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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难取名 就这样过了 ...

  •   就这样过了几日,江澜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细小的刮伤也在慢慢结痂。沈照月家被江澜打扫得井井有条,那群瘦鸡也长肥了一点。晚饭时,江澜主动开口想要赚钱,沈照月倒是不意外,毕竟江澜只是个客人,迟早要走,赚点钱当路费嘛。她爽快地答应。第二天就和掌柜的说了,掌柜一开始听到才九岁时皱了一下眉头,后来看到江澜在后厨游刃有余的模样,也是立马同意了。招童工就招童工吧,道德这种东西不是他这种黑心掌柜该考虑的。大师傅自从有了这个小帮手后,炒菜都轻松了许多。
      中午客流量是最多的,等用餐人群渐渐减少的时候,都快下午了,两个人就在酒楼里凑合吃,然后再继续工作。
      江澜刚开始有些别扭,和酒楼里的伙计几日相处下来也相处融洽了许多。有次酒楼里没客人来用餐,伙计们就坐在一起休息闲聊。聊着聊着就问沈照月咋认识江澜的,江澜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呀。沈照月也不好说实情,就说出门赶鸭子刚好看到了,江澜在旁边解释说自己和父母走散了,多亏遇到了沈姐姐收留,还给他介绍工作。大师傅在旁边哼了一声,调侃沈照月“老牛吃嫩草”。
      哎,简化版的都被大师傅调侃了,要是说出实情,还不知道大师傅要怎样说她。沈照月太了解这帮人的尿性,这帮人也了解沈照月是个什么鸟样,要是沈照月此时沉默就基本坐实了大师傅的话。虽然沈照月此刻很想很想沉默,但不是因为大师傅说中了她老牛吃嫩草,而是她难得被大师傅呛到一回,一时语塞。
      沈照月咧开嘴笑,反驳大师傅:“我哪有啊,我这分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呀!你们居然不为我高尚的品格感动,真是伤心。”话毕做出伤心样,气氛被缓和了不少。
      酒楼里的伙计大多数粗人,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小兄弟你别太难过”。沈照月就知道这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安慰江澜道:“人生来在世,往哪走都是前进。”
      沈照月和江澜都是童工,薪水当日发,沈照月没问过江澜要把钱用来做什么。
      沈照月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自己挣钱自己花了,她娘几乎不给她钱,除了饭和床,其它视她如野草。沈照月很喜欢吃,每当热乎乎的食物进入她嘴里的时候,就觉得什么坎都是小坡,一步跨过去就好了。她喜欢多买一份,然后带回家给娘吃。再长大些,沈照月就明白了这种举动叫做讨好,她对娘没有企图,只是单纯地想分享这种快乐。娘当时是怎么样做的呢?好像是犹豫几下然后才从她手里拿走吃了。
      不过沈照月也能感受到江澜的钱花去哪里了。漏雨的屋顶被补好,新添的小小家具,还有每晚做饭的食材。江澜后面要把工钱分一半给沈照月,沈照月只收了他的那些药钱啥的,多的退回去给他了。江澜给沈照月和自己都买了新衣裳。沈照月不推脱,狠狠夸了他一顿然后坦然收下了。
      自从江澜来了以后,晚饭都是江澜负责的。可以说江澜大半的工钱都拿去买菜了。有时沈照月就会问江澜晚上吃什么,江澜下班后先去一趟菜市场然后再回家,江澜情商不错,性格乖巧,待人有礼。不久,菜市场里的小贩都熟络江澜了,基本愿意给这孩子便宜一点。沈照月超级喜欢吃江澜做的菜,时常震惊于江澜的做饭天赋,连连夸赞。江澜总在沈照月一声声称赞中迷失自我。
      两人睡在同一张榻上,沈照月是个闲不住的主,什么话都扯着江澜讲。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趣事呀,什么酒楼里的桃色八卦啦,都像倒豆子般的和江澜说。江澜每次听到沈照月讲到什么猎奇八卦时,就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尝试着,努力地去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此时的沈照月就躺在床上哈哈笑,然后眯着眼说:“你不相信呀?我还有更劲爆的,我和你说...”最后总以沈照月先睡着,江澜躺在一旁给她扇扇子结尾。
      节日是和餐饮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到节假日,酒楼里就忙得不可开交,催促声此起彼伏,江澜切菜的动作快出残影,沈照月两条腿忙的脚不沾地。两人从早忙到晚,直到打烊了才能勉强喘口气。酒楼会备点小菜,两人就在酒楼里吃好,然后踩着一地碎影慢悠悠地走回家。
      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江澜拿起蒲扇照例给沈照月扇风。沈照月拉伸着身体,像只惬意的小猫,像往常一样同他聊天,“诶,江澜,你节假日会干嘛?”
