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樱释

7、第 7 章

　　顾一一记得自己五岁那年，爸爸拉着她的小手，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那是一一第一次见到爸爸这么慌张，紧紧攥着她的手，却浑然不自知。她看着自己被握得生疼的手，咬了咬牙没有吱声。不一会儿，外公跟外婆匆匆赶了过来，问：“情况怎么样了？”
　　“难产。”顾正南吐出两个字。顾一一望着手术室的门，她不清楚“难产”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门里面的是她的妈妈还有未曾见面的妹妹。但注意到，外公外婆脸上瞬间变得担忧的表情，她感觉很不好。
　　“外婆，”一一小心翼翼地叫道。随即，她便被外婆一把揽在了怀里，“外婆，妈妈怎么了？”
　　外婆慈祥地看着她说：“妈妈生病了，医生在给她看病。所以一一要乖乖听话！”
　　顾一一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婴儿，皮肤皱皱巴巴，仿佛一碰就坏。爸爸指着那个小人，微笑着说：“一一，看到没，那个是你妹妹。是妈妈想要用生命来保护的人，所以你以后要好好疼她，知道吗？”后来，顾一一知道了：顾小小，她的妹妹是个早产儿，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差点死掉。她的妹妹，从生下来就比别人小，身体很弱，所以叫“小小”。那一刻，顾一一看着这个妹妹，仿佛有了一种使命感。
　　沈言青跟着父母来顾家的时候，顾一一一下子蹦到他面前，兴奋地说：“沈言青，我有妹妹了，我带你去看她！”说完欲拉他的胳膊，却被他躲开了。顾一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她一高兴忘了沈言青不喜欢与人接触。沈言青跟在顾一一的后面，来到顾小小的面前。七八岁的年纪，第一见这么小的孩子，看着婴儿床上的小小，粉嫩的肌肤，圆溜溜的眼睛，小巧的手在空中乱舞，沈言青有些震惊，不由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了握那小小的手，然后便看到那小小人冲他咧开嘴笑了，沈言青心里一阵激动。自此，便有了这样一种怪情况：沈言青不喜人碰，唯独顾小小除外。
　　顾小小从小就一直很瘦，一家子人使尽浑身解数依然无法把这位小公主养胖。沈言青记得小时候的小小身子极弱，动不动就生病，而且她的皮肤很嫩，轻轻一掐就会留下淤痕，从小就把她当成个瓷娃娃对待，可就是这样，他依然是兴趣盎然。
　　有次，沈言青的妈妈跟顾妈妈打趣说：“我看小小都快成我们家的了，你看言青这个哥哥当的比一一这个亲姐姐都称职。”顾一一听了这话，不高兴了：我的妹妹你掺和什么！于是十多岁的两个娃娃展开一场夺妹大战，不过小小可就乐了。左手拿着姐姐给的大白兔，右手拿着哥哥送的巧克力，自顾自的笑得好不惬意。没几天，顾妈妈就怒了：小小的孩子，整天给她这么多糖，蛀牙了怎么办！这场争夺战以两人站在院子里罚站为结果而告终。
　　苏祈领着小小自他们面前走过，小小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奇怪地问：“姐姐跟言青哥哥在干什么？”苏祈看着他们挑了挑眉，说：“没什么，他俩在做眼保健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从那时起，顾一一跟沈言青就认定：苏祈是只狡猾的狐狸！

　　“小小，你在干嘛？”六岁的顾小小听到声音立马把手藏到背后。沈言青看着她心虚的样子，眯了眯漂亮的眼睛。小小机灵，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看到沈言青的动作就知道完了。于是，扭扭捏捏地把手伸了出来。
　　沈言青看着那双脏兮兮的小爪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我刚才跟小朋友去玩泥巴了，所以就．．．．．．”他好像有警告过她不准玩泥巴，看着他越加难看的脸色，小小赶紧说：“言青哥哥，我错了！”说完撅着小嘴，一副准备要哭的架势。沈言青无奈，弯下身子把她抱起来，威胁她说：“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听他原谅她了，顾小小乐了，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一个劲儿地蹭来蹭去，撒娇说：“不会啦，不会啊！”沈言青看着她这样，不由得笑了，认命地走进浴室。

　　顾小小九岁时——
　　“小小，太晚了，洗澡睡觉去了。”沈言青笑意融融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转身去衣柜里给她拿换洗的衣服。
　　顾小小不情不愿地关掉正在播着《猫和老鼠》的电视机。沈言青过来抱她，“走，去洗澡了！”但顾小朋友挣扎着不让他抱。沈言青很是纳闷地看着她说：“小小，怎么了？”
　　“我要自己洗。”顾小小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说。
　　沈言青一怔，然后笑了，说：“来，哥哥来帮你洗！”
　　顾小小躲开，“不要。男女授受不亲！”沈言青一听，乐了，假装很是苦恼地说：“那怎么办呢？以前都是我帮小小洗的澡啊。”
　　顾小小一听，想了想，然后挺起小胸脯，说：“要不这样，我们都忘了，不算。从现在开始我要自己洗。”沈言青听后，满头黑线。
　　最终，在顾小小的强烈坚持下，她很是纠结地洗完了生平第一次的独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