吃的吧。”

　　女孩随然听不到，但她感受到了陈硕的好意，点了点头。

　　陈硕温柔一笑，灵动的双眼仿佛一盏明灯，短暂的照亮了女孩的世界。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后起身便离去了。

　　不是他冷酷，而是这样的事在未来之城随处可见。更何况他也曾和女孩一样……

　　曾经的他也是一个孤儿，四五岁的时候一直都在街边乞讨，勉强过着日子。饿了就去吃垃圾桶里别人的残羹剩饭。渴了就喝雨水。有时未来之城几个月不下雨，那就只能喝臭水沟里的脏水。后来他凭借着实力成功通过了执行者的选拔，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但他逃出来了，可还有多少孩子和他从前一样，没有吃的，没有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样逃脱魔掌，有多少孩子是被饿死的呢？

　　在未来之城，这样的孩子随处可见。

　　陈硕没有久留，开了手表定位朝餐厅走去。他虽然在未来之城生活了十年之久，却还是无法适应独属它的纸醉金迷。

　　手表定位很准，陈硕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这家店的布置偏古朴，是未来之城90世纪中的流行风格。挂在头顶的吊灯忽闪忽闪，让祥和的店里透出一股诡异。

　　吧台后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酒保见到陈硕后，微笑道:“欢迎贵客下达本店，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陈硕伸出口袋里的手，骨感的手指轻摘下兜帽。行动间对酒保说:“一份牛排，一瓶汽水，谢谢。”

　　酒保听了以后有一点点疑惑，道:“贵客，这吃牛排得配酒啊，你确定要汽水？”

　　陈硕抬眸扫了一眼这位大叔，露出一个有点贵气和少年气的礼貌微笑道:“我不沾酒精。”

　　“哦”酒保转身翻了个白眼，心想“不沾酒精来什么酒吧。”

　　当然对此陈硕是一无所知。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未来之城快进入冬天了，刮的风里透这一股冷气，气流吹过他的脸颊，发丝轻轻飘动。

　　对面可以看到未来高塔，陈硕抬头看向顶楼，不禁又想起来了依莱安先生的话。他现在要被提拔了，可他却一点不想面对，他第一次如此逃避一件事，面对它就得先摸摸良心。

　　正在他思索之际，手表里多了条短信。陈硕看了眼标题:受李千雪小姐邀请，您可在后天上午9:00到达未来之城英雄殡仪馆参加C106——赵岗的葬礼。

　　陈硕看到发信人是李千雪。他勉强看完短信后，就像一个泄气的皮球，爬倒在桌上。他现在想把自己短暂的藏起来，屏蔽一切外界干扰，就自己一人独自带着。

　　这时，那位酒保端着盘牛排和一杯冰饮料走来，把这些放到陈面前后，竟然还不走了，拉了把椅子就坐在了陈硕对面。

　　陈硕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闷头吃饭。

　　像这中无人问津的酒馆，生意是没有的，没生意就没钱，没钱就交不起租金。这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就必须逮住机会和你拉近关系，让你以后多来他店里吃饭。

　　酒保坐下后就把陈硕从上倒下打量了一遍，嘴巴一只咧着。他身上可能因为长期待在酒馆的原因，充满了酒味和烟味。陈硕对这种味道极其恶劣，只能轻轻撇开头。他快要自闭了。

　　酒保打量了一圈，目光定在了陈硕的智能手表上。这种手表只有执行者才会拥有，相当于随身携带的执行者证件。

　　“哟，小伙子可以嘛！年纪轻轻就当上执行者了，佩服！”酒保咧着大嘴，露出一颗大金牙。

　　陈硕心想既然这位酒保铁了心打扰他，那他也不客气。顶着张臭不要脸的表情，说:“是挺厉害的。”

　　酒保不笑了，可能没想到陈硕会如此不要脸。

　　陈硕正努力做着面部表情管理——憋笑。

　　酒保尴尬了几秒后，嘟囔着说自己要去洗杯子，说罢便快速逃离现场。

　　酒保走了，陈硕也清净了许多。他动了口牛排，难吃。仅仅一口便让陈大少爷放弃了。

　　他望向未来之城——这座矗立千万年之久的城市。到如今依旧繁华不减。四处布满的霓虹灯影，映在陈硕浅棕色的瞳孔里。纸醉金迷的气息，流入陈硕的鼻尖。

　　他正发着呆，丝毫没注意过在窗下的灌木丛里，一个神秘黑影已经悄然出现。

　　这时，酒保恰巧出门，要把刷杯子的水倒到草丛里浇花。

　　在他把水泼出去的时候，惊动了黑影，他快速闪出，动静惊到了陈硕。

　　他定睛一看，是那个之前给他金钥匙的小女孩。她也看到了陈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迅速逃离。

　　陈硕哪肯给她逃走的机会，立即追了上去。走时还不忘给吓傻的酒保钱。

　　女孩的身姿矫健陈硕是领教过的。他知道女孩胜在体型小，但他胜在速度快。这次他决定采用赶羊的方式把女孩逼到无路可退。

　　于是他在房顶上来回跳窜，把女孩逼到一条死胡同里。

　　女孩见无路可逃，陈硕又一步步朝她靠近，惊恐的她产生应激反应。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她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四肢着地，腰背弓起，像是要攻击陈硕。

　　“冷静一下，我不伤害你。”陈硕见女孩这样，连忙安抚到。

　　见女孩不信，他只能放下智能手表。

　　果然女孩见陈硕放下了智能手表后，慢慢的放松了警惕。

　　她站直了身体，嘴上露出了一股邪魅的微笑。

　　突然她死死抓住了陈硕的手。竟然带着陈硕转身向身后的墙上撞去。

　　陈硕顿时眼前一黑，等他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空旷的废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