      “我吗?如果是春节的话,我和爹会帮忙做菜,母亲在酒楼里忙完回家,然后我们一起吃团圆饭。中秋的话,我和娘会做很多月饼,然后拿去卖,剩的就是留着自己吃了。晚上,爹总在院子里看月亮,然后叫我取来纸墨,爹说他灵感大发,要写诗,屋檐下的娘就会说他是死读书人酸文气。”江澜边回忆边回答沈照月的问题,眉眼不自觉的染上了连他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沈照月感叹一句真好呀,后来又意识到,江澜可能是会写字的。“江澜,你会写字吗?”沈照月问他。
      “嗯。我会。”江澜点点头。
      “那你快教我写名字嘛。”
      江澜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疑惑道:“沈姐姐,你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沈照月诚实回答:“不会呀,没人教我。”
      听完沈照月的话,江澜略有所思。而后,缓慢地,试探地,拉起沈照月的手,慢慢摊开,在她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下沈字。
      “沈姐姐的沈,左边是三点水,这样写,右边我会写的慢些,沈姐姐,你看清楚了吗?”少年低眸,眼底映射出烛火的跳跃。
      烛光轻颤,暖金色的光圈在沈照月脸上晕染开,肌肤被暖光映得透亮,淡淡的绯色从肌理里漫出来,平时几分理不直气也壮的傲也软了几分。
      “那,江澜,你的名字怎么写?”沈照月看着自己的手心,感受着江澜指尖留下的余温,没有痕迹,但好像真的能感受到这个沈字在她掌心的纹理上隐隐发烫。
      江澜闻言,指尖轻轻顿在沈字的三点水上,顺着三点水的纹路,缓缓落下第一笔。不急不徐地写下他的名字,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三点水的每一笔都精准覆盖在先前的痕迹里,烛光映得他眼睫投下细碎的影。
      “江,澜。”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呼吸拂过沈照月的脸颊,“你看,我的名字里,藏着和沈姐姐一样的水。”
      “真的耶。江澜你好聪明。”沈照月眉眼弯弯地笑,接着问他:“江澜,你比我还小,怎么认识字的呀?”
      “我父亲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平日里,父亲就会教我识字,我还看了很多书。”
      “真不错,要是我也会写字就好了。”沈照月有些沮丧道。
      “沈姐姐,我教你呀,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可以教给沈姐姐的。沈姐姐想认字是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有很多嘛,而且当个文盲多没意思。”沈照月思索了一下,接着说“我娘姓沈,单一个梅字,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个梅。”
      “是梅花的梅吗?我娘名字里也有一个梅字。”江澜回她。
      “不,不是。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梅字,但不是梅花的梅。我娘不喜欢梅花,她说讨厌梅花的与众不同,不喜欢梅花非要在寒冬里,开的那样扎眼。”
      世人皆爱梅之孤傲,沈母偏偏厌恶梅花的刺眼。真是位奇特的母亲,江澜心想。随后开口:“我记住了,下次遇到哪个梅字,我替你留心。”
      “嗯,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睡吧。还有别扇了,最近天气开始变冷了。”沈照月说完就闭上眼,手指向油灯示意江澜吹灭。
      江澜下床,将油灯熄灭后又爬回床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和沈照月相处十几日,江澜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于是噩梦就跟着钻着空子来了。
      江澜老家黑石镇可以说是“民风淳朴”,贪官当道,无恶不作。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到后来愈演愈烈,甚至要开始给汹涌奔腾的大江献祭童男童女了。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江澜家。江澜父亲肚子里有些墨水,开了个私塾教小孩读书,价格比其他人的要低些,抢走了生源,黑石镇的学堂大多是官员有意无意授意给亲戚朋友建的,自然看不惯江澜家这样抢生意。童男的第一个人选就这样板上钉钉了。至于童女嘛,就是镇南那户,交不够钱的穷鬼,张木匠家的女儿阿桃。两家无权无势,可不就是任人欺辱吗?
