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知我是我》栖悦柒

5、第五章 十几分

　　十几分钟后，二姐在学校领导的拥簇下出校门，随后上了一辆奔驰车的驾驶位。怕被发现，我戴上帽子，骑车跟在二姐车后，跟随二姐到了音乐学院的门口。
　　校门口有很多准备回家的学生，我便将车子停在离二姐车很近的地方，步行走到门口，等待了将近五分钟，我才看见三姐拖着行李箱上了车。
　　后来，我又跟随姐姐们到了政法大学的门口，看到了四姐。
　　看着二姐的车子渐行渐远，我长呼了口气，看着姐姐们都实现了梦想，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生活顺顺利利，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我欢快地骑着车按原路返回，哼着小曲儿，回去的路上，空气都是甜的。
　　回去后，我第一时间给母亲写了封信，因为怕被父亲发现，我便跟母亲约定好，如若我看到姐姐，就会在信的最后画上一张笑脸。
　　信被寄出，我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我刚上大三那年，收到母亲的来信。
　　父亲病重，现在正在县医院，靠药物吊着命，母亲、大姐、姐夫三人轮流照看他，也许哪一天人就没了，母亲让我有时间回去看看。
　　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恨他，恨他家暴母亲，恨他吃喝嫖赌，恨他重男轻女，恨他曾一度毁了姐姐们的未来。
　　可人之将死，更何况是他和母亲一起给了我和姐姐们生命，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我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那天，又是一个假期，我带着行李，早早地待在三姐的学校门口，等着二姐的到来。
　　许久，二姐的车终于停在大门前，我猛地上前，拉开驾驶位的车门，二姐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脚踹到我腿上。
　　我吃痛，跪倒在地，二姐在看清我的那一刻愣住了神，眼里满是惊讶：“张光宗？”
　　她不可思议喊出我的名字，确实，七年没见，我的确变了好多。
　　这些年来，父亲也因为我慢慢长大，有保护人的能力而不敢再打母亲。
　　“二姐。”我轻声喊她。
　　“你来干什么？”二姐的语气没有以往的不屑与阴阳怪气，反倒更多的是关心。
　　“二姐，父亲病了。”二姐顿了顿，没说话，许久，才只有简短的一句，“上车。”
　　我们等了将近十五分钟，学生才开始出校门，三姐拉开车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里也和二姐一样满是不可置信。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几年没见，三姐还有些尴尬，坐在后排低头看手机。
　　四姐也是如此。
　　一路无言。
　　车子在小区单元楼停下，二姐把我带上楼，让三姐四姐去附近的一家饭店拿菜。
　　看着完善的设施，干净的楼房，宽敞的房间，我笑了笑。
　　二姐买的是五室的房子，三间卧室朝阳，并各带一个卫生间。
　　二姐招呼我在客厅坐下，递给我一瓶水，我拧开喝了一口，味道虽然很淡，但仍旧沁润了心脾。
　　二姐在我对面坐下：“光宗，你今天来就为那件事？”
　　我点点头，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怕她。
　　紧接着，二姐拿出手机，询问我银行卡号，见我不回答，她问：“上大学没办银行卡啊？”
　　我摇摇头，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不出我所料，二姐起身走向卧室，再次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张银行卡。
　　“你先拿着这张卡，回去给他老人家治病吧。”二姐的语气很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姐，我不要钱。”我忙拒绝。
　　“那你想要什么？”二姐反问我，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父亲没几天日子可活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二姐瞥了我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许久，才缓缓开口:“光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现在送你回学校，二，什么也别再提，留下来吃顿饭，就当是庆祝我们姐弟再次相见。”
　　是啊，二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知道勇敢独立、不走回头路是她的代名词。
　　我也知道无论我多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二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