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者-心理侧写师》君山客

7、尸骨的秘密 校园埋尸案

　　CT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惨白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手术室一般。

　　林茹站在CT机前，双手抱胸，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逐渐显现的骨骼三维图像。

　　这是她连续工作的第七个小时，眼睛酸涩，因为每一块骨骼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真相。

　　屏幕上，何蔓遗骸的完整扫描结果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最先进的多层螺旋CT扫描，每一块骨骼都被精确地重建出来，可以360度旋转观察，甚至能看到骨皮质内部的细微结构。

　　"第三颈椎。"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有问题。"

　　陈墨凑过来，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湿气息。他刚从现场回来，外套上还沾着泥土。他仔细观察着屏幕上的图像，眉头紧锁。

　　"陈旧性骨折？"

　　"不，是骨裂。"林茹放大了图像，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将那一小块区域放大到占据整个屏幕。

　　"你看这里的骨皮质，有细微的裂痕，却没有完全断裂。这种损伤通常是由外力挤压造成的。"

　　"挤压？"陈墨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什么样的挤压会导致骨裂？"

　　林茹转过身。

　　"大概率是挤压，比如……"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被手指用力掐住。"

　　陈墨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凶手在杀死她之前，曾经掐过她的脖子？"

　　"很有可能。"林茹说，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这种骨裂的位置和形态，与扼颈造成的损伤非常吻合。你看这里，骨皮质的外侧有轻微的压痕，内侧则有应力性裂痕。这说明施加的力量是从前向后、从上往下的。"

　　她继续检查其他颈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每一节颈椎都仔细查看一遍。又在第四颈椎上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两次。"她说，声音低沉。

　　"凶手至少两次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是两次？"陈墨问，"第一次为什么没有杀死她？"

　　林茹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还原当时的场景。CT室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她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凶手掐住她的脖子，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试探。"她说，眼睛仍然闭着，"何蔓挣扎，凶手松手。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凶手用绳索勒住了她的脖子。"林茹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陈墨的呼吸有些滞涩，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十月的临江，秋雨绵绵，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还有别的发现吗？"他问，声音有些低沉。

　　林茹将图像切换到腰椎部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调出第五腰椎的详细图像。

　　"这里，第五腰椎。"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处阴影，"你看这个密度变化。"

　　"是什么？"

　　"骨质疏松的早期表现。"林茹说。

　　"何蔓生前可能长期营养不良，或者……有其他健康问题。"

　　"营养不良？"陈墨转过身，"一个大学生，营养不良？"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茹说。

　　"何蔓在失踪前的一段时间里，可能经历了某种困境。你看，这种骨质疏松不是病理性的，而是营养性的。骨密度下降的程度与长期蛋白质摄入不足有关。"

　　"而且根据牙齿的检查结果，她生前有轻微的牙周炎，这也与营养不良有关。"林茹说。

　　"另外，我在肋骨上发现的陈旧性骨折，愈合情况不太理想，可能也与营养状况有关。"

　　陈墨皱起眉头，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屏幕上的骨骼图像。

　　"一个大学生，有正常的家庭供养，为什么会营养不良？"

　　"也许她的家庭供养出了问题。"林茹说。

　　"也许……她主动减少了自己的饮食。"

　　"主动减少？"

　　"怀孕。"林茹说出了这个词，声音很轻，但在CT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陈墨有些疑惑。"你是说……"

　　"我需要进一步检查。"林茹说，她将图像切换到骨盆部位。

　　"在检查骨盆时，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她指着屏幕上骨盆的正中位置。

　　"耻骨联合面有轻微的骨质吸收。"她说，"这种吸收模式……"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墨。

　　"何蔓可能有过生育史。"

　　"什么？"陈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你是说她生过孩子？"

　　"不，不一定是生育。"林茹说。

　　"也可能是流产或者引产。但无论如何，她的生殖系统曾经经历过重大变化。耻骨联合面的骨质吸收通常发生在妊娠后期，由于激素变化和机械压力导致。"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何蔓真的怀孕过，那么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与她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需要进一步检查。"林茹说，"我会提取骨骼中的DNA，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

　　她关掉CT机，开始整理检查报告。

　　"陈墨，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一点。"陈墨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我对现场土壤做了更详细的分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花粉。"陈墨说。

　　"土壤中含有大量的银杏花粉，浓度非常高。"

　　"银杏？"林茹停下手中的动作。

　　"对，临江大学的校园里有很多银杏树，但后山那片区域并没有。"陈墨说，"而且银杏的花期是四月到五月，而何蔓失踪是在十月。"

　　林茹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这些花粉不是来自埋尸地点，而是来自尸体之前存放的地方。"

　　"没错。"陈墨说，"而且根据花粉的浓度，尸体在那个地方存放的时间不短，至少几个月。"

　　"几个月……"林茹喃喃自语。

　　"从四月到十月，正好是何蔓失踪的时间段。"

　　两人对视了一眼。

　　"凶手在杀死何蔓后，并没有立刻埋尸。"林茹说，"他把尸体藏在了一个有银杏树的地方，藏了几个月，最后才转移到后山。"

　　"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能是在等待时机。"林茹说，"也可能……是在享受。"

　　她想起陆沉说过的话。
　　勒颈是一种"亲密"的杀人方式。如果凶手真的在享受，那么他可能不仅仅满足于杀人本身。他可能还在享受对尸体的控制。

　　"还有一个问题。"陈墨说，"如果尸体被藏了几个月，为什么没有被人发现？那个地方一定非常隐蔽。"

　　"而且，"林茹补充道，"凶手必须能够自由出入那个地方，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学校内部。"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林茹拿起电话，拨通了陆沉的号码。

　　"陆顾问，我们有新发现。"她说。

　　"关于尸体的存放地点，我们有一些推测……"

　　电话那头，陆沉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说。"

　　"银杏花粉。尸体在埋到后山之前，被藏在一个有银杏树的地方，时间长达几个月。"林茹快速说道，"我们推测这个地方在学校内部，而且非常隐蔽。"

　　"银杏……"陆沉沉吟了一下。

　　"临江大学文学院的后院有一排银杏树，是二十年前种的。那里还有一个地下室，用来存放旧书和杂物。"

　　"李文博的办公室就在文学院。"林茹说。

　　"我知道。"陆沉说，"你们继续调查，我会把这个信息告诉周队。"

　　挂断电话后，林茹看着窗外的秋雨，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何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茹重新坐回CT机前，开始仔细检查何蔓骨骼的其他部位。她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更多的线索。

　　"陈墨，"她说，"你能不能把花粉分析的详细报告给我一份？我需要对比一下银杏花粉的具体品种。"

　　"没问题。"陈墨说。

　　"还有，"林茹继续说，"我想知道文学院地下室的具体情况。面积多大？通风怎么样？有没有其他人有钥匙？"

　　"这些我来查。"陈墨说。"我联系一下学校保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