      树上的蝉叫的撕心裂肺,江边狂风嘶吼着。江边圆形祭坛上,江澜被粗麻绳反绑了手脚,嘴里塞着破布。旁边是同样被绑的严严实实的阿桃,脸色惨白如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肥头大耳的周扒皮穿着绸衫,敲响了铜锣,满脸横肉,一开口脸上的肥肉也跟着在抖动。“吉时已到,押福男福女上前来!”两个狗腿子几步上前,一把提起江澜的后颈。就在关键时刻——“狗东西,放开我儿子!”
      陈雪梅的怒吼像炸雷劈开死寂,她不知从何处窜出,电光火石间竟是硬生生挤进了防备森严的官兵,江书砚紧随其后。陈雪梅腕间一点寒光现,利刃快速割断江澜身上的麻绳,江书砚在旁火速取下江澜嘴里的破布。阿桃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随即反应过来,扭动着被缚的身体朝台下哭喊:“爹!娘!救救阿桃啊!我害怕。”
      祭台下阿桃的娘哭得瘫软在地,张木匠此刻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又被重重官兵血淋淋地给按在地上,仍在挣扎地叫喊着:“小桃!小桃!”
      “呵,你们真是反了!给我抓住他们。”周扒皮眼都不抬,轻蔑地指挥手下的官兵。陈雪梅手腕一翻,干净利落地给阿桃解了绳。
      看着这群狗腿子越来越近,陈雪梅泼辣的性子终是没忍住,破口大骂:“周扒皮!你们这些个喝人血吃人肉的畜生,有种给老娘等着!老娘迟早扒了你们这群牲口的皮!”
      江书砚护着江澜,也护着被吓傻的阿桃,嘶声道:“圣贤书教仁教义,你们今日种种所为,天理不容!”
      台下百姓骚动起来,有人掩面,有人握拳。
      周扒皮倒是没什么表情,简简单单的一个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全拿去祭江。更多官兵涌上,包围圈越来越小,退无可退。
      陈雪梅和江书砚拉紧江澜的手,江书砚看了眼快要晕厥的阿桃,又瞥见祭台下在血泊中挣扎的张木匠,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也只能狠心转头——他护不住所有人了。
      “跳!”陈雪梅言简意赅。三人毫不犹豫地从十五六丈的祭台上,跳入翻涌着白浪的滔滔江水。
      祭台上只剩哭的不能抑制的阿桃,浑身发抖,哀声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连狗腿子都有些于心不忍,心软改变不了结局,一咬牙,将仍在哭喊着的阿桃推下祭台。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噗通”一声没入浑浊江水,一重又一重的激浪淹没了所有声息。
      冰冷的江水里,江澜被母亲陈雪梅铁箍般的手臂缠着腰,被父亲江书砚奋力地托举着。在剧烈的呛咳和昏沉中,他最后听见的,只有父母在他耳边急促的喘息,一个浪头翻来,父母的手在挣扎中渐渐松脱。
      等他再有些意识时,只得拼命抱住那截朽木,任江水拍打着他,水中多有锋利的杂物,划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江澜被困在刺骨的江水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却止不住轻颤。浑身被冷汗浸透,额角沁出薄汗,沾湿了几缕碎发,唇瓣无意识地抿紧,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轻喘。
      沈照月听到旁边江澜的动静,把手绕到他的背后,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拍起来。安慰道:“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你梦到什么了?没事没事,梦里都是假的。你现在正躺在床上睡觉呢,我在你旁边呢,不要怕哈。我小时候也会做噩梦,然后梦到一些太奇怪的,我就会意识到我是在做梦了。嗯,然后我就会在梦里想象呢,什么奇妙的冒险呀,趁机摸摸别人家的猫猫狗狗呀,或者想象我是游走于江湖的女侠,坏人都被我迷人的英姿帅倒,哈哈哈...”沈照月腾出一只手,给江澜擦擦脸上的汗,然后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话。怀中的江澜呼吸渐渐归于平静,沈照月见状也放心睡去。
      第二天江澜一觉睡醒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紧挨着沈照月的锁骨,自己还被沈照月虚虚地拢在怀里,刹那间,江澜脸上泛起一片绯红。
