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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脚 沈砚护阮星 ...

  •   沈砚的剑尖在青石地上划出火星时,阮星意正把最后一根针脚缝完。

      她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的素色帕子已经绣好了半朵兰草。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落在帕子上,针脚细密得像春蚕啃过的桑叶,每一针都藏着股韧劲——这是沈砚教她的,“绣活如做人,急不得,漏不得”。

      院门外突然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阮星意捏着绣花针的手一顿,针尖在指腹上扎出个小红点,却没觉得疼。她认得这声音,是沈砚的佩剑与别人交手时才有的动静,沉而烈,像巨石碾过青石板。

      “沈先生,何必苦苦相逼?”门外有人喊,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那丫头不过是个绣娘,值得你动真格的?”

      沈砚没说话。阮星意放下帕子,走到门边时,正看见沈砚的剑鞘撞在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背对着她,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玉佩——那是去年她用攒了三个月的月钱给他买的,当时他说“太贵重”,却日日系在身上。

      三个黑衣人正围着他,刀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沈砚的剑并不快,却每一下都挡在最关键的地方,像老石匠凿石头,一下是一下,稳得让人心安。

      “拿她来要挟我,”沈砚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平时冷了三分,“你们选错了人。”

      话音落时,他突然侧身,剑脊横扫。为首的黑衣人猝不及防,手里的刀被打得脱手而飞,“哐当”砸在阮星意脚边。她吓得往后缩了缩,却看见沈砚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过来,快得像流星,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

      就这一眼的功夫,沈砚已经欺身到第二个黑衣人面前。他的剑没出鞘,只用剑柄在对方肘弯一顶,那人便痛呼着跪了下去。动作干脆得像切菜,没有多余的花哨,却比任何招式都让人胆寒。

      阮星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她知道沈砚的性子,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要犹豫片刻,可此刻为了护着她,眼里的温和全变成了冰。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状,竟转身朝廊下冲来,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阮星意吓得闭上眼,却听见“嘶”的一声裂帛响。再睁眼时,只见沈砚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手里的剑依旧没出鞘,却用剑穗缠住了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拉,那刀便掉在了地上。

      “滚。”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像结了冰的石子,砸在人身上生疼。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沈砚收剑回鞘,转身时,脸上的冷硬还没褪尽,看见她手里的帕子,却忽然放柔了语气:“没吓着吧?”

      阮星意摇摇头,把帕子递过去。兰草旁边,她刚绣了只小小的蜜蜂,翅膀上的纹路细得像发丝。

      “针脚乱了。”沈砚拿起帕子,指尖拂过那只蜜蜂,“刚才手在抖?”

      “你刚才的样子,像换了个人。”阮星意小声说,“以前你总说,万事留一线。”

      沈砚笑了笑,把帕子叠好放进她手里:“别人可以留一线,对你,不行。”他顿了顿,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看了眼刀锋,“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以后不会再让他们扰了你做活。”

      阮星意看着他的侧脸,阳光在他下颌线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沈砚为了给她寻一种罕见的丝线,在雪地里走了三个时辰,回来时鞋上的冰碴子冻成了硬块,却笑着说“线找到了,够你绣到开春”。

      此刻他手里还捏着那把脏污的短刀,指腹蹭过刀刃的缺口,眼神里的坚定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阮星意忽然明白,所谓温柔,从来不是一味退让,而是在有人要伤害珍视之物时,能立刻竖起满身的刺,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帕子我还没绣完。”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绣花针,针尖穿过布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圆点,“等绣好了,给你当剑穗。”

      沈砚没说话,只是走到廊柱边,将那把短刀远远扔到墙外,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刚从枝头摘下的枇杷,递到她面前:“刚熟的,甜。”

      阮星意咬了口枇杷,汁水顺着嘴角流下。甜意漫开时,她看见沈砚正望着她笑,眼里的冰早就化了,只剩下比枇杷更暖的光。刚才那个挡在她身前、眼神冷硬的沈砚,和此刻递来果子的沈砚,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让她忽然懂得,所谓守护,原是能在一瞬间,从温润如水,变成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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