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从一场冥婚说起》九龙戏珠

2、深山古宅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给我送衣服。
　　那是一身喜服。
　　大红的，上面绣着繁复的纹样，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正常的喜服都是喜庆的图案，这身上面绣的却是些我看不懂的符文。
　　“小友，请更衣。”送衣服的是个老婆婆，脸上皱纹堆叠，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接过衣服：“那个……婆婆，我能问您点事吗？”
　　老婆婆看我一眼，没说话。
　　“那位张族长，”我压低声音，“是怎么过世的？”
　　老婆婆的眼神闪了闪，半晌才说：“小友不必多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屋里，看着那身喜服，心里七上八下。
　　换上喜服后，我被带到一间很大的祠堂。
　　祠堂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黑漆漆的棺材，上面刻满了符文。棺材前点着两盏长明灯，灯焰是青色的，跳动着诡异的影子。棺材两侧站着两排人，都是张家的族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海盐站在棺材旁，朝我招手：“小友，来。”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按规矩，你要先和族长拜堂。”张海盐说，“然后，入棺。”
　　“入棺？”我瞪大眼睛，“你让我进棺材？”
　　“小友放心。”张海盐笑，“只是合棺片刻，取个阴阳相合的意头。过一会儿就开。”
　　我看向那口棺材，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按照张海盐的指示，对着棺材三鞠躬。每次鞠躬，那些族人就会齐声念一段我听不懂的经文。那声音低沉而诡异，在祠堂里回荡，听得我心里发毛。
　　“礼成。”张海盐说，“请小友入棺。”
　　两个年轻人走过来，抬起棺材盖。
　　我往里看了一眼。
　　棺材里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他的眉眼很深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紧抿着，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搭在左手上，食指和中指奇长无比，几乎比正常人的手指长出一倍。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爷爷的笔记里写过，张家人，右手双指奇长。
　　“请。”张海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咬了咬牙，抬腿跨进棺材。
　　棺材里很窄，我勉强侧身躺下，挤在他身边。他的身体是冰凉的，但没有那种死人的僵硬感，反而软软的，像是刚刚睡着。
　　棺材盖被抬起来，合上。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我听到外面那些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祠堂的门被关上。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黑暗逼疯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冰凉的，却带着脉搏。
　　我浑身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想喊，嘴却被另一只手捂住了。
　　“别出声。”
　　那个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
　　我瞪大眼睛，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人正在看着我。
　　那个棺材里的人。
　　那个张起灵。
　　他的手从我的手腕上移开，然后，棺材盖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线光透了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着一整个宇宙。
　　“吴邪。”他叫我的名字。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没死？”
　　他没回答，只是从棺材里坐起来，把我拉了出来。
　　我们站在祠堂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有话对你说。”他看着我，“时间不多。”
　　“等等，”我脑子还是懵的，“你到底是谁？”
　　“张起灵。”他说，“张家族长。”
　　“你不是死了吗？”
　　“假死。”他的声音依旧很淡，“不假死，他们不会把棺材抬进祖祠。不进祖祠，我拿不到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一个铜盒。”他说，“只有你能打开。”
　　“我？”
　　“吴家的血。”他顿了顿，“你爷爷留下的秘密，在里面。”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是我？”我问他。
　　他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轮廓清冷而孤寂，像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半晌，他说：“因为，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