      “沈...沈姐姐,我们该起床了。”江澜轻轻唤醒沈照月。沈照月闻言动了动眼,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以后,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早呀,江澜,你昨晚做噩梦啦?”沈照月向他打招呼,没感觉到江澜脸色的变化。
      “嗯,一些以前的事。”江澜整理好翻江倒海的情绪,故作平静地回她。
      “哎呀,别磨蹭了,我们快点走啦。”沈照月催促他。两人匆匆洗漱好,开启打工的一天。
      晚上到家,江澜在厨房里忙活。阵阵菜香从厨房向四面八方飘去,沈照月正在院子里洗两人褪下的衣服,虽然江澜百般推辞不要她洗,但谁能在别人干活时心安理得的享受啊!江澜拗不过沈照月,只好任着她来了。等沈照月把衣服挂好,江澜也已经摆好盘了,等着沈照月回来。
      江澜今天做了番茄炒蛋和煎肉饼,火候控制得刚刚好,肉饼煎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江澜给沈照月夹了一块,看沈照月吃的津津有味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沈姐姐,为什么没见到你朋友呢?”江澜小心翼翼地问她,怕这个问题对于沈照月来说太隐私。江澜在老家时,看到的女孩都是成群结队在一起打闹的。他来这里已经有段时日了,就没看到过有谁会来找沈照月。
      “啊?你说这个啊,自然是因为我把人都打跑了。”沈照月继续低头吃饭。
      “哦哦。”江澜点点头,低头扒饭,顺便又给沈照月夹了一块肉饼。过了许久,沈照月心思单纯,藏不住啥事,停下筷子,问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打他们?”
      “沈姐姐打人自然是有理由的,他们被打也是应该的。”江澜乖巧回复。
      “诶,江澜,我发现你真的好不一样耶,但我的恶名在这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哦。如果我说,我打人没有理由呢?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世间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人,光是呼吸就让沈姐姐感到厌烦。”
      “思想很坏哦,小江大厨。不过你也别拍我马屁啦。骗你的,我才不会无缘无故乱揍人。都是那群小屁孩,嘴巴太脏了,每次看见我都要骂我几句才舒服,我发誓我真的啥也没做。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感到不舒服。次数多了,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然后越打越多,最后不欢而散,老死不相往来,虽然也没好过。不过,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哦,也许我真的能成为那种大侠呢!”沈照月嘻嘻哈哈,眉眼中充满了掩不住的高兴。
      “只说我,那你有朋友吗?”沈照月反问他。
      “我,我也没有很好的朋友。”江澜有些窘迫。
      “诶?为什么呀?我们小江大厨长得又俊,说话又漂亮,人又好,怎么会没朋友呢?”沈照月说的是真心话,在她看来,江澜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小毛头,关键是长得还招人稀罕。她也想过如果江澜是她弟弟那该有多好。
      “呃,因为,我父亲是教书的,大家都知道,所以不怎么乐意和我接触,怕我和父亲说一些他们的事。”江澜支支吾吾地回答。以前江澜被同学告知为什么不和他说话的理由时,江澜愣住了,当时就被无语地呛笑了。沈照月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答案,也是被逗得忍不住笑眯了眼。
      “好...好离谱。”沈照月吐槽道,江澜附和着点点头。沈照月又说:“不过,你放心,如果我能和你一起上学的话,我肯定会和你一起玩的。”
      “好。沈姐姐,过几天我想给你个东西。”江澜难得卖了个关子。
      “行,我等着。”沈照月回他。
      两人吃完饭,江澜收拾收拾碗筷,而后两人都快速洗漱完,赶紧吹灯上床。
      “江澜。”“嗯?”
      “你有没有发现天气越来越冷了?”
      “有啊,因为马上入秋了。”江澜解释道。
      “那你还不赶快把柜子里的被子拿来!我要冷死了!”沈照月笑骂他,拿脚踹了踹江澜,示意他快点动身。江澜马上起身,摸着黑走到柜子前,拿出他前几天趁着太阳大的时候晒的被子,认认真真地盖在沈照月身上。
      被子里还留有阳光的味道,盖在身上暖呼呼的。沈照月舒服地叹了一声,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还没来得及和江澜说话,下一秒就睡着了。
      江澜要被这惊人的睡眠天赋吓到了。在黑暗中轻轻哎了一声,然后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里。两个人的体温渐渐捂热了被窝。天气还没完全入秋,沈照月不一会儿就被热得难受,踹得被子差点掉下床去,还好江澜眼疾手快才没让被子沾到地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江澜当即就想好了计划,只待天亮。可夜还长,不盖被容易着凉,盖了被沈照月就踹。一个晚上,江澜就负责给沈照月盖被和捡被。
      当鸡开始打鸣时,江澜强撑着精神,叫醒沈照月,两个人又开启苦逼的打工生活,只是今天的江澜洗漱得有些慢了,沈照月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不说就不说吧,沈照月也就没管。
      又是火热的一天,又是爆单的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照月瘫软在椅子上已经累到不想回家了。“喂,我说,江澜,你还有力气吗?”沈照月有气无力地问。
      “嗯,我还有。沈姐姐今晚想吃什么?”江澜年纪小,但不代表他体力差。
      “你是真的还有力气吗?我们随便买个饼吃吧,好累啊,你不要煮饭了。”沈照月怕他在强撑,关心道。
      江澜坚定地回她:“沈姐姐,我没有在逞强。是要吃青椒炒肉还是回锅肉?”“呃,嗯。青椒炒肉吧。”“好。沈姐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行,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两人匆匆道别。
      江澜掀开布庄的棉布门帘,暖烘烘的热浪扑面而来。架子上的毯褥堆得满满当当,花色各异。江澜用手仔细丈量毯子的厚度,不久就锁定了一匹素色带有暗纹的毯子。江澜拿上这条毯子来到柜台,和掌柜的砍起价来。一开始掌柜看他年纪不大还想狠狠宰他一笔来着,谈到后面发现这小伙伶牙俐齿的,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索性让江澜报了个预期价,来回了几下就卖给他了。
      沈照月回到家先眯了一会儿,而后拿起斧头去山上砍柴回来。沈照月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江澜抱着毯子回来了。江澜小小的身板都被毯子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沈照月见状,赶紧上前想要去帮忙,低头一看沾满灰尘的手,又缩了回来。
      沈照月笑道:“哎呀,快去把毯子放好,现在我都快要看不见你人了。”随后给江澜推开了门,看着江澜把毯子放到床上去。没了毯子的遮挡,沈照月才看见江澜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看了沈照月一眼,逃难似地溜进厨房,开始做起饭来。
      沈照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到院子里继续劈柴。把柴一摞摞摆好,江澜也做好饭了。两人坐在饭桌上,不同往常地是,江澜罕见地少话了,虽然江澜平时也不怎么主动说话。
      “你怎么了?今天话那么少?”沈照月问。
      “我...没事...沈姐姐快些吃饭吧。”江澜不再看她,低头继续吃饭。只是两侧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垂着眼几乎分辨不出他是否在睁眼了。
      沈照月压下心底的好奇,动筷吃饭。今天的青椒炒肉味道不错,沈照月又多吃了一碗。吃完饭,沈照月走到床边,仔细摩挲着江澜买的新毯子。面料不错,颜色较素但架不住花纹美,平添几分高雅的美。江澜在厨房里磨蹭,迟迟不肯进来。不是,江澜搞啥?
      “江澜,你弄好没?”沈照月朝厨房的方向喊。
      “我,我弄好了,马上就来!”江澜略带急促地回她。
      沈照月坐在床上,默默数着数,数到五十的时候,江澜终于在门口探出头。今晚江澜脸上的红晕就没下来过。江澜飞快地瞟了一眼沈照月,而后又把视线送给不值钱的地面。
      沈照月真的是要无语死了,这咋了?面色复杂地看着江澜,到底啥事啊?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似的。沈照月还没自恋到觉得江澜喜欢自己,耐着性子问他:“江澜,你今晚怎么了?一直在脸红?快说!不许卖关子!”
      江澜内心一番挣扎,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说:“现在,还不适合盖厚被子,沈姐姐昨天老是被热到,所以我买了毯子,这样就不会很热了,也刚刚好。还有,我,今天,是因为,我还是第一次送沈姐姐礼物,不知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完,悄悄用余光观察沈照月的反应。
      礼物,这个词在沈照月十三年的人生里,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从未想过会有人因为她热而去买新的毛毯,让她知道不要凑合,不要勉强,也会有人仔细观察她的一切,悄悄地把礼物送上。沈照月难得红了脸,呼吸乱了分寸,艰难地开口:“谢,谢谢啦。我很喜欢。哎呀,不早了,快点睡觉啦!”
      沈照月说完,赶紧躺上床,滚去最里边。眼睛紧紧闭着,不再和江澜说话一句话。江澜无言,掐了灯芯,也上了床睡觉。
      只是,暗夜中,两阵心跳轰鸣,证实了彼此的彻夜不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难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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